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葬生道...魔门数十年前分裂,三宗六道各自为主相互攻伐,葬生道便是其中之一。其主张葬天,葬地,葬众生,他们认为活着只是人一生之中短暂的某个阶段,死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因此修炼功法也与此有关。”
“这可真够极端的......”吴成直嘬牙花子,“我猜这沈天霸曾经便与魔门有关,说不定那孙郎宝库便是魔门派他去找的,结果他找到后起了贪念,所以干脆私吞,结果现在被人家找上门了。
“因此他要找人顶缸,原本他找来那些三流势力才是顶缸的,等葬生道打上门,他就可以趁机带着财宝跑路。
“结果恰好我来凑热闹了,而我是外地来的生面孔,且仪表不俗,身边侍女也清丽非凡,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嫡子偷偷跑出来游历江湖,这种愣头青最好骗。
“届时若葬生道杀了我,我背后的宗族定不会善罢甘休,等鹬蚌相争,他就可借此脱身了。”
“不错。”白素衣含笑颔首。
实际上她记忆中并非如此。
整体上大差不差,不过吴成并非这样顶缸的。
她曾在师弟走后了解过师弟是如何上山的。
那时师弟在龙门渡逃过杀劫,后被梅根生一路追杀,恰巧逃到了沈家庄。
那时师弟跟个乞儿似的,哪有如今这副模样。
可沈家庄却收留了师弟,而且沈天霸对他极好,不仅不在乎他痴傻,甚至收他做了干儿子。
但当时师弟不知如何又在沈家庄灭门之时逃了出来,后来才辗转到了问天宗。
自龙门渡错过之后她便全速赶来沈家庄,等候多日才终于等到师弟前来。
只是师弟身边那个容貌清丽的侍女是什么情况?她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跟在师弟身边。
难道就是这里起了变数,所以才导致那个太监在龙门渡就被杀了?而且师弟也不装傻了。
唔...之后要去找那侍女试探一番,若她是幕后之人派来的,便找机会杀了吧。
吴成打量白素衣几眼,“白师姐来此,莫非问天宗也盯上了孙郎宝库?”
白素衣摇摇头,璀璨星眸看着他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就在吴成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忽然从背后取出一把剑递给吴成,“师弟,这便是师姐送你的礼物了。”
“多谢师姐!”吴成满脸欢喜接过。
正所谓占便宜不能隔页!
他甚至连“白师姐”的“白”字都省了。
见他满面笑容,白素衣便也跟着笑了。
吴成接过剑之后迫不及待欣赏起来。
这剑很轻,剑鞘古朴,用的是上好鲨鱼皮包裹,在月光下剑鞘还散发着微弱银光。
吴成拔剑出鞘,接着愣住了。
这是一把木剑。
剑长三尺二寸,宽两指,形制是最朴素不过的直剑样式。
剑身上没有刻任何铭文,也没有上漆,只在表面覆过一层薄薄的桐油。
吴成大喜!
木剑啊!他要的就是木剑!
以后跟人打架,别人拔出兵刃一通狂吹,然后他拔出一把木剑,接着在人家惊愕的目光中轻描淡写把人家打败。
太装逼了!
“多谢师姐!”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看着吴成手持木剑爱不释手的模样,白素衣视线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了。
她缓缓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后山院子里的那颗树。
这剑就是用那树的木头做的。
当初师弟说想要一把木剑,她满口答应着,却抛到了脑后,直到师弟下山也没送出去。
也再没送出去......
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确认自己在哪一年,不是去打探魔门动向,不是去向师父禀报未来局势,而是光着脚披头散发跑去了后山。
那棵树还在。
树还在,他也还在。
于是她亲自取木,然后削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白才削出大致剑形。
后来,她打磨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师弟......”
她睁开眼,星眸璀璨。
“你喜欢就好。”
第12章 针锋相对
吴成看了看白素衣没敢说话。
这白师姐的眼神跟表情怎么不太对劲?
不过类似的表情吴成上辈子见过,那是公司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他每天下班后都跟吴成他们聚餐或者开黑打游戏,顺便还嬉笑怒骂的键键政,活的贼潇洒。
吴成一直以为他一直单身。
直到那一天,原本热情开朗的大哥一整天都没说话,晚上吃饭的时候一杯接一杯的喝,流着泪笑着说很想她。
那之后吴成才知道原来大哥有个青梅竹马的老婆,结果得病走了。
而大哥也自嘲自己是个鳏夫。
就是那种很克制的悲伤感。
而白素衣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潇洒剑客骤然神情似喜似悲,虽然很克制,但却能通过冰层的裂隙窥见她内心炽烈的岩浆。
“白师姐?”吴成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剑,有点儿迟疑。
这木剑难道对她很重要?但也不是什么金丝楠木之类的珍贵木材吧,她一个问天宗少宗主这么小气?
