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说着便匆匆而去,不料被季明一口喊住。
季明这样问道:“老爷爷,需不需要服了那粒紫极蜜丸,再在此丹坑内修行?”
那粒紫极蜜丸他可是记在心底,如今照过石镜,觉察这老祖疑心消解大半,这才在此刻提出。
不过他见这老祖的面色隐隐有异,不会是现在又反悔了,不愿给他这粒丹丸了吧!
“你这小龙,真是初生无知,不晓我那宝丹的神效,哪里是你一个区区蜃丹都未炼得的可以承受,待你有了三百年道行,我再行赐下。”
“老爷爷!”
见老祖又欲遁去,季明即刻再喊。
“还有何事?”
老祖心中微恼,若不是看在这条小蜃龙还有莫大价值,早给点厉害尝尝,这哪里是拿老祖当爷爷,这是拿老祖当孙子使唤了。
“老爷爷不给件宝贝护身吗?”
“也是。”
蜃龙的话让老祖想起了那金二小娘,灵胞被盗之这事同她绝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因为金二小娘有黄石寨的背景,于将来还有大用,早将她那身蟒皮给扒了,不过即便是这样,老祖也得给她点教训。
这样想着,老祖抛下个黄皮葫芦,交待了些祭炼之法,便匆匆离开了,好似外面有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第494章 上天,蜃龙身
丹坑内,季明在一道丹气中爬上爬下,尽显龙种飞乘之能,便似以虚空为地一般。
他一时摸了摸顶上两根小角,没有分叉犄角,月牙似的长在顶上,还有一十八对龙虫混生的足肢。
季明相信这虫态不单单是显于足上,在他的蜃龙肉身内,必然还有其它的影响,或许一些器官同虫豸融合也说不定。
不过关于第二灵蝎元神的虫性根植于蜃龙肉身这一点,季明自己没有过于担心,便似龙生九子一般,有时候变化不一定向坏的方向发展。
季明将龙身一扭,看着一溜月色琉璃般的花鳞,暗道:“都说蜃龙半身鳞尽逆,自己这也没长什么逆鳞啊。”
在脊背中线之上,一排三十六个孔窍均匀分布,孔窍下通于身中的三十六节玉髓骨上,其中吞吐着云雾幻气,在脊线之上形成一排的龙鬃。
“这三十六窍也不知是不是蜃龙特征。”
季明到底是没见过真的蜃龙,唯一一次还是在「蜃幻灵境」内的龙藏里,近距离的接触了一头蜃龙死后遗留的残痕而已。
将身一拱,孔窍内喷吐大量云雾,一时间充斥在此处地方,便是顶上明珠的光芒都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云雾之中有诸般景象瞬间幻化成形。
这三十六孔窍算是季明施展幻法的一个媒介。
接着,季明将颔下的古贝摘下,一般龙的颔下会悬有龙丹,也就是元丹在龙种之中的特殊称呼,但季明这具蜃龙肉身刚刚孕成,自没有炼成龙丹的道行。
这一枚古贝,伴生而降,属实是不凡之物。
将古贝轻启,刚开出一条缝隙,便是紫气流出,此气不浮,沉降在坑底,将坑底土地腐蚀下去,当古贝全开,紫气很快泄尽,可见其中的第二元神·神虿珠。
“原来你在这里。”
季明将神虿珠唤出贝中,难怪他一直没感应到神虿珠在体内的存在,原来自匿于古贝之内。
神虿珠绕身悬飞,其中依稀能窥见一道龙影,季明记得在此珠中本来是个蝎影,看来这第二元神之宝和转世之身的影响是相互作用的。
不过他如今唯一的破绽就在这里,在这颗神虿珠上。
一旦被外人觉察此珠,他这第二元神的身份必然暴露出来。
在将神虿珠收回古贝后,又将古贝重新放回自己的颔下,这古贝的硬度不低,护持神虿珠不是问题,目前季明也没有更好藏匿神虿珠的法子。
肉身熟悉后,便要开始修行。
第二元神之身非同小可,若是能将先前提前布置的手段一一用上,将来成就不见得比本体差。
毕竟他有本体在外协助,而且起点极高,真正用功起来,便是这妖魔炼形之道,其精进之速未必差于人道修士,何况他准备专精佛法。
