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第151节

  玉如烟幽幽一叹:“你知他是何出身?他正是道门地宗传人。”

  曹少钦与宁梅对视一眼,又是一惊。

  这人的来历,当真是离奇至极。

  堂堂道门地宗传人,前途无量,不知是因何事堕入魔道,反而成了黑道地榜上的高手……

  两人虽不知其中细情,也能想象他定是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

  不多时,韩千洛从谷中返回,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长条形包裹。

  他也不多话,只将那包裹递给宁梅,当宁梅查验过,再往怀里一揣。

  “走吧。”

  四人当即动身,离了灵蝶谷,朝杭州方向赶去。

  曹少钦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一役,斩杀白莲教三大长老,已令白莲教元气大伤。

  再运用这本账簿,将白莲教在东南官场的布置连根拔起。

  这两桩大动作后,白莲教即便不会就此瓦解,也是半死不活了,至少二十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白莲教最大的威胁,永远是——白莲教主!

  他钦差南下,也不是为了剿灭白莲教,而是扶保东南。

  眼下白莲教已废,只剩下一个文宣逆党了……

  杭州距此地不过百余里,如今解决了白莲教的追兵,一路再无顾虑。

  四人加快脚程,到下午时分,便赶到了杭州城。

  到了杭州,玉如烟便去了六扇门的分衙,顺便巡视公务。

  她对官场之事也很了解,知道接下来曹少钦与浙直总督还有一番较量……

  账簿一事,牵扯东南官场,影响重大。

  作为浙直总督,他手底下出了这等事,不能从何种角度来说,都应该尽可能地遮掩。

  但曹少钦是中枢下来的钦差,把这案子闹大,对他来说,才更有利。

  两人利益不一致,难免互相角力,争夺这账簿的归属权。

  玉如烟身居公门,对这些争斗早已见怪不怪,懒得去掺和。

  当然,以她在朝廷里的官职,去掺和这事,说起来也名不正言不顺……

  来到浙直总督府外,但见总督府巍峨深重,辕门外甲士林立,防卫森严,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江湖人,都是远远便绕道走,绝不敢靠近。

  曹少钦、宁梅、韩千洛径直走了上去,按理说守门军士该立即呵斥驱赶,但那军校见三人气度不凡,猜出他们有些来头,一时不敢放肆,冲撞贵人。

  曹少钦拿出了锦衣卫的腰牌。

  “进去通传,本官有要事见胡总督。”

  那军校一见锦衣卫腰牌,脸色一凛,忙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进去通传,还请大人移步门房静候片刻……”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浙直总督

  在军卒的带领下,曹少钦三人入了府去。

  沿途打量,但见总督府规制森严,防卫缜密。

  过了仪门,入厅堂上,便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朝廷大员迎了出来。

  来人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头发花白,神色中难掩憔悴,一看就是常年为案牍劳形,耗尽心血。

  此人便是,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浙直胡世宁。

  因东南倭寇侵扰,朝廷设浙直总督一职,协同防务,总督军政,辖区不拘于南直隶和浙江,还包括福建、广东等省,随倭情形势的变化而调整。

  眼前这位老者,正是大景朝于东南最有权势之人。

  胡世宁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汉子,身形魁梧,双臂粗长,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精光内敛,一看就身怀不俗的艺业。

  地方高官聘请武林高手为贴身护卫,在此时再寻常不过,与那些帮忙处理庶务的幕僚、师爷别无二般。

  胡世宁快步迎上,目光扫过三人,落在打头的曹少钦身上,见他威仪不俗,也是神色一整,拱手行礼道:“上差到访,有失远迎。”

  曹少钦拱手还礼。

  当即胡世宁将三人迎入堂中,有书办来上了茶。

  那黑衣护卫递还了锦衣卫的腰牌,宁梅上前接下。

  胡世宁开门见山道:“敢问上差在锦衣卫内担任何职?寻下官有何要事?”

  “我乃是锦衣卫都督曹少钦,胡部堂,有礼了。”

  胡世宁与那名黑衣护卫都是面色微变,他当即起身,走至堂下,一撩官袍,俯跪于地拜道:“臣浙直总督胡世宁,恭请圣安。”

  “圣躬安。”曹少钦虚扶一下,“胡部堂,请起。”

  胡世宁站起身,面色肃穆,请了曹少钦上座,又才问道:“下官听说钦差大人的船前些日子从扬州出发,去了金陵,怎么又来杭州了?”

  曹少钦道:“我昨日到了金陵,本欲斋修身,再去祭祀太祖皇陵……不想金陵出了一桩大案,我不得不多跑这一趟。”

  胡世宁眉头微皱,道:“何等大案需劳钦差大人亲自前来?请大人指示,下官必当严查。”

  曹少钦不语,扭头看了韩千洛一眼。

  韩千洛面色淡漠,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上前一步,双手呈上。

  “胡部堂,我等是金陵的捉刀人,在烟雨楼接了一项任务,受通政使司右通政张守拙所托,将此账簿交与部堂。”

  “张通政?”胡世宁没有立时接,疑惑道,“这账簿所记何事?”

