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地面青石板飞速凝结起层层霜晶,晶莹剔透的冰花蔓延开来,森寒气息弥漫四野。纵使朝阳已洒下灿金光辉,竟也驱不散这刺骨寒意。
首当其冲的段延庆只觉一股磅礴巨力当面压来,不由得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往后撤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而岳老三与叶二娘更是不堪,在邀月那浩瀚如海的气势笼罩下,两人如陷冰窟,慌忙运起全身内力苦苦支撑,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们心中惊骇万分:这小医馆究竟是何方宝地?
主人医术通神便罢了,竟还结识了如此可怕的女子!
一旁的水岱原本见又有一强者现身,心头咯噔一下,唯恐是敌非友。
待见邀月直对段延庆发难,方才略松一口气,暗道公子人脉之广,竟连这般人物也愿为他出头。
只是他目光扫过邀月望向顾长歌时的眼神,又不禁暗自苦笑:看这情形,自家女儿的情路怕是又添了一位劲敌了……
段延庆铁杖拄地,稳住身形,眼底凝重之色愈深。÷零:∏—′/0△《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会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宫装女子的功力,分明还在他之上!
正自暗暗戒备,却听邀月冷冽嗓音响起,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敢在此处撒野——死。”
“死”字出口的瞬间,她玉手轻抬,五指纤纤,掌心却有一团森白寒气急速凝聚,眼看便要拍出。
“宫主且慢。”顾长歌适时出声,抬手指向段延庆,“此人对我尚有用处,还请手下留情。”
“邀月宫主?!”水岱闻言失声低呼。
他久历江湖,自然听过移花宫之名,更知两位宫主武功深不可测,性情孤高难近。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风华绝代的女子,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邀月宫主。
邀月对身份被叫破并不意外,只将目光转向顾长歌,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用处?什么用处?”
她实在想不明白,顾长歌留下这恶名昭著之辈,能有何用。
顾长歌从容一笑,语调平和:“我正想雇他做我这医馆的护院。”
“什么?”邀月一怔,旋即难以置信地摇头,“这如何可能?”
话音未落,却见段延庆竟真的将铁杖收回身侧,继而向前躬身,姿态恭谨无比,嗓音沙哑却清晰:“老奴愿听公子差遣,从此守护医馆,绝无二心。”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恶贯满盈”的枭雄气焰?
弯腰垂首,神情肃穆,俨然七一副忠心老仆的模样。六≌;3*〃≥≤】●∮→
原来段延庆心中自有计较:顾长歌武功本就不弱,眼下更有邀月这等强援现身,硬拼绝无胜算。
而对方似乎知晓他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那位“观音”的真实身份,更承诺能治愈他双腿残疾的旧伤。
几番权衡之下,投效顾长歌,反倒成了眼下最有利的选择。
“你……”邀月一时语塞,饶是她见多识广,心性冷傲,此刻也不禁露出惊诧之色。
堂堂四大恶人之首,凶名赫赫的大宗师高手,竟会甘心委身于一间小小医馆,当个护院?
这顾长歌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之处?
与她震惊相反,岳老三与叶二娘却是急得脸色发青。
“老大,万万不可啊!”两人几乎同时大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惶急。
若段延庆真留在此地,四大恶人便等同散了一半。
他们往日作恶多端,结仇无数,一旦失了这最强战力与智囊,又该如何应对江湖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正道人士?
“聒噪。”
一声清冷女音忽从旁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红衣身影款步走出。
她云鬓微乱,睡眼惺忪,仿佛刚被吵醒,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慵懒,可眸光流转间,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正是东方不!柒÷”衫∨∮er._跁÷参◆瞴肿●‘ZHUAqn:败。
她其实早被外头动静惊醒,只是相信顾长歌自有应对之策,便懒得出面0 .....
可眼见邀月声势夺人,她心底那丝好胜之心悄然涌动,便再也躺不住了。
此刻她目光淡淡扫过岳老三与叶二娘,右手广袖随意一拂,两点寒星乍现,划破空气发出尖细锐响——正是两根银针,疾射而去!
