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65节

  不过若有需要,张霄元不介意耍耍威风。

  半空中,只余风声。

  阴判那大脑袋上略有一些铁青,他很明白若是僵持到最后,丢了面皮的只会是他,也一定会是他,不会是眼前的道君亲传。

  他两颗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向虎眼和金童,最后看定在金童的身上。

  看样子,似乎觉得金童更好拿捏一点,慢慢的飞到季明的跟前,头颅的阴影整个罩住金童,问道:“这位施主,俗话说‘万事从宽’,不知你如何看此事?”

  季明颇感无语,话都说完了,还让我如何看,当下也无甚好脸色,正准备建议张霄元从重发落,又想起昔日觉光于青萍岩下赠赤芝。

  “张表兄!”

  听闻金童这一声喊,张霄元瞬间了然,这算是他和金童之间的默契,有事称表兄弟,无事则是师兄弟,自己这表弟看来准备帮觉光一把了。

  “觉光坏了规矩,纵使镇在湖中百年亦不为过。”

  那罗蛮判官没想到这太平山弟子这般不给面子,全然的无视了他。

  “师弟有什么一道说出来吧!”

  张霄元道。

  “他虽是有错,但...如今你正是用人之际,不若罚他在此方中行满三百善功,善功不满,不可回转法严别院中。”

  旁边的虎眼看了一眼金童,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这一番话中大有学问。

  行满三百善功,这善功的标准自然是张霄元来定,若是张霄元觉得不合格,那觉光岂不是要一直做下去,被死死拿捏住。

  “此法甚佳!”

  虎眼不由得赞道。

  张霄元知道虎眼的想法,但是他想得更多一点,金童这个办法看上去对他更有利,实则对他和觉光都有利。

  正所谓事缓则圆,什么事情一旦缓下来,里面可操作的空间,运作的门道可就多了,焉知觉光有没有什么办法来说服他。

  “可!”

  罗蛮判官不是蠢物,知道这个提议对觉光也有利,起码从被镇压到被罚,污点的痕迹便少了许多,只是他一时看不懂这个金童,他到底是在帮觉光,还是在帮张霄元。

  不过罗蛮判官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金童不惧怕自己的威势。

  “好!”

  张霄元朝季明略一点头,说道。

  一场关乎于别院未来的纷争,在这短短的一次斗法中落下帷幕,在亭中,在小西山上,乃至于在阴山里,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在消化这个事情。

  他们不是此地的弄潮者,只能在涨落的潮波中努力适应,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它法了。

  日游神朱温未享受到改换门庭的好处,便已迎来了立场摇摆带来的苦果,只是这苦果来得太快,竟是如此的始料未及。

  荒亭外,一支玉简自空中飞来,其中留书道:“祸福相依,急流勇退。”

  见了这八个字,朱温最后一点挽救的心思也熄了去,看向那立足虚空的师弟,想着对方未来将抵达哪一步,金丹?胎灵?还是...阳神地仙?

  “悠游不问尘世事,花开院落春将暮。”

  朱温一边唱着红尘中听来的一句小诗,负手出亭下西山。

  ......

