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域末记 第225节

  其中一位“工人”向他还礼,随后卯足一口气,扯着嗓子就想开口问问题......

  还没等他把话吼出来,后边架着蔡萌的另一人就抬起靴子踢了他一脚,压着声音说道:“人家姐们在旁边呢!”

  那“工人”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随后用普通的语调向郑河问道:“请问把她送到哪里?”

  “交给我吧,你们应该要集合了。”郑河微笑着从“工人”们的肩膀上接过蔡萌,“救护车已经来了,我把她送过去。”

  “工人”们便走了。

  “郑河......”蔡萌眼睛半睁半闭地嘟囔着郑河的名字,“群谷他还在......”

  “我知道,我们已经把他在现实里的身体彻底保护起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郑河立刻说话让蔡萌放心,“你先别说话了,现在体力虚弱,去医院休息去。”

  这时,除了朱镇石还要做点收尾工作,尚国强和蛆真人都已经逐渐赶了过来,看到蔡萌没事,他们的确松了一口气。

  如果蔡萌真出了事情,他们没有办法跟还在阈域里的群谷交代。

  根据龙王先前的说法,群谷现在已经不仅是为了拯救蔡萌而战,他是在直接对抗造成一切悲剧的达布尼......所有的混乱都因他而起。

  不过,龙王并没有和现实里的这帮家伙把群谷的行动上升到“拯救世界”这种层次,他知道这会给未来的群谷带来麻烦......

  假如这个世界还能有麻烦的话。

  “群谷他还在......里面。”蔡萌努力地把话说完,这就花了全身仅剩的气力,且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举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很快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将蔡萌运上车,向三人问道:“谁跟着一起去?”

  “我去吧,我不是游监局的人,你们还得配合朱队长。”蛆真人冷静地毛遂自荐道,“我也比较熟悉医院。”

  没给尚国强和郑河讨论的机会,他就率先跟着担架一块踏进了车内。

  “注意安全!”尚国强还是提醒了一声,“我们等会儿会派同志过来守着你们!等会儿把房间号发我!记一下我手机号......”

  “朱队长已经给过我了,我知道了。”蛆真人微微抬高音量,随后车门便被关闭,救护车扬长而去。

  “真是有够乱搞......”尚国强苦恼地揪着所剩无几的头发。

  “喂!你没事吧!”一个成熟而富有韵味的女声让尚国强的手僵在了半空。

  “啊......小筱啊......”他转过身,挤出一个被压力压垮了之后才会出现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你装什么傻呢?”余筱直接指向一旁的废墟,“你单位一整栋楼都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遭恐怖袭击了呢!”

  现在要说这是工地已经没什么说服力了,毕竟有辆破碎锤直接陷进了地里,再加上凌乱的地基,可谓是一片狼藉。

  郑河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接了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电话,随后干脆往后退了十几步,给这对老相好留了点私人空间。

  “哦......对。阈域现在在维护,你确实不用上班。”尚国强努力扯开话题。

  “姓尚的!我特地赶过来看看你情况,你就这么不会说话?”余筱怒道,“小黄可是说游监局被卷入到了十分危险的情况啊!”

  “原来是小黄通风报信的吗......”尚国强脸色一沉,“好吧,他说得也没错,但我真的没事,游监局也没事。”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余筱还是问了,任谁来都会问的。

  就现在,在附近看热闹的人都不算太少,所幸现在街上没什么人,而且还有一些临时调来的执法人员维持秩序,才让形势没有变得更加混乱。

  “很遗憾,这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尚国强只能公式化回应。

  毕竟如果要全部解释的话,就不可能不涉及降临者和达布尼的事儿,这些是不能跟余筱讲的,关系再好也不能。

  尚国强曾经以私人身份劝过余筱不要从事和阈域相关的职业,但这显然没有用。余筱曾经是某RTS游戏的No.1,随着RTS的式微与神经连接游戏的兴起,她会做出这样的转行是理所应当的。顶流女选手的流量摆在这里,35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保密,保密,又是保密......那总能讲点不用保密的东西吧?”余筱翻了个白眼,“我听说游监局决定把阈域永久关停了?那我被炒鱿鱼了怎么办啊?你养我吗?”

