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想借少林正道之手,铲除我等,为你这位新任掌门立威扬名?!”
第277章 威震江湖
林正迎着那无形的、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段先生多虑了,也把慕容复看得太过功利了。我邀诸位同往,理由有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清晰说道:
“其一,确是敬重诸位乃当世豪杰,行事虽然……特立独行,但各有其能,非寻常庸碌之辈可比。此番少林之会,必将载入武林史册,若无段先生与诸位在场见证乃至参与,未免失色,不够热闹。”
“其二嘛……”
林正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段先生心中所求之事,牵挂多年,或许……契机就在少林。
那里,可能会有段先生一直想找的答案,想见的人,想了结的恩怨。至于凶险……”
林正声音转冷,一股无形的自信与霸气自然流露:
“我慕容复既然敢开口邀请,自然就有把握,保诸位在少室山上,来去自如,安然无恙。
如何,段先生?可敢信我一次,与我同上少林,亲眼看一场,或许百年也难遇的武林大戏?”
段延庆沉默了。
山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袍,那根沉重的铁杖深深插入泥土。他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权衡,在思索,在回忆,也在挣扎。
岳老三和云中鹤紧张地看着他,叶二娘绞着衣角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怪异的腹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决断,甚至隐隐有一丝压抑的激动:
“慕容公子,快人快语,气魄惊人,见识更是非凡。好!就算你真有算计,真有借刀杀人之心,我四大恶人,又有何惧?
江湖风雨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龙潭虎穴般的少林寺,我段延庆,便陪你走一遭!看看你能唱出一台怎样的大戏!”
“老大!”岳老三急得直跺脚。
“老大,三思啊!”云中鹤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急声劝道。
叶二娘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段延庆的背影,眼神复杂。
“不必多言。”段延庆铁杖重重一顿,地面微震,“我意已决。”
林正抚掌,朗声笑道:
“好!段先生果然痛快!既然如此,诸位,我们便一言为定!七日之后,正午时分,少室山,少林寺山门之前,不见不散!”
山风更劲,吹动山谷中的尘土与落叶。
“苏先生,”林正最后对苏星河吩咐,语气恢复平静。
“无崖子前辈的遗体,需以逍遥派掌门之礼,妥善安葬于这擂鼓山清净之处,具体仪轨由你定夺。
丁春秋尸身,曝于荒野,不得掩埋,任其风吹日晒,虫蚁啃噬,以儆效尤,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下场!
星宿派余孽,给你三日时间清理。愿降者,废去武功,逐出中原,永不得再入;冥顽不灵、试图反抗或逃匿者,不必留情,格杀勿论,以绝后患。”
这最后几句,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冰冷的杀伐之意。
众人心中终于知道,这位新任的逍遥派掌门,姑苏慕容复,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果决狠辣,恩威并施,绝非易与之辈。
“谨遵掌门令谕!”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他看向林正的眼神,已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彻底的敬畏与臣服。
这位年轻的掌门,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的武功、气度、智谋与决断,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让他看到了逍遥派中兴的希望。
林正不再多言,对身旁的王语嫣、阿朱、阿碧微微点头,示意她们跟上,随即转身,率先向着擂鼓山谷外,那条蜿蜒的山道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背影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虚竹见状,连忙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跑着跟上,口中还念叨着:
“慕容掌门,等等小僧,小僧给你带路,我知道有条近路下山……”
段誉略一犹豫,看了看脸色依旧发白、眼神复杂的鸠摩智,又望了望林正那令人心安的背影,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迈步追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相信慕容兄不会害他。
四大恶人那边,段延庆铁杖一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瘦削的身影已然飘出。
岳老三和云中鹤瞪了林正一眼,紧随其后,离开了。
叶二娘的目光在林正身后的虚竹脸上流连片刻,却也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鸠摩智眼神剧烈变幻,心中念头急转。慕容复当众点破慕容博未死之秘,又邀他同上少林,究竟是陷阱还是机会?
那少林七十二绝技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看慕容复的样子,似乎确有把握……
最终,对武功的极度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脸上重新堆起那副高僧的淡然笑容,手持念珠,不紧不慢地也跟在了队伍后面,只是始终与林正等人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玄难等少林僧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今日发生之事太多太骇人,丁春秋伏诛,逍遥派易主,慕容博生死之谜被揭开,新任掌门慕容复广发“英雄帖”,邀集包括四大恶人在内的各路豪强七日後共赴少林……
每一件都足以在武林掀起轩然大波。他们知道,必须立刻、马上赶回寺中,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禀报方丈玄慈大师与诸位师兄弟,早做应对。
“走!速回少林!”
