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手中的短剑悬在半空中,她看着门外那重伤的僧人,又看了看姜白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些女眷们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中满是惊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拂尘挡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什么人?”
姜白鲤没有回答,面无表情。
她依旧站在原地,素白的衣裙上没有沾半点灰尘,神色平静,眼神却有些仿佛神游天外。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扬手,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细针,针尖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明显淬了剧毒,铺天盖地地朝姜白鲤射去。
毒针破空,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在烛光下如同一片黑雨,将姜白鲤周身罩住。
陈柔脸色大变,急声道:“姜姑娘快躲!”
但是,姜白鲤依旧仿佛在神游天外,一动不动。
下一刻,姜白鲤微微抬起双手。
她的动作似乎很慢,像是在水中挥动手臂,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挥,一股无形的真气自她掌心涌出,如同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挡在了她身前。
那些毒针飞到与她相距一尺之处,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悬停在了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毒针,少说也有三二十枚,就那么悬浮在姜白鲤身前,针尖朝前,针尾微微颤动,如同一群被冻住的飞虫。
再然后,
姜白鲤微微再一挥手,那几十枚毒针,便齐刷刷全部掉落。
陈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烛光照在姜白鲤脸上,那张清冷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愈发不真实。
“你你你……到底是何方高人?”
那道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话,
然后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祠堂门口飞掠而去。
他的轻功不弱,转眼间便已掠至门口,眼看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
一道白影从他身旁掠过,快得如同烟雾,又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实体,无声无息,瞬息之间便已挡在了他的面前。
姜白鲤站在那里,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青丝如瀑,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
道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了祠堂的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带着哭腔:“女侠……女侠饶命!贫道……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女侠,求女侠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发誓,从今往后洗心革面,再不敢为恶!求女侠饶命!求女侠饶命!”
一边磕着头,
那道人的手悄然伸进了袖子里,准备取出暗器偷袭。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姜白鲤一掌拍出,一股浑厚至极的真气自掌心涌出。
“砰——”
道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一颤,瞬间七窍流血。
他手中的暗器从袖中滑落,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祠堂内,一片死寂。
……
此时,村口。
那一伙马匪举着火把,密密麻麻地在村外晃悠了几圈,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跳动,将那些马匪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村庄里,村民们握着锄头镰刀之类的武器,大气都不敢出。即便是张国栋等一众庭山派弟子也都个个神经紧绷。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之时,那一伙马匪竟突然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马蹄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也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和几根未熄灭的火把,在地上烧出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这怎么回事?”
“怎么走了?”
“是不是没事了?”
“不要松懈,很有可能会来个回马枪!”
“……”
一众村民都非常疑惑,许多人都有劫后余生一般的感觉,但更多的人却更加紧张,都在担心这是对方的计策。
只是,
那一伙马匪却是越来越远。
“这……”
张国栋猛地站起身来,望着那伙马匪离去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声东击西!”
他暴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目标是祠堂!”
朱静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二话不说,身形一纵便朝祠堂方向飞掠而去。
张国栋紧随其后,快速奔袭过去。
顾观棋想了想,也觉得确有张国栋说的这种可能,当即也向着祠堂赶去。
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太着急,因为他知道姜白鲤的武功很高,如果真有意外,再怎么也不可能会毫无反应就出事了。
毕竟,现在姜白鲤只是尽量不要动武,不是不能够动武。
三人很快就赶到祠堂门口。
祠堂的院门依旧紧闭着。
几人直接一个纵身飞跃进去。
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朱静和张国栋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祠堂门外有一具尸体,门内也有一具尸体,门也是破烂的。
两人顾不了多看,快速跑进祠堂,看到陈柔和小师弟都在里面,都微微松了口气。
“师娘!您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朱静快步走到陈柔面前,询问道。
“我没事儿,”陈柔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姜白鲤身上,说道:“多亏了这位姜姑娘,那两个淫贼是冲我来的……”
随即,
陈柔就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朱静和张国栋两人眼中满是震惊。
尤其是得知那一僧一道都是被一掌就拍死,两人更是难以置信。
别说那二人肯定是武道高手,即便是一掌拍死一般普通人,也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
两人都吞了吞口水,看向姜白鲤。
而此时,顾观棋也已经走了进来。
朱静深吸了一口气,转向顾观棋和姜白鲤,抱拳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诚恳:“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敢问二位到底是何方高人?”
