从此龙女下嫁凡人,为保夫君一生富贵,暗中将三十六气宝蜃楼相赠,自此一场浩劫在东海掀起,累及龙女无暇照看南海龙绡宫。
因无东海龙女的庇护,此宫很快没落。
在大夏末年时,龙绡宫被雷部二司收入囊中,移置于南海的深处,再不现于世间。
不过一直到现在,龙绡宫具体归属行云司,还是呼风司,都没有具体的说法,据说这二司是因为宫中龙女秘传,这才纠葛至今。
除了以上这些,延寿宫的典籍里还提到龙绡宫中的一样上等道产,一样仙品道产。
这上等道产便是鲛女的泪珠,无论是炼丹,还是祭炼法器,都属上佳之选,听说一种密功的丹头,就是以鲛女泪珠所炼成的。
至于仙品道产,自是龙绡宫中所织的辟水绡。
此道产一度与真女宫中的云锦齐名,当初龙绡宫初建,龙女推出辟水绡后,让龙绡宫的名声响彻南海,被八方仙神争相预购。
可惜自龙女道陨之后,此宫中辟水绡的产量一降再降,渐被仙神所遗忘,哪里有当初同云锦齐名的势头。
最后关于龙绡宫的消息,就是一头被雷部五雷府贬下界,镇守在龙绡宫石精牌坊下的雷兽,此种雷兽在下界一直有个响亮的名称-夔。
这头夔兽也是倒霉,竟是因贪饮仙酿,在北极光华大圣的法会之上,撞翻了大圣的宝辇,才被贬到下界镇守龙绡宫。
不过延寿宫记录此时的仙吏在此事下添了两句。
说是这头夔兽被贬之前,五雷府中有位正神将曾要将夔兽就地斩决。
若非大圣麾下仙班法度甚严,全程押解夔兽下界,那夔兽必无苟存之机,而这位正雷将在天上最引人注意的事情,就是屡次炼制雷鼓法宝不顺。
“雷鼓,这不正缺一张夔皮嘛!”
季明心中暗道。
在到手几样情报之后,季明心满意足的回归白鳞流矶中的肉身。
在钓鱼台上垂钓了一会儿,放松了一下心情,季明开始真正深入的参修五行遁法。
通常修行五行遁法,得先了解五行变化,可以从自己拿手的一处变化开始,像季明拿手的罡风之术,属于木行,象征流动和生长。
而通过罡风的不同性质,可以进一步悟出其它的变化。
例如罡风在火行之下的燥意,金行下的肃杀,水行下的酷寒,还有就是土行之下的消魂荡魄。
这其中最难了解的变化就是土行变化,风属木行,而木克于土,风动则土散,所以在罡风不同的性质变化下,最难捕捉到土行变化。
季明修行五行变化,恰恰要先难后易,重点攻克土行变化,从而领悟土行遁法。
第584章 神通,土木争
要想速成土行变化,就得借助外物达成。
一般情况之下,即便季明强催一身真炁,从地脉的深处抽风上来,形成一股污灵荡神的黄风,这其中的土行变化也甚是微弱。
这种黄风之中,乃是木克土之变化。
其中代表木行的罡风,远远大于代表土行的地煞之气,而在木克于土的变化之下,这股黄风难以持续,无法让季明尽情在其中感悟。
所以他需要借助灵物,使得变化之中,形成土木相争之局,平衡持久,这样才能细查其中的土行变化。
土木相争,不只需要木克于土,也要求土克于木,这后者涉及到以五行颠倒为用,从而逆转生克变化,乃是属于胎灵五境中的功课。
季明没有痴心妄想的在四境中掌握颠倒之功,他的办法是用灵物来增强土行,以求抗衡罡风。
这种灵物不用额外去寻,自己的舍利瓶就存有,正是从黄躁子黄金别府下搜得的四口阴煞,不过其中一口早暗存于别府,留待灵姑降阳龙之用。
还有那别府中搜得的一口阳罡,也是存在别府内,静待灵姑的发现。
即便送去一口,这剩下的三口阴煞,也足够他参悟土行变化,炼成土行遁法了。
季明将阴煞一一取出,这三口阴煞中,两口是血煞,一口是铜煞,皆已凝实如砂,坚若金刚,若是无特殊法门取用,那它便是天下至毒至损之物。
轻吐一口灵罡,先是混入那一口铜煞内。
随着灵罡的持续注入,其中土木相争之势愈发明显,澎湃的风力爆发出来,渐渐的,毫无预兆的形成个拳头大的小风洞。
在这风洞之中,木土相激,这正是一种克制平衡下的法理。
季明将自己的元神力一股脑放出,力求不放过这风洞内外的每一丝变化,随着元神上所反馈来的变化,他双眼里的光芒愈发的强烈。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种‘土木相争’下的风洞,让他感受到一种天地之间的玄妙道理。
特别是这种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一下子成功实践出来的感觉,给他极大鼓舞和信心。
季明心中有一种明悟,原来自己也能摸索出天下间的大道,哪怕只是微渺的一点,但这对他也是意义非凡。
甚至,他在其中隐隐推算到一种神通。
在推算之下,道脏·云手肺共鸣似的,变的麻痒难止,不受控制的一鼓一缩,整个胸口剧烈起伏,口鼻内有黄气喷吐,激射于白鳞流矶之上,转瞬间染黄了晴空。
千丈潭下,沉浸修炼的枣灵儿被再次打断修行,他气得牙齿一错,两眼一瞪,喝道:“一而再,再而三,这便是阻道之仇,实在欺人太甚。”
他刚要从千丈潭底遁出,整个千丈潭晃摇起来,潭下暗流交错,令他难以上遁。
好不容易冒出潭面,便见长空之中黄浊一片,百丈飙风上下轮转,风声如号,散布池中的大小岩矶被吹举在空,不时的激撞一处,碎石攒射。
见此情景,枣灵儿将头一缩,回到潭下。
“吼!”