季明念头一动,孔窍下生就一股吸力,坑内浮沉之丹气,尽数被吸入孔内,龙身大受滋养。
“丹气没有问题。”
季明心中暗道。
他还是不放心那个老祖,那人虽长得仙风道骨,威仪自生,但骨子里的旁门左道之风,对于季明这等正经道人而言,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少许,季明已将坑内丹气吞吐了小半,蜃龙肉身内又长出一节玉髓骨。
那老祖没传他炼形法,只能靠蜃龙的肉身消化丹气,本能的来增长道行。
当然了,季明还知道妖魔可以通过吞吐黄天灵机,来启悟炼形之法,及其诸多的妖术。
一念至此,季明像是遇到新奇玩具似的,开始仰头吸摄,龙口张合,很快一缕缕至纯灵机降下,并伴随细微的呢喃轻诵之声。
这声音在向季明讲述一部真经,一部在久远之前,由一位苍江里的真龙创立,并且献于黄天的真经,这是一部关于融炼四海万水,专注于水幻一道的真经。
从季明的角度来看,它并不算优秀,特别是在斗战之上并不出彩,其中的水幻之法亦被克制针对,同天河峰三官将合创的九曲天河真法更是有云泥之别。
季明心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这真经算是上古遗法,中规中矩而已。
没办法,在炼气丹道未出之前,及其丹道创立的后数百年,天下修道之人数量稀少,即便在福地之中结庐聚居,也是少有斗法之事发生。
那时候重于大道本真,便是妖魔立法,也多重于炼形化丹。
而且妖魔寿长,自黄天退隐后,妖群七零八落,已失谈道之风,所立之法多是效率低下,导致道行增长以百年千年来计,已是落后于这个时代远矣。
自炼气丹道创立以来,人道大昌,一位只修了百年的正道高人,却可斩杀一头千年老妖的事迹,在这世上已是屡见不鲜。
季明默默听着耳边伴随黄天灵机传下的真经,心中大感失望,他能感觉自己还能听到更久远,更古老的炼形之法,但这需要足够的道行。
当坑内的丹气吸尽,蜃龙肉身不再那般纤细修长,如成年壮虎一般。
他将那老祖所赠送的黄皮葫芦拿在手里,喷吐几口云雾在上,将之炼化起来。
这一口黄皮葫芦名唤「玉蜂葫芦」,里面养了一群玉煞灵蜂,一经放出,等闲修士绝难抗衡,必被灵蜂蛰死,乃不老峰千花洞有名的量产法器了。
只是这法器难有升炼宝器的机会,因为其中的威力全在葫芦里的灵蜂上,死上几只,威力便损一分。
草草祭炼过后,季明便将葫芦放在一边,一抖长身,孔窍喷云,幻结成一座云莲,安然的躺在其中,元神意识逐渐的回到了本体那里。
......
太平山,上府福地。
真君继任大典已过,季明安住在福地洞府。
尽管已经炼就苍品金丹,修行上毫无滞缓之处,但在金丹初期中「水火既济,阴神开化」这一功课中,他仍是稳扎稳打,没有因为修为精进,龙虎调伏得当,丹内阴神开化迅速,便着急于金丹中期中的功课。
在太乙甲部真法·神星篇·碍日中,包含了金丹、胎灵,及其阳神中的所有功课。
不过实际上只有炼到金丹后期中「日月二炼,五行镇位」这一功课里,才能继续推动他的玄冥星宿神将更上一层楼,那又将是一大挑战。
此外,季明手头上最重要的护道之术—六六精罡气叶,近期在修炼上出现问题。
因为离开了雷文山泽,罡风吐纳法无法吹入九霄上层,从而采炼「罡风珠」下来滋养到道脏·云手肺,如今这门法术升炼的步伐停缓下来。
他的七形毒元宝幢,也因为“吃”不到泽中诡物进献的毒物,无法向法宝更近一步,近些年宝幢上的魔鸩常常同他闹别扭。
这样一看,雷文山泽确实是块宝地。
可如今他已非戴罪之身,即便再入雷文山泽之内,残殿内的吕祖师的法圈也不会对他有庇护之力,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山上独当一面的真人。