姜白鲤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顾观棋。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道:“朱女侠,我方才在村口就已经说过了,我叫顾观棋。”
朱静怔住了。
张国栋也怔住了,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结结巴巴道:“您不会就是……剑仙顾观棋吧?”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剑仙不敢当,但我应该就是你们听说的那个顾观棋!”
朱静和张国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顾观棋承认,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惊。
随即张国栋连忙抱拳躬身:“竟然是剑仙当面,我们夫妻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失礼,还望顾大侠恕罪!”
朱静也连忙拱手,那陈柔虽然是后宅妇人,但也明显是听说过顾观棋名号的,也连忙执礼道:“见过顾大侠。”随即,她又忍不住问道:“那,这位姑娘?”
顾观棋说道:“她真叫姜白鲤,不过,一直在山中修炼,未曾出来过,虽有一身武功,但江湖上却没有名声。”
陈柔轻笑道:“以姜姑娘的武功,假以时日,定会名扬江湖。”
“名扬江湖有什么用吗?”姜白鲤轻声问道。
顾观棋轻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嗯。”姜白鲤便没再多问。
顾观棋又对张国栋和朱静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先去看看这两具尸体,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二人的身份,这二人与外面的马匪一里一外相互配合,就不可能是纯粹的淫贼!”
当即,张国栋和朱静两人就各自在一具尸体上摸索了。
不一会儿,在外面的张国栋喊道:“找到了!”
几人连忙走去。
便见到张国栋手里拿着一枚巴掌大的铜制令牌,令牌两面都雕刻着千手观音像。
“这是观音令!”张国栋说道。
顾观棋立马想到血观音文秋池,便问道:“与文秋池有关?”
“对,”张国栋沉声道:“文秋池外号血观音,她曾经为了笼络高手,专门铸造了一批观音令,分金银铜铁四级,赏赐给为她立过功的人。
持此令牌者,可凭此向文秋池提出一个对应等级的请求,文秋池必定应允,铜制观音令,可以直接成为天魔教堂主,如今在观音教里同样受用。能够拿到铜制观音令,那此人在如今的观音教里身份肯定不低!”
顾观棋沉声道:“既然是文秋池的人,在这个武林大会即将召开之际,费心尽力地来绑架参会者家属,其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冲着武林大会去的。”
陈柔连忙问道:“顾大侠,您的意思是,他们是想要抓我和我儿子来威胁我家相公?”
顾观棋微微颔首,说道:“我个人猜测是这样的,文秋池想要在武林大会上建立青州武林盟并拿下盟主之位,必然会遭遇青州武林的极力反抗。如果我没猜错,庭山派是持反对意见的吧?”
张国栋接过话头说道:“文秋池想要一统青州武林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别说一统青州武林了,就算是她要在青州立教,我庭山派也是第一个不同意,真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掩盖天魔教这些年犯下的罪孽了?朝廷里那些狗官,都是些黑了心的王八蛋!”
顾观棋说道:“所以,这就很明显了,文秋池想要在青州立教并建立武林盟,必然要在武林大会上逼迫青州武林各派同意,在暗地里施一些手段就很有必要了。”
张国栋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刻意制造这些采花贼、土匪假象就是为了掩饰他们的目的!那要是这么说,他们也不可能只针对我们庭山派,青州其他各派怕是也有麻烦,必须尽快通知各派注意防范!”
陈柔沉声道:“就怕是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被控制了!”
“去问问就知道了。”顾观棋说道。
张国栋疑惑道:“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