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天资卓绝，上一世更是先天宗师，同时剑道之路也走了极远。
如今重生归来，哪怕功体仍不足，但毕竟她已早早找到了自己的道心，往后只要积累足够，便不需门槛亦可重登先天。
而且她先天宗师的经验可是还在的。
但师弟不同，他上一世装疯卖傻十六年，在问天宗又装了两三年，等于他根本没怎么好好修炼，但下山之后的十数年里依旧成就了先天宗师。
如此天资才情，便是她剑仙子白素衣亦自愧不如。
而师弟如今没有在山上蹉跎的那两三年，就只是见她剑舞一场便能隐约摸到先天的门槛......
一旦等他明确自身道心，往后俱是坦途。
如此天纵才情，又让她怎能不欢喜？
而这也是她最想要的生活，每日连练剑，与师弟一起谈剑论道，以后两人双双抵达先天切磋进步，且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脸。
如果师弟一辈子都不会下山就好了。
“师姐？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白素衣抬眸看到了吴成的脸，她摇摇头洒脱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弟剑舞的也很好看。时间已不早了，师弟早些休息吧。”
说罢不等吴成再说什么她便急匆匆离开。
“搞啥啊这是？就把我丢在这儿吗？”
吴成直嘬牙花子，不过他没敢拦白素衣。
方才抬眸那一瞬间，白素衣面无表情的冷漠俏脸上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看的他心底一颤。
“总感觉师姐刚才有点儿可怕啊......”
一阵夜风吹过，吴成打了个寒颤，接着赶忙摇了摇头开溜。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今天也真是累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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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煌峰大殿里，白素衣霍然起身。
“不行！我不同意！”
蹙眉扫过大殿里坐着的宫羽卿、独孤陌璃、苏秀等人，又回头看了眼吴成跟青雀，“为何要让师弟此刻回临安去？他留在宗内才最安全！”
苏秀解释道：“师侄，临安来信，说榜单实乃北虏祸乱我中华正朔之策，因此朝廷决定出我们自己的榜单，而潜龙榜便是重中之重，因此才需要各大宗门世家选出出色的年轻弟子前往临安进行评选。
“若往日自可不必理会，但如今洛阳城之事才出不久，我们实在不好拒绝。”
白素衣马上道：“那可以我去，我在潜龙榜位列第二，留师弟在山上就行了。”
吴成笑着接话，“师姐，不行的。为了避免年轻一代被一网打尽，咱们俩不可能同去，而且这本就是为了我这叠醋才包的饺子。况且...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既然决定要角逐皇位，这临安就非去不可了。
第60章 为什么要离开问天宗！
哪怕吴成说了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白素衣依旧追问，“什么理由？”
吴成解释道：“虽然朝廷对咱们问天宗有所忌惮，但这件事他们肯定需要一个交代，否则咱们问天宗能杀皇子跟朝廷大员且没被追究，那其他宗门世家会不会有样学样？
“届时就算朝廷对咱们问天宗心存忌惮，也不得不针对我们了。”
吴成目光扫过其他人，“而我回去就不同了，这便只是宗室内斗或是夺嫡，朝廷也并不想与咱们问天宗撕破脸，因此正好借坡下驴。”
白素衣蹙眉，“但你岂不是身陷险境？”
“放心吧师姐，不会的。”吴成笑笑，“我那位父皇反倒希望我们斗起来，不过确实不希望我们兄弟之间互相残杀。
“但问题在于那榜单出自北盛之手，若朝廷真要处置我，岂不等于说是信了北盛的挑拨离间？因此朝廷不仅不会对我如何，反倒是不希望我出事，好借此营造大虞皇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之局面。”
他摇了摇头，“我那位父皇一心修佛，装也会装出一副仁慈大度的模样来。”
当然，梅根生刺杀他的事情也会不了了之了。
太子也不会受责罚。
吴成说的有理有据，而且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其他人也没话说。
但白素衣依旧还没放弃，“师弟，但临安风波诡谲暗箭难防，你回去实在太冒险了。”
她如今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深埋心底的恐惧浮现心间。
重生前得知他消息后的惊惶，匆忙赶往临安时的小心翼翼与祈求，还有在临安见到他之后的绝望......
