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28节

  风涡化作一股暴风,将银钉一把卷起。

  顿时暴风带动雷转,成就一道雷暴罡风,瞬息便将张霄元卷带入内,在天上天下剧烈翻滚起来,让其无法再凌空飞举。

  那一身明鳞光甲在风中雷中被打得火星雷屑乱飞乱撞,张霄元紧咬着牙关,眉宇间的傲气一点点的在这风雷中消磨。

  “师兄,我来助你。”

  在云上,有乘鹤的赤服道人喊道。

  “滚!”

  回应这道人的是张霄元的一声怒吼,接着便见到神俊的巨雕展翅扑入雷风中,鹰爪一伸一拿将张霄元给一把抓出。

  “好雕儿。”

  季明手一抬,雷暴罡风向巨雕狠狠冲去,将其顶冲到楼中。

  当张霄元定住身形,慌忙朝着楼中看去,眼前一幕让他眼中冒出血丝。

  只见他那头灵雕被雷屑宝钉所化的一根细长雷戟钉在残垣断壁之间,两翅无力的扑腾着,好似铁制的黑羽满地散落。

  一道声音响起。

  “这份赔礼,我算收下了。”

  “你...”

  张霄元将手在天上一抓,便将一把玉竹弓抓在手里。

  他的这一举动让楼上楼下的道人尽皆大惊,一边专注观战的虎眼更是慌得高喊了一声。

  太平山上皆知,此竹弓乃是陆道君所赐,乃是三天下的一件异宝,轻易动不得,一动便是四境真人也是抵受不得。

  那竹弓翠玉一色,形制小巧,弓弧如新月,弦上有弹兜,虽似弓,实为弹弓。

  这弓一出现,季明打了个激灵,这同为炼气二境的道人,身上竟是有这般远远超出常规的宝贝。

  这一下子,他总算理解当初铁牢庙中,当他手持千年梅枝时,那些个面对他的人的心理,真是打不得,又躲不过。

  “师兄慎重。”

  “此宝不对内。”

  “好,真君上府的弟子,便是这般使用山中重宝的。”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竹弓配铁弹,专打天上魔星老宿,今日却要打自家弟子。”

  “张君速速打杀此獠,莫给其喘息之机。”

  “............”

  楼上楼下乱糟糟一片,持拿玉竹小弓的张霄元立足天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楼中,眼神中满是纠结,竹弓几次举起放下。

  便在此时,季明将口一张,接着猛得一拍小腹。

  天上,突如其来的摄力将张霄元连同周遭云气一道拉下,未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整个人被吸到了季明的口中,被一口吞了下去。

  季明的这一口,在楼上楼下造成的震撼更甚于张霄元取竹弓。

  田野扑至季明身前,两腿一软,跪在季明的肚腹前,道:“张兄弟,不,张大哥,你大人大量,快些放了霄元师兄。”

  虎眼落在破败楼中,脑子还是嗡嗡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金童不会真的吃了张霄元,但是...万一呢?!

  在得道之前,他也是吃过人的,有时候无聊,将人含在嘴里,一觉睡醒,不自觉啃掉了个半个脑袋。

  张霄元是陆道君亲自下山去收的弟子,身上关系着太平山厘定天南的宗门大计,如果在这里有了闪失,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贼子,还我师兄。”

  在天边云景色的一头大鹤上,那赤服道人眼见张霄元被吞,在心神受激之下,强作精神,身中跃出数十位的火力士,对着季明齐吐火气。

  季明打了个饱嗝,张口一吐,将竹弓吐出,拿在手上,拉起弹兜对准了赤服道人。

  “啊!”

  赤服道人吓得栽下鹤背,那大鹤更是吓得羽毛刷刷直落,往云里一通乱钻,连自家主都不顾了。

  “这小弓竟是这般的厉害。”

  将玉竹小弓在手中掂量一下,他心中暗惊。

  季明看向面前的田野,只见田野捂住自己的肚子,吓得撅起屁股,连滚带爬的闪到一断梁后。

  再去看虎眼,这一位已是得成人道的,额上已是冒出细汗,目光死死盯着季明手中的竹弓,嘴中不住呢喃着什么。

  “别吓唬他们了。”在季明的肚腹中,张霄元的声音响起,说道:“我这竹弓分有阴阳二能,其中阳能驱邪,阴能送胎。”

  “送胎?!”

  季明一惊,将口一张,吐出张霄元。

  张霄元已是冷静下来,收了楼中负伤的灵雕,拿过季明递到跟前的玉竹小弓,拱手说道:“来日张某自当上门赔罪。”

  说罢,抽身纵去云边。

  在楼外,大受震撼的道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唯有一名僧人隐迹在外,面色发白,有些失魂落魄。

  “张师兄!”

  田野不知从哪里窜出,小心的说道:“张霄元乃真君上府这一代的扛鼎人物,今日您可算是踩着真君上府的脸面正式的站到台前。”

  “那也是他将脸面送来的。”

  季明没有纠结这个,对田野问道:“那竹弓真能送胎?”

  “能。”田野拍着胸脯笃定的道:“要是没这神效,我等何必如此紧张,刚才即便知道你用不成竹弓,也是吓我个半死。”

  田野一副余惊未消的样子,补充的道:“张霄元常用此宝弓去往山下送子,因而山下的俗人们都称其为张仙,送子张仙。”

  “送子。”季明看向张霄元离去的身影,心中暗道:“这一竹弓同自己的「湿卵胎化之眼」简直是绝配,要是我能...”

