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雪姬笑靥如花,柔声道:“女儿相信您一定会成为东瀛武道界的传奇。”
柳生但马守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心结仅去,如今的柳生但马守比起还未入中土之前,更加豪情万丈,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胜,他认为自己非胜不可。
——世上没有什么人的鼓励,比得上亲人了。
柳生雪姬看着柳生但马守神采飞扬的神情,嘴角也露出了笑意,虽然眼神深处还是藏匿了一抹淡淡的惆怅,但也只是淡淡的惆怅而已。
正如他所说父亲和外人面前,畜生也知道改怎么选择。
九月十二,夜、酒。
桌上没有刀,只有酒。
纯银的酒壶,纯银的酒杯,上等的美酒。
慕容正亲自倒酒,为秋满天倒满了酒。
随后慕容正更给秋满天敬酒。
近十年以来,世上已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待遇了,世上简直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面子令慕容正敬酒。
秋满天有些诧异,当即就问了:“前辈请我来是为了喝酒?而且前辈为什么要敬我酒?”
慕容正只回答了一句话道:“因为我有问题要问你。”
秋满天立刻一饮而尽,随即道:“前辈想问什么?”
秋满天对慕容正这位德高望重且对自己颇有指点恩情的老前辈,是怀揣敬畏之心的,言辞语气也颇为客气。
慕容正却并不客气:“我想问你和柳生雪姬的事。”
秋满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晚辈和柳生雪姬没有一丁点事。”
“一丁点事也没有?”
秋满天略作沉吟了一下,道:“老实说,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对柳生雪姬这位绝代佳人的确有些心动了。”
慕容正沉声道:“可你实在不应该对她心动,你莫要忘记她的父亲正是你明日的对手柳生但马守。”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我没有忘记,从未忘记过,我甚至知道她接近我,只不过是施展美人计而已。”
慕容正道:‘可即便如此,你还是沦陷了。’
秋满天又喝了一杯,摇头道:‘晚辈并没有沦陷。’
“没有?”慕容正有些怀疑。
秋满天淡淡道:“平心而论,我对柳生雪姬小姐的确有些心动,而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晚辈是个好色之徒而已,而雪姬小姐又是如此佳人,我想不心动也不行!但也只是心动而已。”
慕容正皱眉,他不明白。
秋满天当然也清楚慕容正不明白,又做出了解释。
“我对柳生雪姬只是贪图美色而已,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正因如此,明日面对柳生但马守,柳生雪姬对于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话语中的意思,任何人都明白。
秋满天已干脆利落承认自己就是个无情的人。
慕容正点了点头,忽然道:“柳生雪姬呢?她是否对你也心动了呢?”
“或多或少有一点。”
慕容正皱眉道:“那么柳生但马守哪里?”
秋满天摇头道:“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
“为什么?”
秋满天淡淡道:‘父亲和外人面前,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应该选择自己的父亲,除非是蠢货才会选择外人,而柳生雪姬并非是个蠢货。’
慕容正露出了笑容,也喝了一杯酒,叹息道:“看来你和柳生雪姬的确很想,都是极冷静的人。”
秋满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了一口,道:“前辈错了,我和柳生雪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个无情的人,而她是个冷静的人,因此我和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慕容正默默品味着秋满天的这句话,秋满天已放下酒杯离开了。
无情的人,什么都不在乎!
冷静的人,未必什么都不在乎,却知道抉择!
这的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不过无论是无情的秋满天也好,还是冷静的柳生雪姬也罢,他们对于彼此的了解却已远远在其他人之上。
他们是知己,似乎也仅只能是知己。
九月十二,夜,无星无月!
秋满天回到屋中,躺下便睡着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他的确是个无情的人。
同日几乎同时。
与柳生但马守交谈完的柳生雪姬也回房躺下了。
她想了很多,很久很久才睡着,但她从始至终却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想要什么。
她也的确是个冷静的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若要不败,唯有自律
九月十三,清晨,风刺骨。
刺骨的寒风中已有了人。
拥剑公子、无肠公子、归海一刀、单亦飞、南宫灵、无花、龙城壁、卫空空等等人,都已来到山坡前。
他们来此的原因当然是见证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为了这场对决,他们甚至已放弃了在藏书阁看书的机遇,这一战比藏书阁的机缘更吸引他们。
这段日子的相处与交手,无论谁也不得不承认秋满天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无论谁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之中任何一人想要击败秋满天,都是极困难的事。
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江湖人,最初即便为秋满天所败,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可见识到了秋满天自律甚至自虐一般的苦修之时,没有人不服气了。
——他们本以为秋满天能有如今的剑法修为,不过倚仗天赋以及薛衣人这一尊大树,知道瞧见秋满天苦修以后,他们才明白秋满天有天赋不假,有如今的修为更多原因正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天还未亮,便一遍一遍重复修炼基础剑法,至少一个半时辰!而后又持续不断的实战交手,江湖上这样自律的人又有几个呢?他们甚至怀疑,那些活了七八十岁的人,在武功上修炼用的时间,也没有秋满天多.