  考弊日中,罗蛮判官高坐阴山上,七八小鬼头上顶着案板,上面置有香花油烛,还有此方中往年的阴司文书副册。

  判官装模作样的依次点查下去,这些个文书考弊司中早已查过,山上对于鹤观和四悲云寺子弟在此任官搜刮资粮之事早是持默许态度。

  毕竟当年这两个分坛是有功的。

  不过默许不代表法严别院就永远是这两大分坛的补给所,若不知收敛的话,一样会被严惩。

  在小西山、危鸟之山、丸石城等等的阴司属官,从阴官到阴吏等,十之八七考弊为下,被褫夺了身上阴职,道籍从地曹剔除出去。

  一时间这些聚在阴山中,分属于鹤观、四悲云寺的子弟俱是噤若寒蝉,一个个被传唤上去,领了相关的文书,交还了阴司法器。

  有的还想给个人事,让阴判从轻处置,结果被额外的罚去数千符钱。

  在别院内,季明同智光僧在一处静院中论道多日,同在这里的还有那霖水接火二君,以及一二鹤观和四悲云寺子弟,他们论的是筑基中,关于降龙伏虎的窍门。

  季明端坐上首,智光在左,那霖水接火二君在右,其下便是两大分坛中的子弟,或道袍,或僧衣,掐诀合掌,好像在开水陆法会似的。

  此处的气氛不大好,许多子弟被褫夺了阴权,尤其是四悲云寺子弟,他们的立场并无反复,可是张霄元并没有保下他们。

  这股怨气隐隐的投射在季明身上,毕竟当初素罗死后,乃是季明向他们施压,致使他们中许多人倒向张霄元。

  坐于上首的季明神色坦然,对于这些个情绪视而不见,智光在旁好生的侍奉着,全无受了委屈的模样,单单智光这份养气功夫,季明都自认做不到。

  霖水接火二君在旁高谈阔论,他们已顺利接任豹、鱼二官,浑身的舒泰,畅言着南海的风土人情,不由冲淡一些现场低沉的气氛。

  “诸位!”

  季明敲响了身前的铜磬,余音不止,绕于院中,他道:“事情已定,自在山上的考量之中,尔等若有异议,数月后自见分晓。”

  “师兄可有所指?”

  有鹤观子弟出声问道。

  在一旁,霖水接火二君面色有异,他们是少数那么几个知晓内情者。

  “当局者迷。”

  季明没将话说尽,如今张霄元、觉光、虎眼,还有此霖水接火二君,山上钟灵毓秀之辈俱在此别院之中,某种势头已是十分的明显了。

  只不过两大分坛子弟被得失之心所扰,一时堪不破这里的局势,待数个月后,总能回过味道来。

  而数个月后,相信在此方中,这些大量空缺的阴职,必然被山上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所接任,那酝酿中的第二次全面斗法将进入另一个阶段。

  在这样的滚滚大势中,季明开始审视自己,他能保持领先优势吗?

第232章 旧友,神异经

  自法严别院事了,季明在院中观察了智光许久,见他服用年轮赤丹后,无论肉身,亦或元神,俱无异样,便也放下心来。

  在心里,季明开始盘算着尽快服用自己余下的两粒年轮赤丹,全那五百六十六力士之功。

  年节时,应了钱二爷邀请,在那望江楼上小聚了一场。

  是夜,望江楼上的钱二爷兴致高昂,自觉金童应邀而来,让他在亲朋故友面前大大的露脸一次,于是在楼上作诗一首,道:“楼儿高高立江边,江水笑它不沾边。鱼儿蹦跶来捣乱,楼上楼下...乐翻天。”

  一诗作罢,喝彩立起,季明于宴中久久无语,心中对钱二爷的重视稍减。

  年后季明按照同张霄元的约定,去往了别院的秘阁法库中,对于这一趟选宝他是抱有期待的,若是能寻到宝如意中,那炼就生之一宝「阳芝宝光佩」的稀罕灵材赤阳芝福石,那真就不虚此行了。

