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战起,三宝收
鹤观之上,一片粉海之中,久不见灵虚子前来叫阵,花月宫主空骂许久,仿佛跳梁小丑似的,再难克制嗔怒,将掌上的葫芦抛定于粉瘴内,那葫芦嘴里喷出个足有拳头大的金丸。
一见此丸,在阵内诸多木顶之上,鬼将们个个雀跃,舞刀弄枪,吆吆喝喝。
那金丸似在呼应吆喝一般,在大阵之中绕飞三圈,忽的当空一变,现出个神将,只见他曲颈鹄首,一副人身,两侧生就一对亮闪羽翅爪,从头到身真是雪一般白。
这神将虚立阵中,披素袍,擐金甲,法目似电,神威如狱。
“吉鹄山玉碟洞,护法神鹄大将在此,尔等还不速降!”
神鹄大将声如洪钟,在山间久久回荡,见此处还是无人回应,鹄首一扭,见到宫主眼色,气势骤升,张开翅爪,掐诀在前,念咒启阵。
百多根巨木在粉瘴云海下沉,一点点向下顶出,一位位鬼将化入巨木,蓄力于其中,令根根巨木似张弓待发之矢。
“落!”
一声令下,鬼将齐齐发力,巨木如离弦之箭,轰声不绝,根根射下鹤观,覆盖主殿群、丹房、鼓楼、斋堂、寮房等等,殃及周遭十里之地。
巨木射落之后,整个鹤观主体已然不存,钟鼓哐啷滚地,股股浓尘飞荡,飘峰过岗,只留下观里观外一个个的洞口,将此处地界变成麻子脸似的。
大阵之内,宫主煞气冲面,转头看向蚩神子。
“鹤观已破,此人仍不出现,定是有闻我等名声,当起了缩头乌龟。”
蚩神子盯着底下已是废墟的鹤观,说道:“破伐庙观,乃死仇尔。这下子若不逼他出手,将此事定论,办成一桩铁案,日后定然会遭受无穷报复。”
蚩神子的意思很明显,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你花月宫主毁人庙观,这下子是解气了,可是给他留下祸端。
千幻法师有感气氛僵凝,于是出面说道:“诸位可有感应到那小福地中的几股炁机,俱是藏而不露,料想灵虚子必在其中,咱们一道会会,必不使蚩神子落入事后麻烦之中。”
“你放心。”
花月宫主煞面微缓,整个一力担之的模样,“既然我应此斗法,必然帮你处理手尾,不使遗祸于你。”
闻得此言,蚩神子忧愁尽消一般,由心说道:“我信得过宫主。”
见蚩神子对她深信不疑,花月宫主心情略好,瞥了一眼鹤观废墟,心念一动,恶意萌生,神鹄大将立马有感,悬于鹤观之上,盘膝念咒。
那些麻子似的孔洞里,“咚”“咚”声响动,一下又一下的,如重锤击鼓,整个鹤观废墟都在震动,摇抖不止,大量浮尘震起,不多时山石大面积开裂,地坡坍塌,整个夷为平地。
半空的悬阵之内,粉瘴云海之中,修士们个个心有戚戚,面上还在维持镇定,卖力的叫好助威。
千幻法师眉头一皱,这杀人不过头点地,便是他这南海散真也不会如此落人面皮,难道花月宫主是被七情闭了心窍,昏了元神,才有此如此举动。
他刚准备提点宫主一二,就见百丈金光刺来,双眼一酸,连忙闭上,耳中有闻娇声惊喝:“畜生大胆,敢坏太平山观庙,罪大恶极,打死不论。”
喝声过后,面感热风,忙将元神外放,只见漫漫热沙同阵中桃瘴搅和一处,一头灿金巨物在阵里上下冲撞,抓人便嚼。
千幻法师没关心那些散流修士,见蚩神子已是幻遁于蜃幻灵境之中,心里顿时一定,这蚩神子已被他列入将来谋划之中,轻易不容有失。
再瞧那灿金巨影,一对金翅大张,转瞬间抓扯下一片血肉,湿肠筋肉漫空洒下。
阵中修士急催邪术,忙抛法器,齐往金翅巨影身上招呼,巨影全不在乎,任由邪术打在身上,便好似水泼风洒一般,没见其身半点损伤。
