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把断裂的末日之刃也捡了回来,用魔法洗刷掉那巨剑上的邪火残留,打算把这大恶魔的威严武器也作为胜利雕像的一部分。
“真可笑。”
罗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苛刻的评价说:
“昨夜在艾斯卡达尔和四位星君对抗大恶魔时,我没见到哪怕一位上层精灵巫师出面协助,但现在他们却表现的好像是他们手刃了末日霸主,并要将这份不属于他们的荣誉永远留在这座即将被封闭的城市中。
奎尔萨拉斯的历史学家对艾萨拉统治下的精灵帝国极尽谄媚,那些史学家们夸张的将其称之为历史中最强大最辉煌的凡人国度。
他们表现的就好像这个国度在艾萨拉堕落之前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然而,我们却亲眼见到了事实。
精灵帝国或许很强大,但它和我们见过的那些腐朽的王国没有任何区别,不,这里更糟!任何一个要点脸的达拉然学徒或者圣光教团新兵都做不出眼前这种事。”
“最堕落的兽人也不会这么捡回不属于自己的荣耀,不过,你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从一群精灵那里学习他们祖先的故事。”
兽人耸了耸肩,说:
“我们的先祖之灵们哪怕早已死去却也会不经意的‘美化’他们所处的时代,但实际上连最野蛮的食人魔都知道,兽人的文明是在不断发展的。
根本就不存在‘以前比现在更好’这回事,不过我对于精灵们的堕落毫无兴趣。
这座城市要封锁了,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离开咯,这里又不欢迎我。”
罗宁关上了窗户,回头看着在风中现身,趴在房中奢华地毯上的白虎,他撇嘴说:
“艾利桑德今早和我见了一面,她向我许诺了夸张的待遇,只要我选择留在这,她会动用阿曼苏尔之眼斩断我和故乡的联系,让我可以无牵无挂的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她向我许诺会分配给我权力。
只要我点头,这座城市就会有十万甚至二十万精灵永远被我统治。
那个堕落的家伙甚至带来了好几名出身高贵的精灵少女,虽然说是请我教导魔法,但她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
她还说阿曼苏尔之眼可以让人永生,而她愿意和我一起钻研这种力量。”
“她倒是没骗你。”
白虎打着哈欠,将大脑袋枕在双爪上,语气随意的说:
“将自身的存在和阿曼苏尔之眼驾驭的时间流绑定在一起,确实可以实现常规意义上的‘永生’。你甚至可以和时间同在!
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时间概念’,你的意识就不会消亡。
而一旦暗夜井那种‘超凡能量源’真的在这座城市建立,那么处于苏拉玛城中的时候,你可以轻易调动远超半神的能量。
只要你答应她的招揽,你就可以轻易成为凡人眼中的‘神’。”
“但我们都知道神灵是真实存在的,任何试图僭越为神的把戏都只是愚蠢者的一厢情愿。我的经历和我所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轻易堕落到需要从凡人的崇拜中得到卑微满足的程度。”
尊重理性的罗宁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
他大步走到白虎身前,在兽人惊愕的注视中弯下腰,双手抓着白虎的嘴唇,试图将艾斯卡达尔摆出一个“笑脸”。
这“捋虎须”的危险动作看的兽人头皮发麻。
他已经看到了白虎弹出的利爪与它冷下来的眼神,便伸手要把发疯的罗宁拖回来,但大法师根本不怕。
这家伙豁出去的时候真的有股光棍劲儿。
他这会撩拨着艾斯卡达尔的虎须,盯着那双压抑着愤怒与冷意的银瞳,问道:
“你让我帮你对抗青铜龙,我做了!你让我帮你斩杀大恶魔,我完成了!现在艾利桑德向我许诺的那些美好也被我拒绝。
我守住了你希望我守住的一切底线。
如你所愿,白虎,我成为了你兽群中杰出的一员,所以,你答应我的那些事...”
“如果你再敢抓本座的虎须,我就把你的手指全砍下来塞进你嘴里!”
白虎挥起虎爪将罗宁拍翻在地,它弹出爪刃,压着罗宁的肩膀,在虎啸声中咆哮道:
“反正你只有一只手也能施法,反正温蕾萨不会因为你成为了一个可悲的残废就抛弃你!
但...
好吧,好吧。
阿坎多尔之树的树种确实很重要,但你并非不能在这个时代里偷到它,比树种本身更重要的是正确的培育方法。
如果你做错了就得不到救赎,只有一场由你亲手引发的灾难。”
艾斯卡达尔后退了一步,任由兽人将作死的大法师搀扶起来,它严肃的解释说:
“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源,以及一群愿意为你长久护持宝树成长的合格德鲁伊们。
在发芽与成长的阶段,阿坎多尔圣树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灌注,并有合格的‘牧树人’时刻确保它不会遭遇虫害。
但在其抵达‘幼生态’的极限即将进入下一段时,你要在七个日夜之内不断为它提供巨量的奥术能量,以此来激活阿坎多尔真正的神妙。
只有‘生命’和‘奥术’两道力量达到完美平衡时,那圣树才能健康成长到开花结果,也只有那种同时含有生命和奥术能量的果实,才能在精灵服用之后为他们消除魔瘾并重塑健康。”
“果然!”
罗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珍贵信息,他眼中闪耀着光芒,说:
“我就知道这种树的种植没那么简单,难怪阿坎多尔圣树只有在辛艾萨利才有大量生长,所以,艾萨拉是使用永恒之井的能量在最后阶段培育圣树安全成长,对吗?
那如果,我无法提供给它足够多的奥术能量...”