  这个念头瞬间被季明自己否定,张霄元的背景不同寻常,身上的因果牵扯极广,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绝对不可轻动。

  若是对方真有诚意上门赔礼,自己倒是可以笼络交好于他,竹弓铁弹,送子张仙,这一个张霄元倒是有些意思。

  “你可知张霄元为何忽降此楼?”

  季明提出了这一个关键的问题。

第173章 忧虑,花三爷

  谁请来张霄元?

  这个问题田野回答不了,但是田野对季明做出保证,在道徒考核前,必定查出其中首尾。

  田野的这一份保证有一种类似于投名状的意味,这让季明的心中多少冲淡一些因为张霄元而带来的不愉快。

  不知不觉,他也开始到了羽翼渐丰的时候。

  前有鼠四,后有田野,季明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而是在道行增长中,他必然经历的一个过程。

  越是往后,此类的投效者不会减少。

  季明知道自己在这上面须得慎重,不可胡乱的招致惹是生非者留在身边,从而惹下许多因果。

  这般想着,季明招来鼠四。

  鼠四抱着一堆经卷,还未等季明开口,便开始说起张霄元的根底。

  “这张霄元为西边「玉府州」中眉县张家旁支子弟,因其父同太平山张家嫡传主脉中的张修亲近,故而少时能在太平山中修行。”

  “这么说张家对他有恩了。”

  “恩非实恩,仇非真仇。”

  鼠四摊开了一张张的经卷,上面记录了许多人的对话,留注着时间地点,还有人物,多是张氏某某,太平山某某。

  “这是在花舫上买来的情报,上面关于张霄元的谈话多是来自于三峰一府的弟子。

  单单从这一些谈话中,虽说无法让我们尽窥张霄元这个人物,但是也能让我们略知其一二过往。”

  季明饶有兴致的翻阅着经卷,他知道那等推杯换盏,鱼龙混杂之所,历来都是情报桩子潜藏之地,这些对话也不知转了几手。

  “当年张霄元一家迁至赭熊州,在太平山下的一个小县落户。

  这张霄元得益于其父与张修的关系,在一番打点之下入了张家族峰上学道。

  不过老爷您也知道,似这等张家、钱家之类的,基本都是靠祖荫祖产过活的,逢高踩低,狗眼看人那已是族中常态。

  张霄元每日在那族峰之上,尽是听着族中子弟的差遣,全被当成小厮一般,哪里能够定心修行。

  偏偏这张霄元又是个愚孝的,每日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几年下来道行未长,身子骨倒是轻了三分,故而被其母强令退学。

  这事在当年闹了不小风波,算是扯了张家的一块遮羞布。”

  “我父...那张修不是同其父亲近,他难道便这样对张霄元的事情坐视不理?”

  “张修,也是张家嫡传三子,当年被称作‘花三爷’,虽有几分待人接物的本事,但身上纨绔子弟的毛病一样不少,尤其是在滥情这一点。

  他虽同张霄元的父亲有些交情,但也只是交情而已,未曾真正的放在心上。”

  “嗯!”

  季明点了点头。

  他只在蜈蚣精那一世同这张修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没感觉,现在一想,此世生母乔姑乃是岭中示巴土人少女,何故同一道人厮混一处,怕是其中跟张修滥情浪子的一面脱不了干系。

  从鼠四的言语中,季明也听出些话外之音。

  鼠四知道张修乃他生父,在同张霄元斗法时,对方已是道明这一点。

  不过在鼠四的言语中直呼张修的名讳,未有因其为老爷生父,而刻意表现出一点尊重,这似乎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季明不喜欢猜谜,直接道:“有话直说。”

  “无论张家,还是钱家,看上去光鲜亮丽,荣盛之极,似有道神仙家一般,可内中早是腐朽,不过靠着老底强撑罢了。

  如今真君上府的陆道君锐意改革,其布局手段了无痕迹,三峰一府中莫有能与之敌者,其弟子张霄元早已翻出张家数桩大案,削了张家许多山下道产。

  若是依我看,当这宝林楼二张斗法之事进一步传扬开来,那张家必然不会放过老爷您这一枚顶好的棋子。”

  “我该如何破局?”

  此一问非是季明智短,而是他在山上山下并无情报积累,即使有所谋划,也只是纸上谈兵,定然在执行上错漏百出。

  “早去青萍岩上,道徒考核还有几日,任他张家有何谋划,都无法绕开考核一事。

  待得考核一过,取得道徒之身,地曹候补之事怕也将落定,届时老爷便要速往谷禾州兰荫方中上任,以求龙入大海。”

  “好!”

  季明点了点头,非常认同此举。

  事不宜迟,他草草的收拾一番,再去火龙真人前话别一番,而后便赶往了太平山上。

  在宝林楼二张斗法之后,未过去多久,便有力士鬼役前来,将损毁的宝林楼一夜重建,并且许了一笔巨大的赔偿。

  斗法之事在暗中发酵,又过了几日,山上张家族峰上,有峰上掌事的下山,在楼中盘桓许久,在鼠四的接待下不悦的拂袖而去。

首节 上一节 128/86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