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听了孙景玄的话,还是分外担忧,隐隐劝止的道:“到底是那「万幻魔君」所创的一部魔经,一旦传出去,或是流毒无穷。”
“好了,我话已至此,罗师姐若还要再劝,那就自己离去。”
见孙景玄态度如此,女子只得岔开此话,道:“那些离经叛道的正道子弟中,唯玉罗庵的那一位最负盛名,最有魔性,师弟若请了她,定要打十分精神。”
“哈哈~”
舟中孙景玄放声大笑,脑外玄光幻化万千,解了女子衣裳,道:“在会见那些个“名流”前,且让师姐体悟魔经中的欢喜法门。”
“谁~”
正在纵送之间,阴阳互补之时,孙景玄察有窥伺之意,往江中打出一道真炁,炸出数十条江鱼,重重的落在舟头舟尾上。
孙景玄从师姐丰腴的身上起来,走出舟篷,抓起一尾还在蹦跶的江鱼,口中喃喃的道:“刚才我脑外的幻光确实呈现出代表有外人窥伺的独眼幻象。”
“师弟!”
舟篷内的师姐酥麻的叫唤一声,还未从情热中缓过劲来,媚眼如丝的道:“师弟莫不是魔怔了,这苍江乃西渎龙府庇护之处,谁敢在此处放肆。”
......
一朵云中,季明眉头微皱。
待那小舟行驶得远了,这才收起江下的虚空力士,静静的听力士们所窥得的信息。
他被法念送至此处,便第一时间放出身中,还有瓶中的四百四十一位虚空力士,附在了江鱼之上,于苍江下四处的游探,寻得江上异常之处。
他知道自己被法念送在这里,定然有些说法的,果然锁定到了目标,出奇的顺利。
季明能在法念前,一直保持镇定自若,这茫茫多的力士就是他的本钱之一。那法念说得没错,筑基三境正是最迷人的时期,脱离了弱小,愈发的从容起来。
“魔经,卧烟岛,离经叛道之士,玉罗庵。”
季明脑中一一顺过这些信息,默默的盘算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玉罗庵好生的耳熟,只是一时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罢了,先试上一手。”
季明取出舍利瓶,托在手掌上,撕开上面的瓶隐符,将身中力士尽数放入其中,只余下一个在外。
看着立足在身前的力士,季明吐出一口真炁,喷在力士身上,一时间力士显出形来,季明还不满意,取了身行头让其穿戴。
只见这力士:
头戴金玉冠,云纹缠绕;身披白鹤袍,仙风道骨。腰系纯阳绦,飘逸自然;足踏云头履,好似真道。坐定虚空处,伪作炼气士。
“好道人!”
季明点头,这力士模样同他七八分相似,仔细再看,又全无面目,正适合作试探之用。
将舍利瓶抛入力士的手中,再将脑后新祭炼成的珠子一摘,在手中摩挲两下。
通过阴尸定火坛,以青髑髏来祭练白骨攒心珠,再加上胡五太奶法念的辅助,此珠已脱常规的阴宝的范畴,此时可称其为攒心阴珠。
此珠在祭练后,表面骨质上泛着青意,骨缝密布,髑髏面孔还依稀的残留在上,证明曾经的存在痕迹。
季明很是爱惜的把玩数下,接着将此珠送入力士身中。
在做完这些他还不放心,将飞火尺,还有一道祸斗符取出,对此力士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云游至此的张霄元。”
力士托住舍利瓶,接过尺和符,朝着季明点了点头,而后步踏虚空,追赶上江中小舟,直接降了下去。
小舟中,孙景玄同师姐未再行云雨之事,刚才的事情让他心中沉重,越是细想,越觉得可疑,就在此时,脑外幻光变赤。
孙景玄大惊失色,忙同师姐道:“定有外敌窥伺。”
“难道是天狐院的狐妖!”
要说她师弟最大的仇敌,那就是京都郊外的狐社。
那狐社据说出了许多天狐院的生员,势力非同小可,一直在暗中锁拿孙师弟,欲追回狐书,并且报那狴狐被杀的大仇。
要不是人道法网森严,不许妖魔随意现世,自家孙师弟说不得早就曝尸于野。
舟外,一道人踏虚而来,落在舟头,手托一细口长颈圆腹的石瓶,宽袖飘飘,几缕鬓丝在江风中乱舞。
“你是何人?