  那库楼的正脊之上,一头镇守灵傀铜头狻猊正蹲在上面,锈迹斑斑的样子,眼睛两颗金睛乱滚,看了季明一眼便不再理会。

  入了楼中,只见两面高壁,壁上阴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图形。

  其中有数篇密功,数量极少,像是散人中最出名的五虎断魂掌,还有佛门的金刚印身也在其中,还有一门水上飘的密功。

  除了密功,还有三五道符咒的制法刻在上面。

  比如用以对鬼物炼度的法食符,将邪祟封禁的瓶隐符,兴作云雾的三五里雾符,以及拘邪的黑风黑罩符。

  其它的就是以元神来操弄的幻术,难登大雅之堂。另外还有一些杂书刻在上面,密密麻麻的,一起挤在壁上的边角里。

  在这上面,无论何种道术,大部分内容都被法术遮罩起来,只能看个名字和开头,季明若真想看,只能以玉简录下其中一个。

  毕竟他只能在此选取一宝。

  在两面壁上扫了数眼后,季明的目光就放在楼中一个个铜人座上的器物上,这些器物被一个个造像各异的铜人,或托着,或捧着,或举着。

  在楼中仅有两三四盏烛光下,器物的表面反射出明暗不一的光泽。

  季明依次走过,有内含佛蕴的菩萨像,有阴气森森的鬼牌,也有满呈灵水的瓷碗,清心除魔的玉璧,东西不少,层次不高。

  其中最有意思的当属一柄睚眦斧,斧光闪烁,激得他汗毛直竖,应该是已有灵性,稍稍祭练一二,应当可成一柄杀伐宝器。

  将此斧记在心中,季明继续看下去。

  在某些残破的铜人座手中拿着残片,不知名的残片,这些残缺破损的铜人座应是为了同这些残片呼应,铸像的人倒是有些巧心。

  “捡漏!”

  季明莫名想起某个话本中的情节,将这些个残片把玩个遍,认真的打量,细心的嗅闻,最后左右看了看,悄悄放了点血抹在上面。

  最后他失望的离开这一区域,转而看向一件件的灵材。

  目光在一件件的灵矿奇石扫过,许多的铜人座都是空置的,这表明这里的灵材早被人选用过了,而且不止一人选取过。

  抱着余下的一点希望,季明在其中一一的挑拣起来,挑到最后只有一点的明光精英看得过去。

  何为精英?精华,宝贵之物也!

  在修行世界中,精英二字若有前缀,一般是指诸金石之矿脉中偶产的一点精华。

  然而在传说中,在道人口口相传中,百斤精英可炼凝出一点神砂,这是仙人都在寻求的东西。

  在炼器之时,只要掺入一二两同器具性质相同的一类精英,那么此器的下限必是有灵之法器,直接炼成宝器的也大有人在。

  季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腹,他自兵符洞中得了「嚼铁大法」,前些日子修行之余,一直钻研其中,这才得了金恶袋法术的正经用法。

  此术之前奏密功以嚼铁命名,实乃要吞金食铁,配以秘制丹头才能炼成。

  在到了法术金恶袋的阶段,可用特殊法门催运此术,于道脏炼金胃袋中炼化五金,从而产出那么一点的五行之金气,也叫五金精英。

  此术的道脏被列入旁门十大道脏的源由也是在此处。

  季明在明光精英上没有多看,这里显然没有赤阳芝福石,季明又回到了那两面的石壁之前,仔仔细细的再次看了起来。

  他没看密功,也没看符咒,或者元神运用之法,只去看那些挤在边角的杂书。

  “神异经!”

  季明念其中一本杂书的名字,他知道此处必存此种杂书道本。

  据传此书乃是一位仙人所著,在书中保存了不少有根有据的神话传说,尤其是关于奇珍灵药等等的记载,是珍贵的修行资料。

  许多人靠此书中的资料,从而来寻得所需要的材料。

  季明曾想找师傅寻上一本,只是如今鹤观正值敏感时期,此念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拿起旁边的一卷玉简,对着石壁上那阴刻的神异经印了上去,只是须臾之间,此卷玉简便已经记录好了壁上的文字。

  离了库楼,季明一路返回到漱石洞中。

  在服用那两粒年轮赤丹之前,季明将钱庚唤至身前交代事情,关于凝采水煞的事情。

  此凝采水煞之法源自于锦碧水府的「天河曲真水法」,虽然可以不用修炼此水法,而去直接凝采水煞,但若有修行此水法者相助,那定是更好。

  在季明的脑海中,顺其自然想到一位,一位很久很久之前的老朋友。

  “钱庚,我且问你,那水府中的真龙诸子是否都修行此水法?”

  钱庚点头,道:“此乃江叟龙伯当年天倾西南,银河倒挂的特殊时期所悟得,那时的龙伯据说还是小小蛟龙一头,还未曾登龙,未成河伯呢!

  后来江叟龙伯在南盘江布种,特地建了千子洞安置诸子,择选江湖名师教导诸子此门水法。”

  “好!”季明精神振奋,说道:“你即刻去往黎岭之中,寻一位名唤「金猊猿」的河川地祇,也是龙伯之子,请他出手帮我凝采水煞。”

  “水猊猿?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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