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唇微勾,似笑非笑地低语:“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奇女子……能对那般丑陋污秽的男人下得去手。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邀月七静静地立在肆另一侧,她身姿高挑,6冰肌九玉骨,一身素白衣七裙衬得她如月宫仙子般清冷出尘。
她凤眸微转,目光先在跪地的段延庆身上短暂停留,随即也落向顾长歌,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探究的兴味。
她虽未言语,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已显出她也在期待顾长歌揭晓答案。
在众人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顾长歌却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段延庆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从容淡定,声音清朗悠扬,缓缓说道:“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乃云南摆夷族大酋长之女。当年段氏与其结亲,实为笼络摆夷,稳固皇权之举。”
他顿了顿,见众人面露不解,便继续道,“虽是一场政治联姻,但段正淳与刀白凤起初倒也情意相投,有过一段恩爱时光。”
听闻顾长歌此刻不提“观音”,反而说起镇南王妃刀白凤,众人都是一愣。
黄蓉心思最为机敏,她美眸忽闪,视线在顾长歌脸上转了转,心中霎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暗自思量:“这混蛋老板此刻突然说起大理王妃……莫非,那‘观音长发’便是这位镇南王妃刀白凤?”一想到此,少女娇俏的脸蛋上顿时浮起一抹古怪之色。
不对啊!刀白凤是镇南王的王妃,镇南王是当今大理国君的弟弟,而大理国君又是段延庆的堂弟……这关系岂不是乱成一团?
黄蓉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不禁睁大眼睛,诧异地望向顾长歌。
其他人虽也疑惑,却不敢出声打扰,只屏息静听。
顾长歌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段延庆,这才继续开口:“大理距中原千里之遥,诸位或许不甚了解摆夷族的习俗。与中原不同,摆夷人大多奉行一夫一妻之制,少有纳妾之风。刀白凤在如此环境中长大,对婚姻的态度可想而知。加之她身份尊贵,自幼备受族人宠爱,性情高傲刚烈。与段正淳成婚后,她曾严令禁止夫君另娶侧妃,更不许纳妾。”
听到此处,东方不败眼中倏地一亮。
柶她生于中原,长于中原,虽对男子三妻四妾的习俗不以为然,却也未曾深想。
如今听闻世间竟有女子如此行事,倒像是为她推开了一扇新窗。
3她心底暗暗思忖:或许,日后自己也可效仿此法?
顾长歌并未察觉东方不败的心思变化,依旧从容叙述:“而镇南王段正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他婚前便游历四方,处处留情,不少江湖女子都曾栽在他手中。即便娶了刀白凤,也应允了不纳妾的承诺,可这段正淳不过是在玩文字游戏。明面上,王府中唯有正妃刀白凤,再无其他姬妾;暗地里,他却仍与旧日情人们藕断丝连,风流债不断。可以说,在与段正淳近二十年的婚姻里,刀白凤无时无刻不遭受着背叛的折磨。原本纯真高傲的少女,被这漫长的磋磨折磨得性情几近扭曲。”
“啪嗒!”一声脆响骤然划破了院落的寂静,犹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众人齐刷刷侧目望去,只见邀月绝美的容颜上已罩了一层寒霜,周身杀气如潮水般翻涌激荡。
她脚下的青砖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是被她体内迸发的真气震碎的。“这等人渣!”