金翅巨影杀得兴起,神鹄大将斜刺里冲杀过来,斗在一处,不分胜负。
根根巨木自下面土墟里悬飞上来,插入大阵之中,一瞬间阵中杀机暴增,花月宫主目视金翅巨影,冷笑一声,刚要催阵中妙法,一片飞影闪来,于视野中迅速放大。
这惊得她忙转阵法,下一秒肉身被一对鹰爪抓爆,爆成片片桃瓣。
宫主身影在别处化现出来,已是惊得一身香汗,若非阵法转运及时,这一爪给她抓结实了,非要坏了她的肉身不可。
“此人遁速绝伦,非有超世之法不可降服。”
花月宫主到底根底不凡,见识不浅,转眼的功夫已知自己拿那片飞影并无有效的制衡之法,她将月光摩尼珠往头上一落,心中这才安定许多。
千幻法师适时出声说道:“宫主,小福地中有此二人,极不寻常。看来灵虚子先前不来叫阵,恐有后招。”
“那道飞影难制,我等先拿下那金翅孽障。”宫主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主动冲入金翅巨影和神鹄大将的战局之中,根根巨木呼啸的撞去。
金翅巨影正是金翅鹏神将·罗姬,见巨木捣来,战意更足,举拳运劲一甩,双臂作鞭,空气被打得挤成团状,爆音连响,根根巨木被轰飞出去,化在木中的鬼将被浑厚劲力震灭。
“妖妇!“
金翅鹏将头一转,突兀的对向花月宫主。
那额间肉缝一开,本是合于神将内的阴神,巧妙化入额缝里的宝刀之内,一片刀光射出,如浮光掠影闪过。花月宫主元神示警好似炸开,顶上月光摩尼珠自动护主,罩下宫主,饶是如此,宫主脖上还是为刀光所伤,沁出一圈血珠,。
劫后余生的一口气吐出,花月宫主赶紧将脖上血珠抹去。
金翅鹏头一后仰,刀光回缝,朝着宫主狞笑一下,森白利齿一露,煞是瘆人。
宫主紧咬齿关,憋足了一口气,手掌一拍纳袋,祭出小五行如意金圈,对空一抛,也不去看。
那金圈儿自发的往金翅鹏上一套,任由金翅鹏在阵中振翅疾飞,上下左右挪移,也走脱不了,被圈子紧紧的套中。
这时那飞影再度飘闪而至,飞影探下一爪,猛得抓住往金翅鹏那处冲杀的神鹄大将,接着再探一爪,一下子抓住套在金翅鹏上的金圈。
一下拿住此等二宝,直将花月宫主震慑。
尤其是见到神鹄大将在其爪下扭打,打得飞影上火星四溅,可飞影全不受影响,那遁速反而更快,她已是猜到此人必炼肉身成圣之法。
“宫主莫急,看我妙术!”
阵中,一直旁观的千幻法师于此时出手,时机拿捏正好,只见一面飘光泛彩的油光自千幻法师身后摊开,当空一撒,正拦住飞影的去路。
此时,飞影明明转个方向便好,却偏个往那面油光里冲去,被油光一裹,整个如坠泥沼。
“好!”
宫主狂喜,运动剑光,对飞影斩去,喝道:“天数已定。”
就在这时,晴空之中一记霹雳响起,珠子、金圈、葫芦三样法宝一起消失,同时一道不掩失望的声音响起,“厌物猖獗,快滚去见你师爷。”
宫主身子一抖,竟是吓得跌下空中。
第562章 磁瓶,释二人
铁山地穴数百丈之下,在季明身后,有两种法念显现,一种乃是光中金鸡,一种乃是云上老人,二种法念泾渭分明,各展法力,惠于宝瓶。
在季明面前,豆使蜷缩一团,身外焰光团簇,股股鸾火真焰自焰光内发出,似百千头龙蛇游走,烧融地脉中的两极真磁之气,炼作道道磁光,被季明祭炼中的舍利瓶吸入。
那磁光看上去灰铅中带有一点银质,初被炼出宛如拳头大的蝌蚪浮游,在地脉之中久久难分,若非昴日星官和三命老星君的法念助他,很难从地脉中分离。
山外,垒和荼紧张的看着,铁山之下真磁的消耗,已经愈发的逼近他们的底线,二人呼吸都粗重起来。
“够了!”
“够了!”
