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歇将辅公佑的表情尽收眼底,说道:“不过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辅公佑深吸一口气。
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年轻人。
对方对于天下之争是否真的没兴趣呢?
收回思绪。
辅公佑说道:“现今天下都燃烧器战火,特别是在宇文化及割据江都之后,战火愈演愈烈!如今南方一带势力极多,但在互相兼并的情况下,能称雄于世的势力并不算多,以宋缺为首的宋阀按兵不动,占据岭南一带。以铁骑会、鄱阳派任少名、林士宏为首的一方势力则占据江西一带的广袤土地,又有沈法兴、李子通之流均割据一方,再加上我江淮军。南方这些争霸天下的势力中,以宋阀最为强势,然而除开宋阀以外,便是我江淮军最为了得,杨广曾多次派遣兵马围剿我江淮军,然而非但没有扑灭,而且让我们日益壮大。辅某说一句话不夸张的话,只要邪帝能得到我江淮军的支持,南方一带没有人敢与你为敌。”
燕无歇听完之后,问道:“你说完了吗?”
辅公佑脸色变了变,道:“听说邪帝和飞马牧场的商场主交情匪浅,而曹应龙又一直在打飞马牧场的主意,这个麻烦江淮军愿意帮忙解决。”
燕无歇冷然一笑道:“你的确应该解决曹应龙,毕竟他是邪王石之轩的的记名弟子。”
辅公佑脸色一变,这个消息他是不知道的。
想到石之轩,心头一沉。
对于这位叱咤风云的魔门邪王,他内心无比忌惮。这些年来一直躲避安隆,很大原因正是因为石之轩。
燕无歇道:“你的话语非常生动,但没有切中要害。当今天下只有一件事能让我感兴趣,你明白吗?”
辅公佑心头一动,激动道:“邪帝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帮你打听到金环真的下落,邪帝就愿意与我合作?”
燕无歇道:“不错,只要能帮我找到金环真,我可以为你杀了安隆。”
辅公佑着实想不到事情居然如此简单,但仔细想了想也不觉得奇怪:
金环真身上一定有燕无歇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辅公佑很好奇,但没有问题。
他知晓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否则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灾祸。
燕无歇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的口吻却不像是要人帮忙,而是命令。
辅公佑脸色不好看,但没有发火。
尽管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年纪还不足自己的一般,但战力却远在自己之上,有发号施令的资格:
魔门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
辅公佑道:“邪帝要我做什么?”
燕无歇道:“以曹应龙为首的四大寇,房见鼎、向霸天均为我所杀,我要你派人给我订好曹应龙,他或许是邪王下的一步闲棋,然而乱世已至,掌握数万人马的曹应龙必然有着非凡的身份,我要知道邪王到底有什么计划,是不是要与我为敌。”
辅公佑毫不犹豫答应了。
“关于此事,我一定尽快办,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邪帝。”
这个要求他能解决,因为曹应龙原本就是他的目标。
江淮军在杜伏威和他的统辖之下,这些年来一直在扩张,然而南方武林群雄割据,往南会遇上李子通、沈法兴的军队,这是硬碰硬,不是他们希望瞧见的,只好往北扩张。
他们定下的战略,拿下竞陵,吞并飞马牧场,然后除掉曹应龙,然后等候李密与王世充的决战,无论哪一方败了,都将是他们的机会。
现在他们已谋划对付竞陵了。
燕无歇的这个要求对于辅公佑来说,是顺便之事。
燕无歇想了想,道:“金环真与大明尊教的人混在一起了,你帮我好好查探一下这个教派,若是打听到这个教派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燕无歇没有忘记白清儿是在得到大明尊教的宝典,然后融合阴癸派的武功,方才创造玉女心功。
想要达到魔变或许需要白清儿的相助,所以无论是对付金环真,还是为未来铺路,都需要尽快得到大明尊教的宝典: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辅公佑记下了。
二人有相同的目标,便有了合作的基础,他们交谈许久。
“不久前,我瞧见阴癸派长老级别人物闻采婷在微山湖一带现身,此人在阴癸派的身份地位不在边不负之下,一身武功也尤为了得,她这一番南下恐怕和邪帝你有关系。”
分别之前,辅公佑说了这个消息。
听到阴癸派有所行动,脑海立马浮现襄阳城中的白清儿,白清儿是否出卖了他?
“白清儿,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燕无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思绪收回,也快速离开华玉轩。
然而刚出华玉轩没有多久,他就被拦了下来。
拦下他的人让他有些惊讶,居然是华玉轩的伙计。
那伙计圆头圆脸,虽然实际年纪快四十,但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笑容天真无邪。
那伙计道:“小人方少游,见过邪帝,我家主上想和你见上一面。”
燕无歇道:“你家主上不是辅公佑?”