见众人目光投来,邀月桀骜地扬起下巴,声音冷冽如冰窖寒风,“该死!”凛冽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令在场诸人皆感背脊发寒。
众人惊魂未定,另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又幽幽响起:“赞同。”那声音仿佛自幽冥地府传来,带着森然寒意,“下次遇见,一起杀。”
循声看去,只见东方不败姣好的面上浮起一抹浅笑,可那笑意深处蕴藏的杀意,却令人心悸胆寒。
这两位高傲而强大的女子,此刻竟因同一桩事,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共鸣。
这小插曲并未打断顾长歌。
他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旋即续道:“刀白凤被段正淳逼到了绝境。眼见丈夫死性不改,她不想着如何脱离苦海,反在心中立下毒誓:定要送段正淳一顶‘与众不同’的绿帽。段正淳乃镇南王、保国大将军,在大理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如此,她便要找一个天下最丑陋、最污秽、最卑贱的男子与之相好,以此报复段正淳。后来,在一个夜色深沉的晚上,她于菩提树下遇见一个濒死的瘸腿乞丐。她认定,此人足以达成她的报复。只是刀白凤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找上的,竟还是段家的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顾长歌这番话,已近乎将真相挑明。
跪在地上的段延庆更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无法相信,自己魂牵梦萦数十年的“观音长发”,竟然会是……“公子,”段延庆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那观音长发……便是镇南王妃刀白凤?”三
“没错。”顾长歌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显古怪,“不止如此,她还为你生下一子。”玖
得到确证,段延庆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悲是喜。佴
自己念念不忘几十年的“观音”,竟是大理镇南王妃、仇人之弟的妻子?捌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扭曲可怖,若教不知情者见了,恐要以为他突发癔症。
“什么?!”顾长歌后续的话,更如晴天霹雳,令段延庆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亦是哗然大惊!
谁人不知,大理镇南王膝下仅有一子,乃刀白凤所生,被当作心头肉般宠溺。
照顾长歌所言,刀白凤为段延庆孕育一子,那岂非意味着大理世子段誉,实则是眼前这丑陋恶徒的亲生骨肉?
如此一来,段正淳不仅被段延庆戴了绿帽,更替仇人白白养了十多年的儿子!
“哈哈哈……”岳老三最先反应过来,他拄着那柄硕大的鳄嘴剪,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
他边笑边嚷:“痛快!真是没想到啊!那段正淳兄弟夺了老大的皇位,原以为这辈子都夺不回来了!谁知老大一夜之间就把这仇给报了!不仅给那渣男戴了顶天大的绿帽,还让他心甘情愿替老大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如今段氏一脉就段誉这一根独苗,这不等于老子没夺回的皇位,让儿子给抢回来了吗?哈哈哈,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东方不败也是一脸错愕。她实未料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
堂堂大理镇南王,在神州亦是响当当127的人物,竟被一个乞丐染指了王妃,还替对方养了十多年儿子,至今蒙在鼓里。
她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然道:“活该!这般花心薄幸之徒,妻子与乞丐苟合,还替他人养子十数年。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言语间没有丝毫同情。
“没想到段er延庆竟还9有个儿子,”邀月亦是面露异色,瞥向呆若木鸡的段延庆,“且这儿子还被他的老对头养了十多年。不知那段正淳得知真相,会不会气得呕血三升?”她唇角微弯,眼底掠过一丝几近恶意的笑意。
“公……公子,”段延庆的腹语术因激动而更加刺耳,如同钝刀刮擦铁片,“您是说……那段誉……真是我的儿子?!”
顾长歌颔首,语气肯定:“如假包换。”
得到这最终的确认,段延庆骤然老泪纵横。
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庞,此刻竟焕发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悲喜交加。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院落中回荡,嘶哑却畅快,“老天……待我不薄……不薄啊!”
话音未落,他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整个人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可他依旧大笑不止,笑中带泪,泪流满面。原以为皇位此生无望夺回,原以为自己注定断子绝孙,原以为满腔恨意至死难消。
可这一切,在得知段誉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时,全都释然了。
这位命运多舛的可怜人,终于在此刻,放下了背负数十年的沉重执念。
“大哥!”见段延庆突然倒地,岳老三也顾不得再嘲笑段氏皇族,急忙起身欲上前搀扶。
就在岳老三挪动身躯的一刹那,一直悄然向后移动、寻机脱身的叶二娘眼中精光一闪——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段延庆身上,而岳老三移动时,那魁梧的身躯恰好隔断了她与顾长歌之间的视线。
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便是她逃生的最后机会!