  “只能麻烦你去新游戏发光发热了。”尚国强摸了摸鼻子,“你从哪儿听说的?”

  “大家都在传,没人找得到来源。有些媒体辟谣了,但我不信,还不如问你呢。听你这意思,关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半真半假吧。”关于这个,尚国强还是能回答的,“关停是肯定要关停了,不过以什么名义关停,谁来关停,我还没法确切地回答,你也不要乱跟别人讲。”

  “咱们俩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吧?”

  正说着,废墟里的那帮“工人”已经化整为零般地涌了出来,随后四散而去......这只是为了不引起注意才选择的离开方式,他们一定会在附近某处地点重新集合,随后回到他们平时待着的地方去。

  朱镇石也走了出来,脸色比先前的确是好了些,但还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哟,小筱啊,你来找国强的吗?”他显然懂的不少。

  “啊......对,是的。”余筱回了一个微笑,“比较担心他,就来看看。”

  “不用担心,事情快解决了。”朱镇石拍了拍尚国强的背,“我们有一位叫群谷的小同志,相信他能给咱们的工作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475章 圣桑小教堂

  (本章中出现的歌曲,原版为Sea Power演唱的曲目《The Smallest Church in Sussex》,或称《圣桑小教堂》。)

  “好吧,随你怎么说。”达布尼耸了耸肩,“我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就让世界替你受刑吧。”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黑质开始沸腾......这比先前它们的每一次沸腾都要更为剧烈!

  这家伙到底心胸开阔在哪儿!

  污鬼立刻着手稳定起两人身旁的黑质环境,连同托着列车的那些黑质也绝不能被交到达布尼手中!

  很明显,达布尼正在将毁灭的范围扩大化,他的目标已经不再只是这座沦入黑暗的纽约城,而是整个阈域!

  “怎么!光是站稳脚跟就已经倾尽全力了吗?来啊,来阻止我啊,该被淘汰的货色们!”达布尼痴狂地癫笑起来,“如果能让我感到酣畅淋漓的话,我会在下一个游戏里把你们做成Boss也说不定啊!”

  这家伙绝对精神不正常,几乎等同于永生不灭的特性早就扭曲了他的人性......群谷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是时候了!

  他最后看了污鬼一眼,随后转向达布尼,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高喊道:

  “这个世界绝不能被毁灭!我,群谷!作为见证者!撤回本人对于达布尼摧毁阈域,即阿尔法世界的许可!”

  群谷的声音足以使百米范围内的任何人暂时性失聪......除了他自己,这里毕竟是黑域。

  黑质的沸腾在刹那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达布尼的冷笑。

  “哦......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吗?你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伟大的殉道者,用自己的死再为这个世界争取一些时间吗?”

  群谷一言不发地看着达布尼......至少他的撤回是有效力的,但显然达布尼还留有后手。

  污鬼先前已被达布尼告知了这一切,但还没来得及告诉群谷......或者说,也没必要告诉群谷:见证者的死亡将会让世界默认自己可以被毁灭,若非如此,见证者也不会自取灭亡,他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

  可以说,达布尼卡了一个世界的bug,但非常有效。

  按照合同的内容,一旦有一方违约,违约的那一方就将死亡。和现实的所有合同一样,履行违约义务不是天经地义的,而是需要执行者去对违约者进行强制执行。

  作为阈域的创始者,这个身份非达布尼莫属,可以说是既当选手又当裁判,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反倒是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了很多啊......群谷。”达布尼狞笑道,手已经抬到了群谷的面前,“我倒不急着抹煞你,有什么遗言吗?”

  达布尼的这番行为并不是一般反派的降智操作,而是对自己能做到的事有着绝对的自信!

