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27节

  当真炁走过任督,在依次过十二正经,行满大小周天,胸中五炁开始流转,相互补益。

  道书中云:‘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己之功。’

  又云:‘谓炼内丹者不视、不听、不言、不闻、不动,而五脏之精气生尅制化,朝归于黄庭。’

  当胸中五炁逐渐轮转,相互补益之时,在中宫、黄庭,也就是丹田所在,顶上三花在此聚为一,其中之神花不断壮大。

  三花聚顶炼真炁,五脏五炁养元神。

  这...便是炼气后期中,那「朝元神现」的功夫,旨在以胸中五炁养壮神花,致使肉身中的‘神’一点点的显现出来。

  神现为何,摄心取念,元神御物,可...不借外物,而夺人肉身庐舍也。

  季明正品味修行上的莫大欢喜之时,在宝林楼外有一道锋芒,一种压迫迅速袭来。

  季明轻轻一拂袖,门窗立时大开,那云边景色伴随着狂风,夹杂着湿雨,一道而来,扑在季明的袖上,面上,发梢上。

  他的目光定格,定在天边云景中的一头神俊巨雕上,那雕上负有一人。

  这是一个人高的大雕,金眼红喙,两只钢爪,通体纯黑,更无一根杂毛,雄健非常。

  大雕背上的那人,英眉垂目,带着一股威势压来,虽说相隔着起码数百米,但季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一股气势。

  再仔细一看,那人竟同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看这样子,来者不善。”

  季明当机立断,将手抬在了身前,六指微微一张,六指法骨之掌带着一种推山柱,倒云峰的势往前一压,又一抓。

  “嘁!”

  尖锐的雕鸣响彻云边,整个巨雕身躯被一下子缩拢起来,任凭尖爪利喙如何撕扯,都无法阻止被压下去的命运。

  “破!”

  只听得雕上那人喝了一声,楼中季明手掌一震,虎口一时发麻,骨头被震得生疼,这是一气大擒拿手反馈的伤害。

  感受到灵罡归于云手肺中,季明这才反应了过来,他那裹在巨雕之外的一气大擒拿手竟是被这雕上人所破去。

  “你是谁?”

  青年没回答他,只沉声道:“张修之子,汝父之仇,汝当受之。”

  季明再问:“张修是谁?何愁何怨?”

  他其实的隐约明白那张修是谁,但实是不知这仇冤为何算到他头上。

  青年意外的收住脾气,在雕背上抱胸而立,任由云中烈风卷荡衣袍,缓缓开口说着。

  “当年你父亲出走,而我父在你亲父处所立钱契,本当早还。

  只因你父出走突然,张家便以债主未归,钱契难消为由,将那笔钱契硬是拖了十数年,致使我父疲于偿还年息,早逝身亡。”

第171章 罡风,肉身圣

  在天边云景上,立足雕背上的张霄元只是漠然而视。

  太平山之令禁得了门人,却是禁不了那等的山上道商。

  这些道商以家族为核心,老祖为庇护,传承久远,肆意挤占着他人的利益,贪图着染浸鲜血的利益,实为山上毒瘤。

  “旧冤我已道明,今日来此斗法,非只是心存报复,而是告诉你们张家,日后当引以为戒。”

  说着,张霄元纵下雕背,浮空掠至于楼前,抬手便是一道剑气,唰的一下,削开楼上宝顶,让顶下季明的暴露在光下。

  “非打不可?”

  正值道徒考核期间,季明不想多惹事端。

  如今他已是到炼气后期,只待五脏五炁养得‘神现’,便可一举突破至筑基三境之中,真正有了同素罗抗衡的底气。

  张霄元在宝林楼上凭空虚立,双手在胸前环抱,居高临下的说道:“怎么,要将你背后的那位真人喊来?”

  “原来如此。”

  季明心中暗道。

  这人匆匆杀至,才过了一二招,却又耐心解释旧冤,原来是在拿大义压住火龙真人,让其不好插手这一场斗法中。

  这人举止间堂皇大气,言语中又不缺机变,到底是太平山上的哪一号人物?

  此时,在楼上楼下,已是聚集了许多道人,大多都是从青萍岩上而来,而维护城中秩序的地曹阴吏却是一个未来。

  “霄元师兄!”

  一件虎纹黄锦袈裟自云中飘至楼上,在楼上一转,现出虎眼的身影,道:“此事中颇多曲折,还望师兄莫被小人利用。”

  接着,田野匆匆赶至,在季明身边耳语几句,道:“虎眼师兄听了事情,特来调停事端。”

  看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田野便已经在行动,请来了天河峰的虎眼帮助季明化解这一场无端的灾祸。

  只是季明心中没由来的一股火气,自己被人打上门来,落了好大面皮,到头来还得请人来调解,以求对方息事宁人。

  见着天河峰的虎眼,张霄元面上愠色稍减,只道:“虎眼,退下。”

  虎眼还欲再说些什么,忽然背后一道声音传来,那是宝林楼中季明的声音。

  “恶客上门,胡搅蛮缠,道理说讲不通,那便在手底下见真章。”在楼中,季明已开始祭起宝器白骨攒心珠,口中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仗得哪个主子的势?”

  “好!”张霄元不怒反喜,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话未说完,这张霄元已是仰头栽下,从数丈高楼前狠狠砸落在地,激起好大的烟尘。

  “他是真君上府的弟子,陆道君的亲传。”田野瞪大眼睛赶忙提醒道。

  “斗法之事,无关背景,况且...”