所以只要吴成离开临安，她做什么都可以，她绝不能让吴成回临安，绝不！
吴成笑着安慰她，“放心吧师姐，我能保护好自己的，这段时间在山上我也变是变强了不少呢，那个洛阳令都不是我对手。”
白素衣看着他张了张嘴，接着头一低绕过他便朝殿外走去，“宗门还有事没处理完，我去处理一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吴成有点儿疑惑，“师姐她这是怎么了？”
“确实有些奇怪，你师姐往常可不会这样，大概是舍不得你这师弟？毕竟我之前就她一个徒弟，她大概把你当亲弟弟看了。”
宫羽卿毫无形象的倚在太师椅上满脸好奇。
不过当看到吴成看过来的时候她却莫名其妙耳根发红狠狠瞪他一眼。
吴成也有点儿心虚挪开视线，不过还是道：“师父，那我跟青雀姐就今夜准备准备，明日一早便上路回临安。”
“嗯，回去收拾收拾吧，反正只要你知道为师是你的后盾就好，若有事不要拼命，只要跑回来，为师替你出头。”
顿了顿，宫羽卿打了个哈欠，“还有，你的武学也需要温故而知新，今夜子时来寻我，我再提点提点你。”
嗯？
吴成愕然抬眸。
子时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儿暧昧了？
但见宫羽卿神色如常，吴成心说莫非是自己太压抑了？便宜师傅真就打算给自己临时抱抱佛脚而已。
他拱手行礼，“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嗯，去吧。”
吴成跟青雀旋即告退，接着俩人分开，青雀回剑阁去收拾东西，而吴成回后山小院。
一天无事，直到入夜亥时，吴成小屋的门忽然被敲响。
吴成起身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白素衣。
“师姐？”
如今的白素衣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虽然还是那一袭潇洒白衣剑士装扮，但却垂着头，原本绑成高高狼尾辫的青丝已然垂下，刘海不仅遮住了光洁额头，也给她的眼眸覆上了一抹看不清她表情的阴影。
“师弟......”她的声线没了之前的潇洒，反倒变得古井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师姐做错了什么吗？”
吴成疑惑，“啊？没有啊，师姐对我很好。”
“那为什么...你想离开问天宗呢？”
“师姐此话怎讲？我没想过离开啊，这不是回临安办事嘛，办完事说不定我就回来了，问天宗永远是我的第二个家。”
吴成笑着解释，“只是师姐，我又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跟师父的庇护下不下山。”
白素衣垂眸轻声道：“为何不能一辈子不下山？山下有什么好的？”
吴成一怔，似乎明白师姐为何会这样了。
师姐她从小在问天宗长大，这问天宗看着人不少，但她过往亲近的大抵就只有宫羽卿，顶多带个独孤陌璃。
只不过独孤师叔是个闷葫芦，所以能聊天的也就只有宫羽卿了。
但便宜师傅是个残念系大姐姐，师姐这当徒弟的反而像是老妈子一样管着师父。
但其实她也不过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
所以骤然多了自己这么个听话又懂事的小师弟，自然舍不得走。
吴成知道此时此刻多余的安慰已然无用，那就把自己没对外说过的想法告诉她吧。
“师姐，白日里在玉煌峰时我说过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当时我给出的解释确实并非这个理由。”
吴成见白素衣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于是接着往下说，“这件事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别人的，但师姐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
白素衣阴沉的表情松动了些许。
只告诉我一个人......
所以我是师弟最重要的人！
反正她是这么理解的。
见师姐似乎情绪好了不少，吴成抓紧时间道：“师姐，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就在山上待一辈子的，在山上过的自由自在，有师父，有你，有青雀姐，而起也不用跟外门的腌臜事有什么接触。
“只不过...洛阳城一行，让我的想法改变了。”
白素衣一怔，“洛阳城...师弟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那时她担心吴成，所以悄悄跟在身后，但在洛阳城跟李安婵打了一架之后她也受了不轻的伤，等她恢复过来之后洛阳城之事已经解决，后来她见吴成他们成功冲出洛阳，便紧赶慢赶着赶在他们前面回到了问天宗。
所以吴成在洛阳遇到了什么具体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我遇到了很恶心的事情。”
吴成这话也在肚子里憋了许久，他一股脑把吴举跟袁浩做的事情都说了。
“本来我其实没想过杀他的，甚至他想害死我我都可以饶了他，他去跟太子二哥斗，我就回山上过我的日子练我的武，时不时下山行个侠仗个义。但是......”
吴成慨然长叹，“师姐，我过不去自己的心。”
第61章 你这个人，果然眼里只有自己呢
白素衣急切抓住他胳膊，“这样不好吗？你若想行侠仗义，我可以陪你一起下山行侠仗义！然后我们就回来练武！”
“师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吴成摇摇头，“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我看到那些过的很惨的人就会觉得心里难受，但以前没能力，所以看到这些情况还有遇到不平事就只能自己生气骂几句然后默默走开，慢慢的我心也开始硬了。
“但如果我有能力去救他们，我就一定要去救！如果我做了却没救到，我会安慰自己已经尽人事听天命了。
“但如果我明明有机会能做到却不去做，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吴成反手握住她的手拍拍她手背，“而如今我侥幸身为皇子，若有机会救更多的人却放弃了，我就是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他耸了耸肩笑着自嘲，“也许我半夜睡醒就会给自己两巴掌说我真是个废物，师姐，你也不希望你师弟是个自怨自艾的没种废物吧？”
白素衣唇瓣微张却说不出话。
因为...能让她倾心的，就是这样的师弟啊......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
白素衣垂下眼眸，表情藏进了刘海里。
“若到最后还是失败了呢？你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