垒不住的说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明都开始有些担心,这两极真磁真给他抽干了,估计垒和荼会找他拼命。
不过他已经感受到豆使在收法,心中暗松一口气,目光集中在舍利瓶上。
此瓶本是晶金之色,如今受磁光祭炼,瓶器显露银质金纹,瓶口喷出极磁光线,如千万柳丝垂下,瓶底一如瓶口,有极磁光线喷出,却是往上升起。
口底两处磁线交接,银灰暗闪,火树银花,形成幻奇至妙的磁光线罩,此等异象维持两三息,接着收敛下去,再不被肉眼所视,但季明知道那磁光线罩仍在瓶身外。
轻轻抬手,舍利瓶飞入手上,掌心微微被瓶底吸合。
季明心中有悟,修士常年服气食丹,更是在筑基后期圆满中炼成金血玉髓,肉身里细微金铁之物必然存量不少,自然是受舍利瓶两极真磁影响。
拿定舍利瓶,季明感受瓶中灵性的雀跃,心情略有放松,但是他很快想起小福地大战一触即发,还有个不知根底的恶狗神官隐于事外,心情又变得凝重。
在对那光中金鸡,还有云上老人,分别遥拜了一下,两道法念微微颔首,齐齐消失在此。
对于季明而言,请下三命老星君的法念只是家常便饭。
不过请下昴日星官,则是试探自己在昴日星官那里的地位,显然昴日星官一直记挂着他,他这未行醮法,自身也不在星官下的仙班天曹中当值,竟是随呼随应,这一点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在铁山之外,豆使和面带苦色的神人弟兄攀谈了一会儿,这才一脸满足的和季明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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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观土墟之上,蚩神子端坐妖尸戎华的背上,面露苦愁之色,见花月宫主被吓得跌空下落,一拍座下戎华,忙去接下,将宫主抱于怀中。
怀中宫主被吓得薄唇失色,彷徨无计,一对瞳孔震颤不止,见到蚩神子将她接住,似找到主心骨,小声问策,“师傅现身在此,必是有人在仙山告我刁状。
若只是师傅知我擅来中土天南,犹可挽救,可现在师爷桃花仙子有知,我必是在劫难逃,轻一点被打三百神木鞭,重一点送我转劫,沉沦苦海,我该如何是好?”
蚩神子眼神一动,说道:“照实来说,只要事里尚有三分情由,你那师傅定为你说话。”
花月宫主敢携玉碟洞三宝过来压阵,显然是吃定了她师傅金妙娘娘不会严惩于她,只是没料到有人竟是能将事情捅到了桃花仙子那里。
“师爷最恨不守山规的子弟,曾经三令五申地告诫强调,我现在便是再多情由,也是难逃此劫,只是连累于你,受我一时嗔火毁观之巨祸,今后那灵虚子定同你不死不休。”
蚩神子心中一乐,想不到这花月宫主还有这样的良心。
“你也不必惧怕,你元神受中罗姬那一门由赶岁拳升炼而成的法意妙术「太岁坐头」,如此心中贪嗔痴三毒发作,煞气冲面,破观毁山,始酿此劫。
你若能借此情由,还可赚得一线生机。”
蚩神子如此建言献策,也是存心下一步闲棋。
花月宫主这一次劫难要是渡过,自然念着他一份人情,若是没有渡过,那他也没有丝毫的损失,这左右都是赚的,他何乐而不为。
听闻蚩神子建议,宫主面上先是一喜,后是一惊。
她回忆刚才的斗法情形,自己坐拥三件法宝,却是错招频出,原来根节在此,她正要告谢,只听蚩神子又道:“速速自损元神,昏闭过去。”
“我若得还,来日必来渡你。”
宫主说罢,闷哼一声,身子一软,仰面昏去,散发披面,一副凄惨至极的模样。
蚩神子见状,一催座下妖尸戎华,徐徐托升,来到高空,见到了那位面色铁青的金妙娘娘。
他有些奇怪,在仙山草庵中,金妙娘娘明明是胎灵出窍,以元神遁法来此,可现在已如生人无异,这或许就是五境上的玄妙变化之道。
蚩神子将怀中的花月宫主送出,刚准备说上几句,就见金妙娘娘盯着宫主,面上关心之色一闪而过,随后面色阴沉,一摇拂尘,在花月宫主顶上扫过。
那顶上蛇有影闪过,纠缠精气神三花,如蚯蚓曲动,一副既恶且毒的神气。
“好狠毒的太岁术!”
金妙娘娘瞥了一眼被千幻法师施法裹住的金翅鹏神将·罗姬,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做什么,眼下是要将逆徒押走,多耽误一秒都不行。
蚩神子目送金妙师徒离去,剩下的众修仿佛被抽取主心骨似的。
“小老爷!”
血林主驾着血河宝辇驶至蚩神子身侧,忧心忡忡的样子。
“今日之事,必难善了。
眼下千幻前辈所擒二人,定是灵虚子所请强援,太平山上的栋梁,我们只有借此将事情闹大,逼迫灵虚子罢战和谈,才可免去无穷后患。”
蚩神子座下的戎华也在虚空中扬蹄道:“没有花月那娘们在前面顶着,咱们一下子就变成了太平山的靶子了。”
就在这时,天际一角有流光落来,原是金妙娘娘去而复返,众修正感奇怪和恐慌,就见金妙娘娘将月光摩尼珠一拍,原地丢下两个人,便再次消失天际。
那被丢下的二人,对于眼下的情况都有些措不及防。
蚩神子看清二人,双掌合十,对其中一个人道:“原来是温道友,你可否去小福地转告灵虚子一声,我等已等候多时,耐心渐无,再等下去鹤观名声怕是要一朝尽丧。”
这二人正是温道玉和清钵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