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天笑得更愉快,望着少女怀中的木偶道:“你母亲虽然离开了,但她便是这个木偶,永远陪着你。”
少女眼中发出强烈的光彩,可秋满天已没有看见了。
他走到鼻青脸肿,满是泥土,狼狈非常的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看见秋满天过来,连忙感谢。
秋满天挥了挥手,淡淡一笑道:“你不必谢我,我救人是有代价的。”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应道:“恩公若有吩咐,尽管开口就是,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你不必竭尽全力,也一定能做得到。”
中年人露出了恐惧之色,望了一眼抱着木偶看过来的女儿。
秋满天似乎看穿了中年人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带走你的女儿,就算我带走她,她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光彩,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带走呢?”
心思被拆穿的中年人长吐了口气,他终于放心了,毕恭毕敬道:“恩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这是真心话,他不敢想象如果秋满天不出手,结果会如何?
接下来中年人愣住了,因为秋满天的话。
秋满天道:“给我二十两银子。”
中年人呆得说不出话来。
秋满天微笑道:“你拿不出来?”
中年人回过神,立刻将身上的银两银票全部拿出来递给秋满天。
那正是中年人被逼给强盗们的七百多两银子。
秋满天微微一笑,他伸手从其中拿出差不多二十两银子,看着中年人道:“我们两不相欠了。”
中年人望着转身便要上马的秋满天,忍不住问道:“恩公,为什么只要二十两银子?”
秋满天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淡淡道:“因为他们只值二十两。”
马儿继续慢慢往前走的,速度和先前一样,不紧不慢。
他只要天黑之前去到前面的山城,因此又何必赶路呢?
中年人的马车在道路上停摆了一段时间,终于收拾好了,继续赶路。
本来马和马车已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因为秋满天的马儿速度实在不快,因此两人的距离快速拉近了。
年迈的车夫本来打算掠过秋满天,不过车厢中的中年人阻止住了,让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秋满天身后。
那中年人看着秋满天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尊敬。
他认为秋满天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不仅因为救了他,而且因为秋满天的品性。
车厢中抱着木偶的小丫头也看见了秋满天,从车窗露出一个脑袋和秋满天打招呼。
秋满天回头也挥了挥手。
秋满天的心情是平静的,他并没有回忆刚才杀人的经过。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秋满天在江湖上行走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了,他早已不是什么菜鸟了,再次之前,他一共杀了七次人。
其实秋满天最开始并不想杀人的,曾放过一些人,可放过的不少人又继续为恶。
若非秋满天留下了一个心眼,恐怕便有不少人枉死,吸取了教训的秋满天出手便狠了许多,一旦下定决心杀人便一定要杀。
有些人根本是不可能悔改的,面对这种人就一定要除恶务尽。
正如同刚才那群人。
刚才,秋满天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的便是这群人该不该杀,结果证明这群人该死,因此他杀了。
秋满天长长吐了口气,望着前方的小城。
城中是不是也有该杀的人呢?
不知道!
秋满天喜欢这种不知道,他喜欢未知.