  “哈哈!”

  爽朗笑声从烟尘中响起,一个人影缓缓上浮,道:“好一句斗法无关背景,你那父亲素来言行无状,任性妄为,想不到竟有你这样的儿子。”

  “果真是有烟无伤。”季明心中暗叹一声,自己的白骨攒心珠最是阴毒,若是一击不中,第二次的效果怕是大打折扣。

  张霄元的身影已重新升上空中,神色凝重许多,不对,战意也更盛一分。

  下一秒,在季明的视野中,对方的身影迅速放大,一个呼吸中已是到了身前。

  要不是自己十二正经尽数打通,五脏六腑及其整个肉体都开始脱离肉胎凡体,肉眼真不一定能捕捉到对方的行动。

  “肉身成圣!”

  季明脑海中浮现一个词语。

  自古以来,修丹道获得成就的人,多数是放弃肉身,而修阳神冲举,能修到完全转化肉身实现飞升的,在古来也不多见,可以说寥若晨星。

  这一种肉身和元神都能够超越凡俗而进入一个更高深的层次,在道教中专门的术语叫「形神俱妙」,一般也被叫作「肉身成圣」。

  肉身成圣不只是修行法,更是斗战之妙法。

  在三天之下,唯有真灵派门人最善此法,听说此法一旦修成,肉身通玄,可证得道果。

  关于肉身成圣的念头刚一闪过,那张霄元已是扑入楼中,宛如威赫神将,手在腰后一抓,一柄闪亮钢刀自腰后抽砍过来。

  季明一个怪蟒翻身,无形的刀风在身上抽过,瞬间扫过阁中,大柱门窗齐齐中断,切口平整,那楼上的破顶直接塌下。

  在崩塌的高楼内,滚荡的土灰里,张霄元浑不在意落瓦坠梁,一个箭步欺身上前。

  忽然面前的一团尘烟中透出狂闪的银光,激得他眼皮直跳,汗毛一竖,忙将脑袋一侧。

  瞬间拉长的雷弧贴着脸皮擦过,不,已经擦到脸皮,他能嗅到雷电过后特有的一种臭味。

  摸了摸侧脸,被雷弧“舔舐”过的地方,似微微发黑泛红,但...也仅此而已,再看身前地方,一股劲风已是暴冲过来。

  “砰”的一声,张霄元拖着尘烟被打出楼中。

  在其身上,外披的锦袍绣襦被风扯得细碎,露出内擐的明鳞光甲,身上多处擦伤。

  张霄元再立虚空,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脖上的擦伤,他所练的肉身成圣之功已有小成,已可凌空虚渡,水火不伤。

  在楼外,许多道人见到张霄元的狼狈模样,不觉纷纷色变,暗中探查楼中人的根底。

  在属于天河峰的道人群体中,田野正挤在其中。

  他对着虎眼师兄请教着,故意抬高一个声调,问道:“我那张兄弟所施展的是哪一门法术,我在门中竟是不曾见过。”

  这一句引来许多侧目的视线,尤其是许多天河峰上的师妹竟是过来攀谈,田野心中真是舒爽异常。

  “那是灵罡!”

  虎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冒出滚滚尘烟的楼顶,他那常闭的眼睛已是大睁,现出一对杏黄色的虎眸。

  “传闻一气大擒拿手炼至绝顶,有擒龙伏虎之能,凭得便是灵罡中的猛烈,还有擒拿手中的柔劲,全其刚柔并济之功。

  而金童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只取灵罡之猛烈,全弃了擒拿之柔,所以才成了这一道至猛、至烈的罡风。”

  “为何我感觉比那一气大擒拿手厉害许多,连霄元师兄的肉身都差点破了。”

  虎眼收回目光,看向田野道:“罡风猛烈,易放难驭,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希望金童此举乃是深思熟虑的应变。”

  “呼~”

  “呼~”

  楼上冒起的尘烟内,那风声呜咽中混着尖啸。

  这风非但没有吹散尘烟,反而形成一个风涡,将尘烟回缩入涡中。

  在风涡之下,有六根指节分明的手掌,将这一风涡给轻轻的托了起来。

  季明托着罡风,拿着灿灿银钉,慢慢走出楼中,看向战意高涨的...张霄元。

第172章 送子,竹宝弓

  “你真是张修的儿子?”

  在张霄元的固有印象中,张家子中多有纨绔,其中固然有一二真金,但不过都是中上之姿而已,远远称不上优异。

  至于这张修之子,他有些...看不透。

  无论是开始摄他心脏的旁门阴宝,还是射他的雷屑宝钉,又或者是这弃擒拿,而只取猛烈之意的罡风法术。

  这三样东西只一样出自于太平山,其余两样中的雷屑宝钉则出自于雷部,至于那样一件通灵的阴宝,他也看不出根底。

  季明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关于此世的父亲,他也是一头雾水。

  “阁下可是玩够了?”

  “玩!”

  张霄元愣了一下,听出其中嘲讽之意,面色一红,道:“若你能接我这一招,便是向你赔礼道歉,我张霄元也是认了。”

  “去!”

  季明懒得废话,将手中风涡一抛。

  这人真当这是小孩过家家,还玩接招那一套,季明却不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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