难不成这木剑对她有什么特殊意义?
至于还给她的选项...在吴成这里不存在!
他占便宜不能隔页!都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
“没事。”回过神的白素衣又恢复了潇洒女剑仙的模样,“总之这庄子不日便要出事,届时你莫乱跑,一定要跟紧我。”
她这话说的极其自然,仿佛吴成跟紧她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不过吴成还没来得及答话,他身后便响起一道好似让长廊温度都降低了不少的冷冽声线。
“不劳白姑娘费心,我家少爷自有我来护着。”
不知何时已换回一袭青衫的青雀往前迈了一步与吴成并肩。
她身量本就高挑,此刻微微昂首目视白素衣,气势上居然不比这问天宗少宗主差多少。
白素衣脸色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眼底原本为吴成展露出的那层温暖慢慢沉淀,星眸中多出一抹审视。
接着她微点了点头,“你不错,但还不够。”
虽然不知道这个青雀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但想必未来没什么前途。
最起码白素衣重生前没听说过这个人。
而师弟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无数,只有自己...只有她自己才能帮到师弟!
“那便不劳费心了。”青雀面无表情。
重生前追随在殿下身后的人是她青雀!
问天宗女剑仙?
殿下被围攻的时候怎没见你来?此时你来装什么!
况且如今她已重生,功体修为与前世同时期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殿下由她来保护就好。
白素衣跟青雀对视一眼,白素衣洒脱一笑,朝吴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青雀眼眸微眯,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亦步亦趋随着吴成回了屋子,只是她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三分,沉默时间也比平日久了七分。
吴成捏了捏眉心拉着青雀坐下,这才问道:“青雀姐,你可有什么发现?”
白素衣提供的线索已经够多了,但还需要跟青雀查到的线索能对应上才行,吴成可不会因为白素衣送他一把木剑就完全信任人家。
当然,人家能送他礼物,还长得漂亮没架子,那妥妥的好人啊!
但好人又不是不会骗人。
张无忌他妈的至理名言吴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青雀淡淡点头,“殿下,西边两处院子里已经空了,原本那里住的应是金刀门与铁掌帮的人,但此刻房间里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他们人却不见了踪影。”
“跟龙门渡时一样?”吴成下意识抬眸看向青雀。
青雀摇头,“不是奴婢做的,奴婢过去时是子时三刻,那时他们便不见了,而地上的鞋印都被仔细清理过,屋里院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人在暗中‘清理’宾客。”吴成摩挲着下巴,“不会是沈天霸做的,他要的是替他挡葬生道的炮灰,没道理自己先下手,除非那些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青雀道:“金刀门与铁掌帮虽在各自宗门周边有些名声,但终究只是些三流势力,他们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渠道了解这些。”
“也是,葬生道的目的是孙郎宝库,自然江湖上知道人越少越好。”
吴成点头,“那就说明已经有人潜伏进来了,不过应该是第三方势力。”
葬生道根本看不起沈天霸,直接碾过便是了,甚至他们都提前通知说什么时候会来取沈天霸狗命,这才有沈天霸布置应对的机会。
问天宗也不可能,白素衣是一个人来的,而且问天宗也不屑做这种事。
如果这种名门正派要干这种事,必然也是私下里去做,没道理让白素衣这个少宗主暴露在明面。
“看来还有人盯上了孙郎宝库,不过实力毕竟不足,否则没必要先潜伏进来打探消息还暗中行事。”吴成不由笑了,“还真是乱成一锅粥啊。”
青雀轻声询问,“殿下,您想要孙郎宝库吗?”
若是殿下想要,哪怕拼了这条命她也会帮殿下得到。
“没必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东西咱俩又搬不走,还会被别人盯上,得不偿失。”吴成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跟他女儿见过之后咱们就借故告辞。”
顿了顿,吴成笑着倒了杯茶,“若他不允...那便也不用等葬生道来了。”
又聊了一会儿,青雀便回房间了,而吴成也吹了灯上床休息。
到了后半夜,吴成呼吸逐渐绵长。
不知何时,他房间窗户悄无声息的开了,接着又关上,就好像被风吹开又吹上。
而一道影子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前。
那道身影低头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许久...接着缓缓弯下腰,与他的脸只相隔了不到三寸,彼此的呼吸都打在了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