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仿佛这种事他从来就没考虑过，“也许会难过吧，觉得如果我什么地方再做的更好一点就不会失败了，但...我绝不后悔。”
白素衣怔怔的看着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副笑容。
那时候...他也没有后悔吗？
“哎呀，师姐，别搞的这么伤感，弄得我好像一去不回似的，怪不吉利的。”
吴成打着哈哈拍拍她的手背，“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就回来了，再说了，我这人胆子小得很，如果真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肯定要先保住我这条小命才能去说什么救助别人的之类的事情。
“师父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师姐也早点休息吧。”
松开白素衣的手，吴成绕开她走出屋子。
但他的手忽然被拉住了。
吴成愕然回头，却见到白素衣满脸惊慌的抓着他的手语气讨好，“师弟！不要下山！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求求你......”
“啊？”吴成这下真的惊了。
总觉得师姐现在的表情有点儿可怕啊......
他连忙安抚，“师姐，你放心，我肯定解决完事情就回来，我保证！对了！跟师父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扭头就溜。
总感觉再待下去要出大事！
白素衣这次没拦他，而是低头站在原地。
接着她抬起眼眸，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眼眸幽深无比的盯着吴成仓皇逃窜的背影。
如果打断师弟的四肢...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白素衣一步迈出，却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她感受到一阵锋芒。
侧头凝望，只见院外小树林内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青雀。
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白素衣没有动，而等吴成不见了踪影，青雀才转瞬间来到她的面前。
两人就这样面无表情对望着。
良久，青雀声如冰泉幽幽吐出一句话，“你这个人，果然眼里就只有自己呢。”
刚才好一通表演青雀都看在了眼里。
但她心底仅有的些许触动也是因为殿下说的话，而对白素衣...她不仅没有丝毫触动，反倒是觉得可笑。
装模作样。
若真那么在乎，为何青雀在重生前从未听说过这未来的剑仙子与殿下有什么交集？
殿下身陷重围之时也不见她伸出援手，如今倒是装的好像师弟情深似的。
白素衣眼眸也冷了下去，却没有反驳。
是的，她就是个自私的人。
明知道师弟想要兼济天下，却横加阻拦，只想把他留在山上，留在自己身边。
她打着为师弟好的旗号，实则不过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
但...那又如何？
自师弟死后她步入先天的那一天起，她的剑，便再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名门正派之剑了。
师弟仍是那个师弟，但她白素衣...却再也不是年少时一心向剑的那个剑仙子白素衣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不是杀死这小侍女的时候，但不能惊动师弟。
最起码...她还要在师弟面前扮演那个完美师姐才是。
而这个小侍女...呵，前世连名号都没留下的杂鱼，又能有何威胁了？
白素衣收起运转的功体绕开青雀，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便又恢复了那个飒爽潇洒的师姐，只是说出的话却颇有几分微妙，“那便好好守在师弟身边吧，若师弟遇到麻烦...届时我便会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
青雀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声线冷淡，“不用道貌岸然的问天宗少宗主来管，殿下自然有我照顾。”
白素衣笑笑便走了。
一个不知名的陪嫁丫鬟而已，又能如何？
青雀回过身面无表情看向白素衣的背影，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
而此时的吴成已经溜到了宫羽卿的住处。
刚一进前堂他便松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下去。
“呼...活过来了，嗯？六安瓜片？好东西！”
他一连又喝了好几杯。
“孽徒！见了为师不问安作甚？”
吴成回头，只见内屋闺房的屋门半开，身穿紫色丝袍的宫羽卿双臂交叉环抱胸下斜倚门边正斜睨着他。
吴成放下茶杯连忙询问，“师父！师姐她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精神创伤？”
宫羽卿一怔，接着歪了歪头，“精神创伤？何意味？”
吴成连忙解释，“就是她小时候是不是目睹了什么惨剧，一旦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会情绪不稳定。”
“惨剧......”宫羽卿凝眉摩挲着光洁下巴思索片刻，猛然眼眸一亮，“好像是有诶，那时为师初次下山闯荡江湖，路过一座村落之时见全村之人都死了，从痕迹来看，应是遇到了山匪下山。
“那时我本打算走人，结果就听到了你师姐强压着的泣音，这才在一间小木柜里找到她，那时她才三岁。”
吴成了然。
难怪师姐忽然性情大变，敢情是PTSD了！
第62章 这是锻炼你对真气的掌控细节而已
吴成又端起茶杯灌了杯茶下肚。
难怪刚才师姐表现的那么不正常，小时候全村被屠，只有她自己活下来，这童年阴影的等级可比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来的扎实。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琢磨师姐心理状态的时候，便宜师父还倚在门边等着呢。
宫羽卿见他半天没说话，干脆转身往里走，接着她便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进来。”
吴成扯扯嘴角，放下茶杯跟了进去。
宫羽卿屋里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宽大软榻，一张矮几，墙角还有一只香炉正袅袅吐着味道很淡的沉水香。
宫羽卿在软榻背对着吴成坐下，一头青丝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搭在腰后。
见吴成站在门口没动静，宫羽卿懒洋洋的侧过脸斜睨他一眼，“愣着作甚，还不把门关上快过来。”
吴成无奈关门，接着慢慢挪了过去。
宫羽卿转过身背对着他，接着道：“明日一早你便要下山，那为师就考考你的功课，你用真气来探一探为师肩颈上的筋结，然后把它们一个个都找出来揉开。”
吴成迟疑了一下，“师父，这不好吧？”
难道昨天的推拿开启了什么开关吗？
“哼！这考的是你对真气操控的精微程度，莫要想歪了。”宫羽卿回头白了他一眼。
不不不，你说了这话之后反而会想歪吧......