流矶之上,庆阳仙座下的白龙升空。
白龙一把撕开黄浊的飙风,奈何此风无定,生生不息,难以一力破开,只好寻向此风的源头,正见到道场东南处的地上,飙风上贯,昏天黑地。
见此,立马翻身而去。
没多久就觉神智昏昏,龙睛酸涩,白龙意识自己着了道,但是仗着真身顽强,心中不以为意,略一振奋便扫除异样,再度飞冲。
在东南一处,有一株神柳。
白龙很确信在老爷的道场之中,并无栽种此柳。
在神柳之外,有青黄二气似开屏一般,充塞方圆十里,便是白龙一时也不敢靠近,有感心悸,只得暂时折返,回禀于庆阳仙。
在坐落于道场虚空一处的宫室中,当白龙折返此处,庆阳仙已被惊动,但面上隐含喜色。
“飞鹄子!”
庆阳仙唤了飞鹄老道一声,以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目光看向老道。
在这道目光下,老道倍感压力。
“你收了一个好徒儿。”
说着,庆阳仙开始摄光化影,令老道得见道场东南巽地上的神柳。
只见那株神柳介于虚实,熠熠生辉,显然非是自然造化,乃是妙术巧运为之。
神柳下虬结的根系如条条黄龙匍匐,深深的扎中夷山下的地脉,甚至探入地肺之下,吞纳土行精气。
其上枝叶非翠非青,反似沙尘所凝就,随风轻颤之时,簌簌的洒落金屑,落地之后即化为飙风罡气升腾,将一方澄空搅浊,更易天象。
细观树中法理,可见土黄流光蜿蜒,一如地脉奔涌,那柳梢无风自动,令方圆百丈气流回旋成涡。
庆阳仙同老道一起细看之时,一旁的白龙却是悄悄缩在一边,将那龙首一垂,原是龙睛酸胀,冷泪直流,止也止不住,停也停不了。
“老龙,作甚怪样?“
庆阳仙对着白龙说道。
“老爷,刚才被吹着些怪风,得了眼疾,大碍倒无,就是耗些泪水。”
“你是不知,此风从巽地而出,合于戊土,二者相生相克,只是这风中【土木生克】的法理来看,便是一门神通妙术之基。
你乃得道有成的水元精灵,真身上的二目受此风一激,因风中之土克于真身之水,自然害了眼病,又因水助木长,眼内风患便是抽之不绝。
饶是你有绝高的道行,这眼疾也是一时难除,若是救治不及,便是干眼之症,见风便痛。”
白龙有些发懵,竟是顾不得目中冷泪,说道:“老爷是说这神柳乃是神通显应。”
“不错。”
庆阳仙罕见的流露出属于凡人的震撼情绪,说道:“此神通之内含有戊巽之变,更是兼得土木顺逆之功,实乃一道神罡也。”
白龙转头盯向一旁的飞鹄子,泪流满面的道:“你这老僵教徒弟倒有一手。”
老道惭愧的摇头,“不敢窃居此功,我这徒儿自小就跟在火墟洞地方大师的身边,这耳濡目染之下,心气奇高,又擅于远谋,极耐得住性子。
他能炼就神通,我倒是不大意外,只是没想到会在四境炼成,这委实匪夷所思了些。”
庆阳仙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再见一面灵虚子。
他于是唤上老道,说道:“神通道人,俗世万难一见,火墟洞那位确实教化有功,不过也是灵虚子自身秉性殊异,咱们就一道去贺他神通炼就。”
............
在钓鱼台上,季明站在西南巽地处,那一株戊巽神柳之下。
在他的肉身中,胸内两侧的一对肺叶已成仙脏,仍在往外透光,而基于仙脏的神通初次炼就,这恍然之间,他已是证半仙之体。
这一门神通的炼成,着实在季明的意料之外,可说是一朝顿悟神通足。
在万千垂飘的神柳枝条之下,汹涌池波之边,昏沉天际之下,季明一时心有所感,四下里看去,不见试“剑”之人,顿时怅然。
第585章 神柳,自荐夔
在戊巽神柳之侧,白龙飞腾而至,龙背上庆阳仙贺道:“有此神通傍身,不说宇内无敌,起码具备护道之术,无有魔扰之忧。”
“老师谬赞!“
季明谦虚的道。
“不必谦虚,神通炼就非是一日之功。
若非你前功扎实,几番精进,累有雄浑底蕴,只凭这钓鱼台上演练五行变化,从土木交争中所得的妙理,又怎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庆阳仙说道。
季明点了点头,想起自己从控鹤功一路练起,再到修成法术一气大擒拿手,接着结合自身六指法骨,悟得法意之术精罡气叶。
再然后,六指法骨同法术更深层次的结合,始成六六精罡气叶之术,最后就是通过自创的罡风吐纳之法,在南天门外一直采罡炼法。
这前后累有数十年之功,且有六指法骨之助,才有了这一朝顿悟的条件。
“神通何名?“
庆阳仙问道。
季明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神通所化的戊巽神柳,道:“这神通便叫六戊神罡。”
“六戊神罡。”
庆阳仙琢磨起这个神通之名,推算的道:“在奇门遁甲之中,戊象征天门,表示上苍降法于地,同时也是道门之禁日,忌妄动土木。
你取【戊】之一字,除了神通之中的土行变化之外,还有就是以戊日之中,天门有开,上苍降法,来象征你之神通乃是替天行法。
至于六戊之六,应当不是代表戊辰、戊寅、戊子、戊戌、戊申、戊午这六个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