现在想想,自己最关键的那几年,若非陆道君...不,陆真君命他静坐山泽,且安排了祖师法圈庇佑,更有「纳气三腐」的太阴炼形相赠,自己难有今日成就。
这是人情,也是因果,日后是要还的。
雷文山泽中天地相通,利于自己的罡风吐纳法,但是已经无法再回,他可以肯定陆真君不会为他破了此例,他当下只有另寻一个办法。
几乎是下一秒,季明已想到一个办法—上天。
第495章 采风,肌肉忆
他如今已是延寿宫中的「金福直符上吏」,只要阴神出窍,持有法箓一道,即可上天,直入南天门中。
南天门那里乃是灵空上界之关口,上苍九霄之所在,罡风精华采集更加容易,自己手中有这等便利,何不前去一试。
季明斟酌片刻,心中权衡危险,毕竟这一次是去往南天门,他又非是仙人一等,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冲撞了上界人物可就不妙了。
权衡后,还是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他既有直符上吏的名头,那就不是私渡于天门,规程上合法合规,也没必要那般谨慎。
下定主意之后,只见丹田金丹之内,有薄雾虚影似的阴神慢慢浮上,从头顶的泥丸宫一下脱出。
阴神环视一圈后,从肉身顶上三花中摘下法箓,并取了舍利瓶,接着对法箓祷祝三下,法箓立刻有应,将阴神和舍利瓶裹在其中,自洞府中遁出,直上云霄。
约莫遁到两三千米的时候,季明感受一种接引的力量。
他顺从着这股力,只在须臾之间便已经突破了那令所有凡人于亘古之时,便一直仰望的空间阻隔,跨越到了...灵空上界之内。
此刻季明心中激动莫名,忐忑非常,竟患得患失起来,实在是这灵空上界的诸多天宫,已经承载太多的传说,乃是天下修士求道的终极目标之一。
季明初登上界,始临天门,放眼望去,只见得:
瑞彩千条漫昊空,玄霜万缕淬星枢。
但见那南天门上,光灼灼一片,真似天河倒泻凝冰魄;雾沉沉一道,巧如日月双轮碾雷纹。
两侧列二尊玄甲神将,吞云吐电,额嵌明光,肩栖灵禽;
八方悬九柄鎏金法幢,擎风掣雨,顶缀璇玑,底镇彗芒。
外观已是震撼,内观更是摄魂:
蟠龙柱上缠着神雷所造飞链,链环里迸出青荧火精;飞凰阶前伏着精英所铸狻猊,齿缝间尽漏紫辰灵光。
季明情不自禁的再往里处去看,那飞凰阶后有「接引虹桥」吞吐霞光,上有仙影三五道,闲庭漫步似的,稍不留神,便已消失在虹桥之上。
这时,在南天门后,守宫的天猊忽睁额上第三目,瞳中映出季明阴神之影,开口道:“直符上吏,还不归位!”
季明一愣,这天猊明显是在说自己,后又醒悟过来,好像自己这直符上吏有个天门值守的闲散差事,但是自己初登上界,可不是专来南天门干这差事的。
在天猊的威严目光中,季明还是老实的降下南天门前。
在门前的长阶左右,有凸岩怪石陈列,片片的霜雪散积在上,几道阴神顶着法箓在这上面,或坐或立,或是卧躺,均看不清他们阴神上的面目。
看样子,这些应该都是下界天南道土内的真人,俱位列天曹之中。
“道友,且来这处一叙。”
其中一道阴神向他发出邀请,季明先是起手执礼,客气了一番,而后落至那道阴神之前。
这阴神虽不见面目,但是手足具真,好似真身来此一般,季明猜想其道行定是比他更深厚些,只是观其神气之中,隐有虚浮之状,倒像是道行近期有拔苗助长之嫌。
季明因要采取罡风精华,淬炼成珠,同这道阴神只是敷衍了几句,而后便独立坐在一处无人怪岩之上。
他倒没即刻施法,先是静观了一段时间,见那南天门前两尊神将宛如石像似的,门后的天猊也是一动不动,胆子这才稍微略大了一些。
将舍利瓶丢入岩下滚滚霓云气浪里,便在岩上默默运法。
只见那坠入云浪中的舍利瓶被罡风激撞,季明心中默喊一声【定】,舍利瓶顷刻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