方少游不屑一笑道:“一个丧家之犬,又有什么资格做我家主上。主上让小人转告邪帝,早先你与他之前产生了一些误会,他深表歉意,想与邪帝化干戈为玉帛。他已准备了一件厚礼,邪帝定不会失望的。”
燕无歇看了他好一会儿,叹息道:“看来辅公佑败得不冤枉,竟不知晓安隆在身边安插了亲信,且成了他的亲信。”
方少游笑了笑。
笑有很多意思,但这里只有一个意思。
去还是不去?
燕无歇没有思考。
不必思考。
去。
这是他的自信。
他相信纵然安隆将邪王石之轩唤来,他纵然不敌,想要脱身绰绰有余。更何况如今的石之轩绝非安隆能请得动的。
没有走多久。
华玉轩不远处有一个小巷。
小巷倒数第二户人家便是。
“燕兄,可算把你盼来了。”
还没有进门,一连笑容的安隆听着一个大肚子迎了上来,只看他的行为,无论谁也觉得两人是好友。
燕无歇观察安隆的神情,暗赞不愧是大生意,喜怒完全不幸于色。
院子空旷。
只有一颗枣树,一眼可见底,看似没有埋伏。
枣树上放着桌椅。
桌上摆放着美食。
安隆先给燕无歇拉开椅子,然后自己也坐进特质的藤椅内。
安隆倒了一大碗酒,歉意道:“我和邪帝先前多有误会,安某用这碗酒表示歉意。”
说罢,一饮而尽。
燕无歇淡淡道:“辅公佑呢?”
安隆道:“我没有见他,不出意外他大概回历阳去了吧。”
燕无歇有些惊讶:“你居然放他走了?”
安隆叹了口气道:“我这位师弟死脑子,想来邪帝从他口中听说我杀师的事情,然而事实并非他所想的那样。那一日师父的确死在我的面前,却并非我所杀,而是修炼功法走火入魔而亡,我进来的时候他已死了。”
燕无歇道:“你这个版本和辅公佑的版本相差甚远。”
安隆道:“我所说都是事实。老实说,我没有任何必要杀师父,他待我很好,且又没有子女,天莲宗的事务大部分交给我处理,我杀了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会引得圣门其他门派的觊觎。”
燕无歇冷不丁道:“未必,至少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燕无歇道:“据我所知,你师父一向反对你和石之轩交往过密,你若杀了师父,这份阻碍自然不复存在,你也可大大方方利用手里的资源支持石之轩。”
这并非辅公佑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的推测。
安隆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叹气道:“邪帝此言差矣,师父的确让我暂时不要和石大哥交往过密,而原因则在于担心因与石大哥的关系而引来圣门以阴癸派其他势力的围剿,但他也告诉我,若是看准了便可下注。我天莲宗的祖师爷不是别人,正是一手缔造大秦辉煌的吕不韦,这些年来,我天莲宗也曾多次下注,希望能达成祖师爷的功业,只可惜虽然小有收获,却没有太大的成就。”
燕无歇听到吕不韦这个名字,也不禁露出佩服之色,此人不愧为一代奇才。
“事实到底如何,莲主心知肚明。我颇为好奇,你为什么不杀辅公?”
安隆诚恳地道:“我和师弟之间的仇怨本就是一场误会,老实说我不愿杀他。当然我不杀他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邪帝你,有你在,我想杀他简直没有可能,他的实力并不弱。”
这个回答看似合理,但燕无歇感觉其中有问题:
杀人不一定需要武功,各种手段都可以杀人。
安隆为什么没有杀辅公佑,燕无歇想不出答案,但也懒得想。
燕无歇将话题拉了回来到:“你主动找上我,所为何事?”
安隆道:“我希望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实不相瞒,我已被阴癸派盯上,因为我和石大哥的关系,早就成了阴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打算对我动手。”
燕无歇道:“你想和我联手对付阴癸派?”
安隆苦笑道:“能与邪帝联手自然是安某最乐意瞧见的事,但安某也没有这么大的奢望,只希望邪帝不要对付我即可。”
燕无歇看着安隆,没有说话。
安隆等了片刻,说道:“安某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能得到邪帝的谅解。”
说完这句话,安隆拍了拍一双肥手。
屋门随着掌声被打开。
三个人被押送出来。
燕无歇眼睛精芒一闪,他认得这三人。
为首之人正是李秀宁。
跟随李秀宁左右的是李纲、窦威。
这二人均是李阀重要人物。
三人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一双眼中隐约流露出愤恨神色,显然对失手被擒这件事耿耿于怀,当目光瞅见燕无歇时,又神色震惊,显而易见,没有想到燕无歇会出现在这里。
安隆指着被推过来的李秀宁等人,一脸含笑道:“安某得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在找寻邪帝,故而将他们带了过来,这件礼物,邪帝是否满意?”
燕无歇的回答出乎安隆的意料。
“还不知道。”
安隆怔了一下,道:“为什么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