  以他的权能,哪怕群谷现在逃到天涯海角,他都可以随时予以抹煞。在此之前,不得好好观赏观赏群谷还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

  “该唱了。”群谷说。

  “唱?你要唱什么?”达布尼的确没听懂群谷在说什么。

  这时,一阵宁静、空灵的旋律从列车的方向传了过来,像是一首安眠曲,但要比那厉害得多。

  “I would often go there.(过去我总去那里。)”

  这首曲子,群谷已经听过一遍,是布伦南曾对黛西演奏的那一首,也就是爱德华曾经潜心学习的那首曲子。它不是尊下四霸海的秘宝,却蕴含着比那更强烈的情绪。

  “To the tiny church there.(那里有一间小教堂。)”

  音乐——总是要由情绪作为基底的,没有情绪的音乐也不过只是流水线上的作品,不值一提。而这首曲子所蕴含的情绪,它克制、浓烈,源远流长,仿佛讲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故事......

  但是,这音乐并不是由任何乐器所奏出的,是一条沙哑、受了伤的声带,在拼尽一切地唱出了它......同样将以生命作为代价。

  歌手——爱德华·克雷特,怀里正抱着他唯一的哥哥,轻轻哼唱着这首足以让达布尼停止行动的曲子。

  “The smallest church in Sussex.(圣桑最小的教堂。)”

  爱德华并不了解这曲子背后有什么深刻的意涵......将曲子给予他的那人也并没有做过太多解释,这不重要。

  群谷在之前就试探出来,达布尼虽然不会死,但是会受到负面状态的影响。

  “呵呵呵......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计划,那我实在太失望了。”达布尼虽然整个身子都被定在了原地,但他一点儿惊慌都没有显现出来,“这曲子虽然触碰到了概念的层级,不过是没办法使我永眠的。”

  他所言非虚,这首《圣桑小教堂》威力巨大,在系统中的生效优先级也很高,再加上哼唱着它的爱德华现在也不再是一般人,无需使用乐器,也无需唱完全曲就能生效,纵使是至高存在......都未必能保证能从这一命换一命的曲子中幸存。

  但达布尼除了身体不能行动,其它一切都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甚至还能大大方方地说话。

  “让你永眠的是另一样东西......通过索引律的强化,我们为它放大了‘击败你’的概念。”群谷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方盒,“要是顺利......你就去这垃圾游戏里面当你的造物主吧。”

  那是《E.T.》,由群谷的记忆作为基底而被星童制作出来的复制品!

  u它在阿尔法的1983年还是被集体掩埋到沙漠垃圾场底下的粪作,现在却成了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

  达布尼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群谷!我现在可以杀了你!”

  “杀了我也无所谓了,只要你被关进去,世界就不会再被毁灭......”群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E.T.》拍到达布尼的胸口上。

  就在拍到他的前一瞬间,音乐......停了。

  下一秒,抱着布伦南的爱德华倒在了地上,喉头发着痛苦的呻吟,很快就没了生息。

  污鬼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达布尼不知何时掐住了群谷的脖子:“差点玩脱了呢......可惜你还是棋差一招,虽然我的确会被那曲子定住,但想偷偷用点黑质还是没问题的......”

  群谷不会被达布尼掐死,他有生于忧患可供呼吸......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敌人。

  达布尼也看出群谷没有窒息应有的反应,他本来也没打打算只靠物理方式杀他。

  “到抹煞的时候了,永别了,群谷。”

第476章 源色提琴

  数分钟前。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最后再敲定一下计划。”

  列车内,群谷、8号、麦考基、爱德华与林精五人齐聚一堂,达布尼、污鬼与蔡萌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列车的窗户被污鬼做了手脚,内部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林精出神地望着外边和污鬼正在对话的蔡萌,指尖轻轻抚过小臂上增生的疤痕。

  爱德华抱着布伦南的石像,断断续续地哭泣着,换气声充斥着整片空间。

  群谷逼迫着自己无视这一切,他是将自己虚无化了以后再回到列车里的,按照污鬼的说法,这里不会被达布尼监视到。但为了防止来回列车的过程被发现,他还是谨慎地使用了这个新入手的技能。

  爱德华的痛苦他看在眼里,但他们必须借助他的力量。

  “我弄好了。”麦考基从口中吐出了一种像糊糊一样的膏状物质,不知道是从什么腺体分泌出来的,“把这个给他的喉咙敷上,很快就能修好他的声带。”

  8号一点儿不矫情,他捡起那团玩意儿,二话不说就帮爱德华进行了外敷,的确,爱德华的哭泣都变得有力了起来。

  “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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