叶二娘毫不迟疑,身形陡然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足尖一点地面,便要施展轻功腾空而起,逃离这是非之地。蒐
她这些年来,她盗取、杀害了无数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令多少家庭痛失骨肉,悲恸欲绝。索
若论罪孽深重,她恐怕才是四大恶人中最恶贯满盈的那个。q
这医馆主人既知晓段延庆的往事,又岂会不知她的恶行?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叶二娘轻功本就不俗,此刻时机拿捏得极准,身形飘忽如烟,眼看就要蹿上院墙。:
然而,就在她即将跃起之际,顾长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如遭冰水浇顶,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顾长歌眸光转向叶二娘,语气平淡,却似蕴含着千钧之力.
第73章:叶二娘自绝心脉,揭露虚竹下落(求自订)
顾长歌的话语如同秋日里最轻的一片落叶,悄然飘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慕容无敌和水岱最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言语。贰
然而,当那句近乎呢喃的低语传入叶二娘耳中时,却仿佛九天惊雷骤然炸响,轰然席卷了她全部的心神与意识。
叶二娘猛然刹住了脚步!彡
她原本正要借众人分神之际脱身远去,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她强行运起内劲,遏制住前冲的力道,硬生生扭转了身形.
那张布满狰狞旧疤、平日里写满乖戾与戾气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错愕与激动所取代!
“你说……你知道?”
她的双瞳剧烈地颤抖着,死死盯住顾长歌,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微微发颤,几乎不成调子:“我孩儿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儿!”
她急促地追问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喘息都顾不上。
“啧,差点忘了这婆娘心眼比筛子还多。”段延庆那沙哑低沉如铁石摩擦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方才恍然,叶二娘之前的惶急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多是想趁乱遁走。
他瘦削面颊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被愚弄的怒意和职责所在的凛然。
手中镔铁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青石板应声出现细密裂纹。
他身影如鬼魅般倏忽几个起落,已稳稳封住了叶二娘所有可能的退路。
经脉中真气澎湃流转,蓄势待发,牢牢锁定了叶二娘的气息。
此刻,他已然彻底将自己视作这间医馆的护院。
顾长歌不仅解开了他沉积十数年的心结,让他知晓了当年那如观音垂怜般救他于绝望深渊的白衣女子是谁。
更让他得知自己在这苍茫人世竟尚有血脉存续,那个曾有一面之缘、机灵俊秀的年轻人,竟是他骨肉。
这份感激与敬重,早已超越寻常。
即便叶二娘曾与他同为“恶”名,称他一声“老大”,此刻他也毫无犹豫地站在了顾长歌这一边,绝不会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
顾长歌将段延庆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略显随意地耸了耸肩,朝段延庆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激动难抑的叶二娘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走不了。”
顾长歌向前缓缓踱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恰好笼罩住跪坐于地的叶二娘。
他微微垂眸,俯视着她,清晰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
“答应!我答应!什么都答应!”叶二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头点得如同疾风中的芦苇,脸上混杂着狂喜、卑微与不顾一切的决绝,“只要你告诉我我儿的消息,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就算是要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语速极快,仿佛生怕顾长歌反悔。
儿子被夺走的这些年,疯狂与绝望早已蚀骨噬心。
她踏遍千山万水,窥看过无数婴孩的襁褓,心中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最终化作扭曲的怨恨与残忍。
既然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便要让他人也尝尝这骨肉分离、行SOsO:∶$〔〃^救"尔耙&三5尸走肉般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心底最深处,她始终偏执地相信,她的孩子还活着,只是她找不到罢了。
茫茫神州,人海浩瀚,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却未料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医馆主人,竟可能知道她儿子的下落!
是啊,他能洞悉老大段延庆埋藏十数年的秘辛,能指出他尚存于世的血脉,如此鬼神莫测之能,知道她孩儿的下落,又有何奇怪?
此刻,她对顾长歌的话深信不疑,唯一的念头,就是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位置。
一旁,黄蓉悄然立于廊柱之侧。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轻衫,裙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束丝绦,更显身段玲珑。
如瀑青丝用一根简雅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光洁如玉的额际。
她那双灵动剔透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状若疯魔的叶二娘,小巧的樱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