他们甚至包括无花,对秋满天也都服气了。
“天赋或许会让你的起点更高,若要不败,唯有自律到极端。”立在寒风之中,南宫灵一遍又一遍回想起秋满天所说得话,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南宫灵自认自己是个天赋很高的人,也不可能有现如今的修为,可南宫灵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自律的人,自从他十二岁以后,脑海中的想法就已太多了。
秋满天的一席话已令他寻到了原因:为什么十二岁以前,武学造诣突飞猛进,为什么十二岁以后,武学造诣虽然有精进,但已大不如前,原因也不过四个字:心无旁骛。
做到了心无旁骛,那么自然突飞猛进,做不到心无旁骛,那么便进步缓慢,甚至于止步不前以至于不进则退。
南宫灵有些佩服秋满天,能一直如此自律,世上的确没有几个人知道!南宫灵也不得不承认,只有秋满天这种人,才能超越所有人,不但不败,而且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段日子的相处,南宫灵对秋满天已十分佩服了,而且想过要做到秋满天的地步,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并非是个自律的人,更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心中武功并非最重要的,因此他永远没有法子做到秋满天这般。
不仅南宫灵有这样想过,其他人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呢。
无肠公子是个武痴,为了武,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放弃外界的一切事物。
可对于修炼,无肠公子也有疲惫厌倦的时候。
无肠公子本以为秋满天和他是一样的,因为一个人一旦疲惫厌倦了,那么即便再继续修炼下去,也毫无益处。
可看见秋满天修炼以后,他发现秋满天此人似乎从未疲惫过,也从未感觉到厌倦过,甚至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喜欢与不喜欢,似乎修行不过吃饭喝水一样。
秋满天对于武的这种追求态度,令无肠公子动容佩服却也自认难以做到,因为这正是老子所追求的大器免成的境界。
——当一个人将某件事当作吃饭喝水日常生活,那么根本不必有勤奋刻苦的观念,自然有所成,这简直就是习武之人最梦寐以求的状态。
无肠公子好武成痴,可自认达不到这种状态。
归海一刀也一样,为了武,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可武的目的却是为了报仇。
正因如此,归海一刀也自认比不上秋满天。
龙城壁、卫空空等人也好武,可武对于他们来说,并非最重要的,他们喜欢的是行侠仗义,而武只不过是行侠仗义的条件而已。
故而他们虽然明白秋满天取得成就的原因,可也只能望洋兴叹。
有些事情你虽然知晓了原因,知晓了方法,可你未必能做得到。正如同一个剑道高手得到某种绝世武学宝典,你未必能学得会一样。
无花是所有人之中将秋满天看得最清楚的人。
——最了解一个人的人,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对手或者敌人。
无花从还未见到秋满天的时候,就已私下里将秋满天当作对手活着敌人了。
江湖中的天才极多,这些天才就如同天上的群星一般,群星闪烁,没有人知晓谁的光彩第一,只有你从群星变成太阳或月亮,那么其他人才会注意到你,才会只注意到你。
妙僧无花当然是天才,可他求得不只是天才而已。
他要当众人之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但秋满天实在太耀眼了,因此自然也成了他的对手。
他也自然用很多功夫了解秋满天。
无论秋满天的优点缺点还是秋满天的日常习惯,他都要做出了解。
可了解以后呢?
了解以后,并没有克敌制胜的欢喜。
无花发现秋满天除开好色这一方面以外,简直没有任何缺点,任何人想要对付这样的人,都是难于登天的事。
无花出道江湖也有数年时间,他在江湖上遇上了诸多厉害的人物,可无论多么厉害的人物,他都有法子对付,可对于秋满天,无花发现却没有一丁点法子。
不但没有一丁点法子,甚至想要模仿秋满天取得精进也不可能。
无花毕竟是无花,秋满天毕竟是秋满天。
这实在是令无花非常无可奈何的答案,他头一次发现这世上还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单亦飞、梅子仪、舟在天等人也各有想法,
特别是天山派弟子舟在天,经过这段日子和秋满天的相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舟在天本来想要通过击败秋满天,而成就自己的名头,可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他不但感受到了彼此之间如横沟天堑般的差距额,而且对秋满天前所未有的尊敬与崇拜。
此际,无论什么人敢说秋满天一句坏话,他都会站出来,与那人针锋相对。
他对秋满天已不是昔日的嫉妒,而是崇拜。
他认为秋满天这种人就应该成功。
这一刻,聚集在山坡上的众人,虽然心中思绪万千,可除开无花以外,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