那银针去势如电,却并未真正伤人,只贴着两人耳际飞过,“夺夺”两声钉入身后廊柱。
岳老三与叶二娘只觉耳畔一凉,骇得浑身僵直,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
恰在此时,又一道碧影轻盈落入院中。
怜星乘的马车刚刚抵达,她顾不上端庄,跃下车便施展轻功掠至姐姐身旁。
站定后,她眸光流转,先是关切地看向邀月:“姐姐,是要对付这几人么?”
说话间,她碧色宫装无风自动,明玉功内力亦隐隐流转,虽不及邀月那般霸烈,却也如春寒料峭,自成一番威势。
岳老三与叶二娘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心中叫苦不迭。
小小医馆,竟接连冒出如此多的高手,且个个都是女子,个个貌若天仙,武功却一个比一个骇人。
岳老三额上冷汗涔涔,暗道:“早知这里有这么多煞星,打死也不来触这霉头!”
叶二娘更是悔恨交加,本以为三大恶人齐至,报仇不过手到擒来,哪想会陷入这般境地。
她甚至忍不住猜想:老大突然服软,7莫非是早觉察陆到暗中还有强援,才顺势而为?#四「贰∠,
段延庆目光扫过东方不败与怜星,心中亦是一凛,暗呼侥幸。
若方才当真动手,莫说取胜,便是全身而退怕也难如登天。
此刻他更觉自己选择明智,不由暗自舒了口气。
东方不败那两针虽未伤人,邀月却看得分明。
那银针去势之精准、劲力之凝练,绝非寻常高手可为。
她凤眸微眯,深深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心中已将其视为劲敌,暗忖:“此女武功深不可测,他日若有机会,定要较量一番。”
不过她向来心高气傲,自认明玉功独步天下,倒也并不惧之。
这番动静闹得不小,医馆其余众人也纷纷被惊醒,陆续聚到院中。
黄蓉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打哈欠一边探头张望。待看清邀月身影,她眼睛一亮,小声嘀咕:“这就是移花宫大宫主?果真气势逼人,跟传言里一样,又美又凶……”
可目光转到顾长歌身上时,她小嘴便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心里酸溜溜的:“哼,这家伙,前有东方姐姐,现在又来一个邀月宫主,围着他的美人越来越多,他可0.9得意坏了吧!”
慕容无敌负手立于廊下,看着院中情景,不禁感慨摇头:“短短一日,顾神医这医馆可真够热闹的。”慕容仙却紧紧攥着袖口,一双明眸掠过邀月与怜星那绝代风姿,又望了望顾长歌清俊侧脸,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紧迫感。
她咬了咬唇,贰暗暗下定决心:“顾哥哥这般出众,倾慕者只会越来越多,我不能再犹豫了……”想到某些心思,她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在晨光映照下,更显得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在一片各异的注视中,顾长歌缓步上前,目光坦然迎向段延庆,徐徐开口,声如清泉击石:“你本是大理国太子,只因朝中奸臣杨义贞谋国作乱,致使你被迫流亡,一路遭多方追杀,身中无数刀伤。不仅面目毁损,双腿残疾,甚至连言语之能亦失。”
段延庆身躯一震,铁杖握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顾长歌继续说道:“你逃至天龙寺外,欲求见枯荣大师,望得其相助,重夺帝位。奈何枯守三日三夜,寺门始终未开。那时你伤重乏力,饥渴交加,浑身如坠火窟,剧痛难忍。求生之志渐被消磨,想起堂堂太子竟沦落至此,不禁万念俱灰,只想就此了断残生。”
“便在你倚于寺旁菩提树下,意欲自绝之际,忽见月光之下,有一身影翩然而至。那人玉臂如雪,长发如瀑,仿若观音踏莲而来,予你一夜温存慰藉。自此,你重燃斗志,自认得菩萨点化,天命仍在。于是折枝为杖,飘然离去,矢志复仇复国。”.
第72章:报仇最好的方法!给敌人带绿帽,给你把娃带大!
原来段延庆这个四大恶人之首是这样来的!