  金陵与杭州相隔六百余里,张守拙遇刺身亡并非紧急军情,按照铺兵接力递送公文,一昼夜行三百里,加上金陵锦衣卫还封锁了消息,所以总督府尚未得报。

  韩千洛淡淡道:“张守拙被白莲教挟制,替他们在东南官场行贿官员,笼络人心。这本账簿便是他贿赂官员的底账,每一笔贿赂都清清楚楚。”

  胡世宁听闻,脸色惊疑不定,只得伸手接了。

  韩千洛道:“在下任务已了,这便告辞。”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宁梅看了曹少钦一眼,见他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胡世宁连忙吩咐:“孙书办,替我送送这两位义士,再去账房各支五百两银子,给他们做路上盘缠。”

  一名青衣刀笔吏应了一声,追了出去。

  胡世宁低头看着手中的油布包裹,一双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如同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他看向曹少钦:“敢问钦差大人,方才那位义士所言,是否属实?”

  曹少钦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前日夜里,张守拙已经遇刺身亡了,据锦衣卫查明,正是白莲教下的手。”

  胡世宁听了,面色愈发深沉。

  他身为浙直总督,当然知晓这东西的份量。

  白莲教势力何其庞大?这份账簿会牵扯到多少官员,不敢想象,如果彻查到底,无疑会在东南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昨日我还在去金陵的路上,听锦衣卫传来这消息,也是大为震撼,白莲教不仅刺杀了张守拙,还派出大批人手截杀这三位捉刀人。”

  “还是我和金陵六扇门的玉总捕及时赶到,剿灭白莲教妖人,才保住了账簿。”

  曹少钦说到这儿,笑了笑道:“好教胡部堂知晓,本都督本想让他们把账簿交给我……可这些江湖人重信守诺,认死理,非要按照任务的要求,将账簿亲手送到胡部堂手中,我这才同他们一道来了杭州。”

  胡世宁面色一凛,沉声说道:“白莲妖人竟敢刺杀朝廷大员,实在骇人听闻。请钦差大人放心,下官必当严查。”

  他这话说的语气恭谨,但曹少钦听了,笑意淡了下去,看了他一眼。

  这话中的意思是,要把锦衣卫撇开,由总督府全权查办此案。

  想的倒是挺美的……

  曹少钦只道:“胡部堂,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胡世宁当即起身,侧身一引:“钦差大人这边请。”

  两人出正堂,沿抄手回廊往后衙走,一路无话,进了衙门的签押房内。

  曹少钦抬头看去,见堂上悬着一块匾,上书“敬事安民”四个大字,漆面斑驳,有些年头了。

  胡世宁屏退左右,连那名贴身护卫也打发去了廊外,有书办奉上茶来,退了出去。

  曹少钦坐下,端起茶水,只见胡世宁将那个油布包裹放在茶案上,跟着坐下,神色凝重。

  他抿了一口清茶,品了一下,是苏州一带的雨前清涧茶,入口尚可,但远远配不上浙直总督的身份。

  曹少钦搁下茶盏,淡淡问道:“胡部堂可知,本钦差此行南下,所为何事?”

  胡世宁望北方拱了拱手,道:“据邸报所载,圣上命大人持节南下,拜谒太祖皇陵,并查办吴王世子一案。”

  曹少钦点了点头:“明发圣旨之中,的确是这样说的,但圣上还给我下了一道暗旨——”

  “锦衣卫查明,有白莲妖人与文宣逆党勾结,欲趁东南倭患未平,起事为祸,以乱我大景江山。”

  “圣上闻言震怒,这才命我南下,剿灭这些乱臣贼子,以保东南安宁。”

  胡世宁面色丝毫未变。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是谁?

  他是浙直总督,还是内阁首辅高泓的得意门生,高党肱骨干臣,京中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给他传递信息。

  锦衣卫堂官南巡,来的还是他的地盘,这等大事,曹少钦刚动身,他便查访清楚了。

  胡世宁听了这番话,已知曹少钦要说什么……他奉旨查办白莲教,这账簿,当然该交到锦衣卫手中。

  “胡部堂总督东南,如今倭情严峻,还得劳胡部堂调兵遣将守御海疆,守土安民扶保东南。”

  “胡部堂肩上,已有千钧重担,正好我奉旨南下,查办白莲教,这账簿,还是交给锦衣卫吧。”

  曹少钦说着,观察着胡世宁的神色。

  胡世宁是能臣,那种能办事的臣子,处事圆滑,懂得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并非那般出淤泥而不染,刚正不阿的性子。

  早些年工部侍郎赵嗣源受内阁首辅高泓的推荐,以祭海神的名义,被朝廷派往江南督察沿海军务。

  赵嗣源是高泓的义子,为人骄横跋扈,构陷忠良,原浙江总督李辅,福建巡抚魏必成均是得罪了他,因其陷害而被罢官问罪,性命不保。

  当时胡世宁巡抚浙江,却能谨慎应付,既未误正事,还把赵嗣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得了他的赞赏。

  后经过赵嗣源的大力举荐,高泓大力扶持这位门生故旧,胡世宁升任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浙直。

  当然,胡世宁虽然出身高党,属于民间唾弃的奸党父子党羽,但他为官清廉,办事公正,抗倭有功,官声还算不错。

  如今曹少钦身为锦衣卫堂官、当朝外戚,权势、地位还在赵嗣源之上。

  胡世宁即便身为浙直总督,也不敢轻易得罪。

  在这件大案上,他未必敢据理力争。

  只见胡世宁沉默一阵,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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