何故窥伺?”
孙景玄放出手朱叉法器,抢先问道。
“某家姓张,名霄元,上府子弟,途经于此,要向你讨件东西!”
“什么?”
孙景玄手捂纳袋,下意识认为对方是来夺他的狐书,不料对方面上青光一闪,身边正在暗施法术的罗师姐直接仰面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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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心阴珠
第237章 幻变,风浪高
舟篷之内,罗姓女子凌乱不整的衣衫下,曾经娇嫩丰腴的肉身已成枯尸一具,盘起的簪发乱散在舟板上,好似已阴干多日一般。
“只...一个照面就...”
孙景玄的心整个提到嗓子眼,看着面前托瓶的青面道人,实在想不出何等的法术会瞬间让师姐当场殒命。
力士看向孙景玄,身中的攒心阴珠再度催运起来,面上青光再绽,将舟边的江水照得阴森一片。
孙景玄脑外幻光变出重重光影,罩在身外,好像是一堵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只是尽管他将自己和敌人阻隔开,元神上的示警并未解除。
师傅曾说过,一般而言,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施于敌手身上的术或法器,那都需要引导的媒介。
如魇术、阴器通常需要人之毛发精血,生辰八字等,更为厉害一点的,那就只需要目光的注视,元神的感应,一丝气息的摄取等。
孙景玄以魔经所初炼的脑外幻光,已能断绝一切施法的媒介,但对方的法术仍在他的身中运作,索取五脏六腑的血液。
显然对方施展的,乃是更高的“神通”,他能感受到全身发冷,精血锐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此时,舟上有破空声传来,让昏沉的孙景玄心中大喜,忙将自己的手朱叉放出。那短叉飞至半空,放出朵朵的烈焰红光。
立足于舟头的力士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只将手中石瓶微抬。
一时间,那瓶口上好似喷出大团扭曲空气的热波,喷罩在了整个舟上,甚至流到了江面上。
“嘁~”一声雕鸣,锐爪前伸,破空声大响,爪子向着力士的背后使劲抓去,但在那重重的热波中被定住。
鸣声开始惊慌起来,两翅双爪怎么都无法动弹,金雕被一种力量裹挟着向前,整个被塞向那钱币大小的瓶口,骨头、血肉、内脏、羽毛等所有的被打碎,粗暴的被硬塞入其中。
那手朱叉上放出的烈焰红光,也被一一的塞入瓶内,滋滋的灼烧声在瓶内响起。
力士面上的青光一敛,将头微微一低,看向了舟下。
在那舟中已破了个大洞,水流迅速的上涌,孙景玄趁着片刻的喘息之机,已砸舟下潜于江流之中。
“小道尔!”力士低语一声,将瓶口对准映满霞光的江面,那些翻腾的热波扑了下去,沉到了江水之下。
江中的孙景玄没有离去多远,又或者说敌人不容许他轻易的离开。
在江中,诡异的热波渗入江水里,猛得分散开来,东一片,西一片的,将舟下这一水域封锁。他以元神探去那热波中,见到挤满这一片江水的人影。
“坐山力士经!”
孙景玄瞬间意识到这是太平山真法所炼成的力士。
他今日已受多了惊吓,即使这江中力士多到恐怖,倒也异常的冷静,甚至在想自己的金雕就是被这些力士给塞到瓶中。
在力士们涌向他之际,脑外的幻光中脱出一头磨盘大的白龟,横冲直撞而去,背壳冷光闪烁,将此处江水连同力士冰封起来。
这就是魔经之法,千变幻外法身,可以幻出某些拥有法力的妖魔鬼怪。
孙景玄继续下潜,于江中深游起来。
孙景玄在江中就有发现,只要自己离得足够远,那一种取他精血的力量就越微弱,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游得愈发卖力。
游到一定距离,正撞到一队赶来的巡江鱼精。
略一犹豫,脑外的幻光在身上一扑,将他整个化作个巡海夜叉将,凑到那队伍的跟前,威风凛凛的喊道:“随我来!”