众人听闻这番话,个个神色震动,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这位在江湖上恶名昭著的段延庆,竟有过如此曲折凄惨的遭遇。
他本是大理国尊贵的太子继承人,却因皇室内部的权力争斗而跌落深渊,不仅失去了一切,甚至身躯残疾,沦为江湖中人人畏惧的恶徒。
尽管他这些年来犯下诸多罪行,但知晓了他早四年的经历后,仍不免令人心生几分同情.々∵
慕容无敌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脸上写满了惊异。
他忍不住低声叹道:“没想到顾神医连这等十几年前的秘辛都了如指掌。若不是顾神医年纪尚轻,看他叙述时那娓娓道来、如数家珍的模样,我几乎要以为他是当年那场变故的亲历者了。”他摇着头,苦笑连连,内心对顾长歌的莫测高深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顾神医不仅医术通神,治好了自己女儿慕容仙那罕见的阴寒体质,武功更是高得离谱。
连刘喜那般的大宗师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能凭空施展出那般恐怖的火焰!
慕容无敌暗自思忖,只怕用不了几年,顾神医的名声便会如煌煌大日,照耀整个神州大地,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大人物。
他对此毫不怀疑!
而水笙东方不败等几位女子,因持有日记副本,对顾长歌的能耐早有了解,此时听他从容道出段延庆的早年经历,虽也专注倾听,却并未像旁人那般失态。
水笙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中闪着明亮的光,她微微侧头,目光始终萦绕在顾长歌身上,心底那份崇拜仰慕又深了几分。
慕容仙站在父亲身侧,白皙的手指轻轻攥着袖角,她望着顾长歌挺拔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仰慕。
此时岳老三和叶二娘也是恍然大悟。
岳老三一抓了抓他那乱零蓬蓬的头发,瓮声瓮气地玖道:“原来老8大一直念叨3的‘观音’,是个女人啊!”
叶二娘则抿了抿略显刻薄的嘴唇,接口道:“当年正是因为这女人,老大才从意志消沉中挣扎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间都05透出一股怪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位狠戾凶恶的老大,竟然曾是大理国的前朝太子!
若是能助老大完成复国大业,那他们俩岂不是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大理国的开国元勋?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但岳老三转念一想,老大如今已应承了这医馆主人,要留下来做护院,顿时又觉得憋闷不已。
他心中愤愤道:“可恨!老大真不该答应这事的!”
然而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现场高手云集,连老大都被“招安”了,他一个小小的宗师武者又能翻起什么浪?
叶二娘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那张惯常带着妖媚笑意的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沮丧。
此刻最受震撼的,莫过于当事人段延庆。
听着顾长歌的叙述,他那张布满伤疤、如同恶鬼般的脸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段深埋心底的往事,竟被眼前这位公子详尽地道出,甚至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已模糊,对方却了若指掌。
但他无比确信,当年在天龙寺外发生的事,唯有他与那位“观音”知晓,绝无第三人在场!
段延庆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挣扎着用那双残腿支撑起身体,激动地朝着蒐≈索<○:零弎’{九_′2“§"〉,三鵡顾长歌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抬起头,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还请公子告知老奴,当年那位观音……究竟是何人。此后公子有任何差遣,老奴万死不辞!”
一旁的黄蓉眨巴着那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眸中漾满了好奇。
她身段玲珑娇小,一袭淡黄的衫子衬得她肌肤胜雪。
此刻她歪着头,打量着段延庆那拄着拐杖、丑陋可怖的模样,不禁微微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小声嘀咕道:“真想瞧瞧那位‘观音’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看得上这般丑陋之人?难不成……那位观音也是个奇丑无比的女子,这才委身于他?”她心思活泼,脑子里已转过了好几个古怪的念头。
“有趣。”东方不败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一袭大红衣裳,在微风中衣袂轻扬,宛如盛放的烈焰玫瑰。
她容颜绝世,眉眼间却凝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傲与超然。
作为日月神教威震八方的教主,她早已见惯风云,心境远超常人。
但此刻,听闻竟有女子甘愿委身于一个落魄肮脏的乞丐,她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难得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