玄难当机立断,不再停留,带着一众僧人,施展轻功,急匆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掠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苏星河目送林正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谷口,又看了看开始收拾残局、处理星宿派俘虏的本门弟子,最后将目光投向那幽深的山洞,眼中悲色重现,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山洞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师父,您放心吧。逍遥派……终于迎来明主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掌门,光大门楣,让逍遥之名,再度威震江湖!”
……
下山的路上,队伍显得有些沉默,各自怀揣着心事。
王语嫣紧跟在林正身边,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表哥……舅舅他……真的还在人世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美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母亲李青萝从未提过此事,江湖上也无人知晓。
阿朱和阿碧也竖起了耳朵,她们同样好奇。
林正放缓脚步,看了王语嫣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语嫣,此事千真万确。有些真相,埋藏得太久,是时候让它们重见天日了。不仅关乎慕容家,更关乎许多人的命运。到了少林,你自然会明白。”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那份笃定让王语嫣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心中那团疑云更浓了。
段誉走在林正另一侧,犹豫了半晌,低声道:“慕容兄,那鸠摩智……”
林正知道他的顾虑,淡然一笑:
“段兄弟,我既认你是朋友,便不会让他伤你分毫。他想要的,我会给他一个‘交代’,但绝不会以伤害你为代价。你体内的六脉神剑,是你段氏的绝学,亦是你的机缘,好好参悟便是,不必为此烦忧。”
段誉闻言,心中感动,郑重道:
“慕容兄高义,段誉铭记于心。”
虚竹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憨厚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为能帮上慕容掌门的忙而感到高兴,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卷入一场何等巨大的漩涡之中。
各路人马分道而行,自寻路途前往少室山。
阿朱与阿碧早已为林正打点妥当,备下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车身以硬木打造,覆以青呢车围,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阿朱亲自执鞭驾车,阿碧则在一旁照应,二人皆是心思灵巧之人,将车内布置得清爽宜人,软垫靠枕、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林正与王语嫣安坐车中。
王语嫣素手烹茶,动作优雅娴静,淡淡的茶香混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在车厢内袅袅萦绕。
林正则半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实则体内六股真气缓缓流转,熟悉着无崖子所传的磅礴内力与精妙招式。
段誉和虚竹跟在车后步行,二人一个是大理世子,一个是少林小僧,见马车华美,车内又是女眷,自觉不便同乘,只肯步行相随。
不料,林正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朝后面笑道:
“段兄弟,虚竹兄弟,你们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快上车来,这山路还长着呢,何必白白耗费脚力?
车上还有些酒肉饭菜,若无好友相伴,这一路岂不无聊?”
段誉闻言,心中一暖,他本是个洒脱性子,又对林正亲近信赖,当下也不推辞,笑道:
“慕容兄盛情,小弟却之不恭了。”
说罢,身形一展,轻飘飘跃上车辕,钻入车内。
虚竹却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显出窘迫之色,合十道:
“阿弥陀佛,慕容公子好意,小僧心领了。只是……只是小僧有清规戒律要守,不可食荤饮酒,更不便与女施主同车。
小僧还是步行吧,免得……免得扫了公子与诸位施主的雅兴。”
林正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虚竹兄弟,你这是把我慕容复当成那等强劝酒肉、只论表面功夫的俗人了?若说不喝酒不吃肉便伤了朋友情分,那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我慕容复还不稀罕结交!”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虚竹:
“朋友相交,贵在知心。
交的是心,又不是肠胃,更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脸面规矩。
你既叫我一声公子,我视你为兄弟,岂有让兄弟徒步吃苦,我自坐车的道理?快上来吧!”
虚竹还在犹豫,林正已朝王语嫣使了个眼色。
王语嫣嫣然一笑,如春花初绽。她素手执壶,倒了一杯早已晾得温凉的清茶,递向窗外,声音轻柔:
“虚竹师傅,走了这许久,想必渴了。山间简陋,只有清茶一盏,若不嫌弃,请润润喉吧。
再不上车,我看你脸上的汗都要流成小溪了。”
段誉也回头看去,只见虚竹光头上果然布满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僧袍的领口都湿了一圈,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他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虚竹被两人一说,低头看看自己汗湿的衣衫,又摸摸光头上的汗水,这才恍然,憨憨地咧嘴一笑,不再坚持。
他上车,接过王语嫣递来的茶杯,入手微凉,茶香清冽。
他仰头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凉甘润之意直透心脾,方才赶路的燥热烦闷顿时消散不少,通体舒畅。
“多谢王姑娘。”虚竹诚心道谢。
王语嫣见他喝得爽快,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轻声问:
“味道可还过得去?”
虚竹不善言辞,只知连连点头,老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