鱼精一个个持叉扛刀,口中吐泡,两眼鼓鼓,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小眼,而后在夜叉将的叫骂下,速速的跟了上去。
领头的黑鱼先锋背着刀,一瞬间滑游于夜叉将的身边。
黑鱼先锋刚准备询问这陌生的夜叉水将,便听对方愤慨的道:“我等兄弟刚在部中逐波司中点卯,才巡了一会儿江流,不料来了个兴风作浪的贼道。
那道人好生的厉害,自称太平山张霄元,修行的坐山力士经能化出数百的力士,将我等弟兄打杀了个干净,只我一个逃出。”
黑鱼先锋闻言不由的点头,摸了摸两撇子鱼须,沉声的道:“我们这一队也是听了江中的动静,这才赶紧赶了过来。”
说着,操刀而出,忍不住埋怨的道:“敢在苍江里兴风作浪,也就那些个正道子弟有这胆子。”
正在说话间,忽的队伍前头的黑鱼先锋,还有夜叉将一同停游下来。二者忍不住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凝重,一个目光闪躲。
在江中停游的孙景玄心中暗道:“这里已经快到了那道人“神通”作用的范围边缘,难不成这鱼精于此刻窥出我的端倪不成。”
黑鱼先锋连吐许多泡泡,那鼓眼在江中乱瞅,急声道:“不对,不对,今日江上无风雨,为何我此刻在江中感应到大浪将至的...”
鱼精话未说完,江水动了,不是一处在动,而是整片的在动。
一刹那中,宁静的江水化作深渊,令他们在其中坠落,只不过不是在往下落,而是往上落。
水流急速而紊乱,仿佛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将他们给齐齐的拖坠上去,平衡和方向感在此刻通通的消失。
“轰~”
巨响在他们落出海面的一刹那灌入耳膜。
孙景玄努力在挣脱水流,忽然他神情一怔,透过水体凝视前方,他在这里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江面,还有江面上的狂风巨浪,以及一小片的翠叶在...搅动江水。
他正身处于其中一道从江中翻起的浪峰内,那一位立足浊浪间的青面道人,一掌托着石瓶,在那浪峰外死死的凝视着他。
“不好!”孙景玄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反应,运起自己的手朱叉,打出三束焰光叉入浪峰内,将那一位黑鱼先锋给先挑了出来。
黑鱼先锋脱了急浪,稍得喘息之机,回首看向孙景色说道:“好夜叉,此道人根底非常,我来阻他一阻,你速去龙府传信。”
“我先助你一助!”
孙景玄足踏于短叉之上,从浪峰中艰难的脱出。
他在风浪中先一步的超过黑鱼先峰,摧动自己最得意的术法,对着那道人隔空一指,厉声的喝道:“看我乱错迷神指。”
“哈哈,好夜叉!”
黑鱼先锋纵了一道狂浪前进,快意的笑道:“这乱错迷神指我素有听闻,同五鬼搬运术都是那左道散人中所流行的妙术。
今日咱们苍江龙府的将校先锋,便在此江面上会一会这位正道的高人。”
中了乱错迷神指的道人晃了一下,复又稳定了身影,朝着前方的虚空继续踏出一步,而道人的这一反应让孙景玄心防大破。
“除非金丹真人那般已成阴神,否则即使是龙虎高功,也不可能不受此术一点影响。”在孙景玄的心中,已是如这江面一般,翻天倒海的。
纵浪前冲的黑鱼先锋同样意识到这一点,扁平的蹼足狂踩在浪头上,急忙刹住了浪,作揖的道:“敢问是何方真人过江?”
力士走在虚空中,将托在掌中的石瓶投下江面,瓶口直对孙景玄所化的夜叉将。
一记刀光闪过,劈在瓶口之前,将瓶内冲出的力士洪流给劈得分开,那黑鱼先锋横刀在前,肃声说道:“龙府子弟虽多是山精野怪出身,可非天生贱种,容不得您随意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