但吴成没有拒绝，还是老老实实在她身后盘膝坐下。
而宫羽卿则转回去将脑后长发从左肩拢至胸前，露出整片后颈。
紫色丝袍的领口随着她拢头发的动作往右边滑落了几分，恰好卡在肩头最圆润的弧度上，而她精致锁骨的后半段也从领口边缘显露出来，光洁肌肤在烛光下都泛起一层暖白柔光。
吴成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连便宜师父都夸赞过的一双好手。
摇了摇头，吴成真气运转到指尖，接着缓缓贴上宫羽卿的后颈。
在肌肤接触的瞬间，宫羽卿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恢复正常。
她后颈上的皮肤极薄，薄的甚至能清晰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而吴成的拇指沿着她颈椎两侧的竖脊肌缓缓向上推，指腹下都能清晰感知到她肌肉纤维的纹理。
宫羽卿的竖脊肌比寻常女子要紧实得多，但肌肤却细腻的不像是习武之人。
而吴成的拇指很快便在她颈椎第四节旁开一寸的位置停住，他指腹下摸到了一条细长而硬韧的筋结，这条筋结埋在斜方肌的深层，若不细探根本就探不出来。
“师父，你左侧风池穴往下半指有一条筋结，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了？”
宫羽卿把脸埋进交叠在膝前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还不都是你们这俩逆徒给为师惹得麻烦。”
吴成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师父，先天宗师也会身体不舒服吗？”
“先天宗师还没到非人的地步，不过你问起来了...恰好你也要回临安，那为师便与你说说。”宫羽卿闷闷的声线严肃了许多，“若是遇到敌对的先天宗师，记住一定要跑！若是跑不掉便马上求饶！”
吴成好奇，“师父，先天与非先天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这个世界除了先天后天之外就没什么具体境界划分，比如练皮练骨或者气血之类的，吴成觉得如果一个不小心，实力更强的高手也有可能翻车。
但听便宜师父这意思，先天是完全不同的咯？
“当然了，先天与后天之间乃是不可逾越的高墙。”宫羽卿声音闷闷，“先天之后，身体状况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为师这身体的老毛病还是未踏入先天之时留下的呢。”
吴成心里跟猫抓一样，果然比起小头，还是兔头更有诱惑力，“师父，到底什么是先天？”
该不会从武侠进化到玄幻吧？
本来他如今能生出剑气刀罡就已经挺夸张了，先天到底该有多恐怖啊？
宫羽卿轻哼一声，“等你感受到真气增长进入瓶颈，而你自己怎么修炼都没办法变强之后再说吧，现在告诉你只会污染你的思维，反倒不美。
“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先天的破坏力极强，你们大虞朝廷忌惮问天宗，从来就不是因为这个宗门如何，而是问天宗内有不止一位先天宗师，而且他们也摸不准宗内到底有几位先天宗师。
“先天只有宗师，不存在先天高手的说法，别的就不是你现在应该了解的了。”
吴成无语，不说就不说吧，谁让人家是便宜师父呢，等回临安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他手指用力，打算好好“报答报答”便宜师父。
而根据昨天夜里推拿的时候总结出的经验，吴成已经摸索到该如何适应宫羽卿的护体真气了。
宫羽卿的护体真气有若实质，但吴成感觉她的护体真气也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有规律的变强又变弱。
在她吸气时护体真气会微微收敛，而在呼气时则会向外扩张。
问天宗有两门神功秘诀，一门是《天心诀》，另一门是只有宗主一脉才修炼的《太虚归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