“它会在力量失衡中,发生你根本阻止不了的爆炸。”
白虎后退了一步,严肃的说:
“生命与奥术的失衡会让未长成的树成为一颗‘能量炸弹’,更致命的是因为其包含大量混乱到无法协调的生命能量,因此处于这爆炸辐射范围内的所有生命都会被在短时间内扭曲形体,化作难以形容的怪物。
那是从生命个体的生理层面进行的扭曲摧残,一旦化作怪物就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恢复。”
听到这个回答,罗宁眼中立刻浮现出严肃的神态,他从怀中取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追问道:
“所以,能确保圣树顺利长成的能量源得多大?达拉然地下的魔网节点可以提供足够的能量吗?”
“不够!”
艾斯卡达尔蹲坐在房间中,挥起爪子做了个“巨大”的姿态,它说:
“圣树在成长的最后阶段不但需要庞大的能量注入,而且需要快速的饱和式灌注,魔网节点提供的奥术能量都是平稳运作的,除了身为‘魔法守护者’的蓝龙军团之外,没人可以让魔网节点的能量流进行爆发式供应。
因此,放弃你所有的幻想吧。
在你的那个时代,能够满足阿坎多尔顺利成长的能量源有且只有两个。
要么重建奎尔萨拉斯的太阳井,要么就想办法夺取在你的时代还封锁的苏拉玛城的暗夜井!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造的能量源,都无法满足阿坎多尔圣树在最后时刻对于奥术能量的巨量需求。
那本就是永恒之井塑造出的奇迹,你想要复刻它可没那么容易。”
罗宁沉默下来。
但大法师不愧是大法师,他很快就想到了第三个办法,他在房子里来回走动,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在反复思考后,他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从永恒之井中带走一瓶井水的精华呢?
我的妻子出身的家族乃是奎尔萨拉斯的传古贵族,她的先祖留下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据说高等精灵的太阳井最初的能量源就来自达斯雷玛·逐日者偷偷藏起来的永恒井水。
我完全可以效仿他的行动,在这个时代获得足够的井水。
虽然这种贵重之物肯定无法被青铜龙允许带回我的时代,但只要我把它藏起来!”
罗宁握紧拳头,他说:
“我会把井水和种子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等到我回去一万年后再把它们取出来,然后,我就可以治疗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们。
你已经击溃了青铜龙,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它们不会再阻拦我们‘逆天改命’了,对吧?
这个计划是绝对可行的!
我们接下来要去辛艾萨利,赶在永恒之井被毁灭前拿到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白虎,你必须帮助我拿到我需要的一切。
这是你欠我的。”
“想的很好,但有两个问题。”
艾斯卡达尔舔了舔爪子,看着激动的罗宁,语气婉转的说:
“第一,你如何确保你在返回你的时代后还能保留你所有的记忆和计划?诺兹多姆在接你们回去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第二,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一定来自这条时间线的‘未来’?
时间网络延伸出无数分支,如果我是诺兹多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会选择从其他时间线带来‘罗宁’和‘布洛克斯’,然后等完事后再把你们送回你们的时间线。
这样一来不管你们在这里留下什么离谱的东西,都不会干扰到你们原本的历史。”
罗宁愣住了。
第一个问题他还可以通过阿曼苏尔之眼对于时间的操纵来“作弊”,但第二个问题就真的无解了,即便是阿曼苏尔之眼,也没办法将这条时间线的宝物送到另一条时间线去。
这个世界的时间网络不是这么运作的。
而在欣赏了罗宁的呆若木鸡,并以此狠狠报复了这个混蛋刚才敢抓自己虎须的愚蠢行为之后,白虎才慢悠悠开口说:
“好啦,不逗你了。
其实在你的时代,即所谓‘正确历史’的一万年后,阿坎多尔之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灭绝,还有最后一颗种子被保留在苏拉玛平原上的某个地方。
我明天带你去一趟那里,让你记住精准的藏匿位置,等你返回你的时代之后自己想办法去找。
但能量源这个问题,就真的得靠你自己了。”
艾斯卡达尔打了个哈欠,它有点怀念昨晚龙肉的味道,一边回味那弹牙的口感,一边低声说:
“风行者家族流传的传说有误,不是达斯雷玛·逐日者藏了永恒水瓶,那些用于塑造永恒之井的井水来自伊利丹·怒风。
因此,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那么在你的时代里依然能从那家伙手中得到最少一份永恒井水。
恕我直言,即便知道了这些,你想要靠一己之力解除魔瘾的影响也没那么容易。”
“但最少有希望,而不是曾经那般彻底无药可救。我不怕行于永夜,我只怕看不到光。”
得到了白虎说明的情况后,罗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安抚着剧烈起伏的心情,但在几分钟之后,罗宁突然站起身,对白虎说:
“我们依然要去辛艾萨利,我们依然要拿到永恒井水和阿坎多尔树种,哪怕我大概率用不上它们,但这条时间线的未来里,一样会诞生另一个‘罗宁’。
他也会有名为‘温蕾萨’的精灵妻子,他也会有两个可爱的半精灵儿子,他也会烦恼于妻子和儿子身上的魔瘾病。
因此,他会用上的!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给自己做点事,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也好。”
——————
“所以,你确认不留在苏拉玛吗?这里是你的故乡,这里也会需要你出色的天赋来保护,你的人民也需要你。”
在苏拉玛华美的城市大厅中,拄着法杖的艾利桑德很客套很公式化的追问了一句,加洛德·影歌摇了摇头。
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在觥筹交错的舞会中很不适应,但他依然坚定的说:
“您有办法保护我的故乡,其他城市可没有苏拉玛这么幸运,我见到了燃烧军团的威胁,便要在这战争中尽我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