第十二章、杀人的人
秋满天一进入平安客栈就看到了那个黑衣人。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黑衣人。
大堂中有许多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这里本来就招待各种各样的人,可秋满天却一眼看到了坐在窗前喝酒吃菜看着窗外的黑衣人。
他的眼中只有这个黑衣人。
秋满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黑衣人的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
不过秋满天只看了两眼,进入大堂以后,秋满天便收回了视线,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肩膀上带着白巾的店小二。
店小二非常殷勤。
平安客栈虽然不是什么大客栈,也并不豪华,不过平安客栈却是三十年的老店,尽管菜肴并不算可口,酒也不算太好,可因为服务周到热情,因此即便有人抱怨菜肴不好,可一旦来到这小城,都会住在平安客栈。
秋满天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待下,在大堂偏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三个菜,一盅酒,并且让店小二安排好住宿的房间。
秋满天就坐在黑衣人旁边的木桌前,两人隔着彼此两张木桌。
秋满天打量了那人几眼,又收回了视线,那人却没有打量秋满天,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打量他。
那黑衣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望向窗外。
窗外便是长街。
夕阳如血,太阳马上要下山了。
这条长街本来很热闹,可现在这热闹的长街已是收摊的时候了,因此长街上的人其实已不多了。
可黑衣人盯着这条长街看得很仔细,仿佛长街上隐藏着什么神秘的宝藏一样。
饭菜已经送上来了,秋满天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吃饭,而是用七种方式验了一下饭菜以及酒是否被人下毒。
秋满天尽管在江湖上不算什么名人,得罪的人也不算太多,应当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秋满天能接受被人明刀明枪杀害,但绝不愿意被人发现惨死于毒药之下,因此他一向很小心。
菜肴美酒没有毒,杯子盘子上也没有下毒的迹象,送菜的伙计也没有任何问题,秋满天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以后,这才大口吃饭吃菜。
行走江湖绝对是很刺激的事情,也绝对很要命的事情,当然也绝对是很麻烦的事情,幸好秋满天也已渐渐适应了。
一天的奔波,秋满天已经很疲惫了,肚子也已很喝了,平日每一顿他至少要吃四五碗饭,这才罢休。
今天因为路见不平费了不少气力,秋满天决定吃个六七碗饭填饱肚子。
只是秋满天才吃了半碗饭,便停了下来。
平日他一旦开吃,除非吃饱,是绝不会停下,可如今他不得不停下。
因为他的面前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其实也不算陌生,正是坐在隔壁桌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本来一直望着窗外,似乎也已神游天外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人已来到秋满天面前。
秋满天知道黑衣人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因此当黑衣人起身跨步而来的时候,秋满天吃饭的动作就已慢了下来,黑衣人在面前停下的前一刻,秋满天便已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他抬起头望着如一杆标枪而立的黑衣人,问道:“有事?”
黑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有事。”
秋满天放下了碗筷,道:“有什么事?”
黑衣人眼睛中闪过一抹刀锋般的光:“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一个人居然向另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询问你是什么人,无论任何人遇上这种事情,都一定会感觉很奇怪,可秋满天脸上完全看不出意外之色,那个问问题的也似乎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秋满天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要知道我是什么人?”
黑衣人给出了答案,他的回答很绝,也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黑衣人道:“因为我不想杀错人。”
黑衣人的语气很平静,这绝不像是玩笑话,而是老实话。
秋满天知道这黑衣人说的不止是老实话,而且也是实话,他看得出黑衣人的确已打算杀人了,因为黑衣人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丝杀气。
只有杀过人才拥有的杀气。
黑衣人杀过人,恐怕还杀过不少。
秋满天杀过人,因此他看得出。
秋满天也想象得到黑衣人一定认为他也杀过人,因为刚刚才过人的他身上也有一丝丝杀气。
一个准备杀人的人,发现了另一个杀过人的人,自然不得不生出怀疑。
准备杀人的人,随时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这才是真正能杀人的人,这种人自然对危险非常敏锐,黑衣人便是这样的人。
黑衣人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立得如标枪一般笔直,全身上下虽然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动作,但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也就是等待杀人出手的动作。
正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等待到了秋满天的回答。
秋满天道:“我只不过是个过路人,刚来到这个小城。”
秋满天不愿意杀人,也不愿意找麻烦。
这其实是一个解释,但秋满天发现这个解释并没有让黑衣人放弃杀机,杀气反而更浓烈了。
只听见黑衣人冷冷道:“你从小城的那一边来?”
秋满天道:“南边。”
黑衣人道:“不是北边?”
秋满天道:“不是北边。”
黑衣人长长吐了口气,道:“那就好。”黑衣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这顿饭我请了,不过你还要等一等。”
秋满天笑了笑,道:‘等什么?’
一般的人遇上这种事情,赶紧溜之大吉了,绝不敢问。
可秋满天不是一般问,他敢问,而且言辞非常流利。
黑衣人道:“等我杀一个人。”
秋满天愣住了,道:‘杀人和付账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道:“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