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秒之后,克尔苏加德才开口,他用死人般的沙哑阴冷声音说:
“那是一把剑!
一把诞生自死亡之中却被恶魔持有的死亡神器,就像是我曾试图制作但却最终失败的‘鬼王斗篷’和‘末日之刃’一样,那把剑拥有主宰战争与胜利,施加死亡或守卫的伟力。
这么说你们或许无法真切感受它的力量,那我换一种更直接的说法。
瓦洛克,你知道战争部落在屠戮德拉诺的几十年里到底杀死了多少人吗?”
“数不清。”
瓦洛克哑声说:
“但这个世界的每一处荒野,每一处废墟之下都有一个大墓地...嘶,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
“那把魔剑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整个德拉诺的所有死者复苏!”
维伦接替了老克的话头,他语气极为严肃的说:
“当适格者手握霜之哀伤,在死亡中加冕为‘巫妖王’后,只需他一声令下,这个世界中埋葬的死者就将为生者而战。
一旦克尔苏加德大法师可以得到那把剑,那么不管恶魔们打算对德拉诺做什么,我们都将拥有一份被灾难年代的所有痛苦与绝望共同塑造的...
嗯,或许可以称之为‘死亡的祝福’?”
这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瓦洛克倒并不意外,他之前追随过耐奥祖,他知道耐奥祖曾经也将希望寄托于那把魔剑上,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强大的魔剑没有落入艾泽拉斯,反而是落在了德拉诺的大地上。
但正因如此,瓦洛克也是第一个从沉默中反应过来的战士。
他推了推自己的战盔,在战盔护面之下的双眼中燃起两团炽烈的火焰,他哑声说:
“如果连你们这些追随圣光的虔诚者都认为这是唯一可以挽救德拉诺的力量,那么,就让我们出发吧,即便我们这些人全活下来,在对抗恶魔的战争中也无法主宰一个世界的未来,但如果我们死于此地,那就请您在呼唤亡者时再度赋予我们冲锋陷阵的资格。
我们曾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我们会为它付出生命,以及第二次生命!”
其他兽人们也纷纷点头,就连那些没有喝下魔血的兽人,比如德拉卡和奥格瑞姆也很认同瓦洛克这残忍的发言。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现状,就算把德拉诺所有生者都团结起来,一夜之间消弭冲突与恩怨,也不可能对抗将全面入侵的燃烧军团。
在这种情况下,一把可以唤醒所有亡者的魔剑听起来固然很邪恶,但那绝对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的机会。
至于追随维伦抵达这里的德莱尼人就更不用说了。
如玛尔拉德将军这样经历过星海逃亡的老兵或许并不赞同用“亵渎死者”的方式获取一场胜利,但德莱尼人在德拉诺遭受的苦难已经让他们学会了变通。
和一个世界的存亡相比,个人对信仰的执着可以适当的放一放。
实际上,在维伦这一派的圣光行者们看来,如果一个圣光信徒宁愿坐视一个世界毁灭也不愿意做一点冲撞自身信仰的事,那么他就不是个合格的圣光信徒。
皆因为圣光所代表的希望、守护与拯救都不是可以用嘴上说说来执行的沉重之物。
“稍等!我们还有队员尚未到达。”
老克挥起手,示意其他人耐心点。
数分钟之后,伴随着某种猛禽的嘶鸣,在阴森的风吹散山脊上的邪能气息中,一头凶残而威严的渡鸦从高空中落下。
那巨兽的出现让兽人们非常惊讶,他们记忆中这种鸦人们才能驯养的暗影渡鸦早在魔血兽人屠戮世界时就已经灭绝了,眼前那个从渡鸦座鞍上跳下来的高大莫克纳萨兽人是从哪找到这样的巨兽的?
雷克萨当然不会解释自己的渡鸦伙伴来自何处,这个勇猛的大块头只是沉默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和他一起从渡鸦座鞍上跳下来的还有卡德加与迦罗娜以及一个绿皮肤的精壮兽人。
那个兽人的打扮很有特色,显然是火刃氏族的剑圣却背着一杆被划去标志的战旗,这代表着他是一名“流浪剑圣”,或许是在魔血兽人肆虐德拉诺的时候选择退出火刃氏族的战士。
“你是...萨穆罗?”
加尔鲁什却认出了这个沉默的精壮兽人,他惊呼道:
“我从小就听说你的故事,据说你是哈瓦洛最传奇的剑圣天才...”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自我放逐的迷茫者,不值得任何人称赞或追随。”
萨穆罗拒绝了来自加尔鲁什的夸张称赞,他摆着手上前,径直走到了克尔苏加德身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老克,说:
“迦罗娜委托了我的朋友兰特瑞索·火刃向我转达了一条消息,据说您有一样东西要归还给火刃氏族,但为什么选我?
老达尔酋长还有子嗣在德拉诺呢。”
“他们没资格继承这把剑,而且不是我挑选的你,兽人,我之前甚至没听说过你的名字更不知道你的事迹。
一位‘神灵’挑选了你。”
老克转过身,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了萨穆罗,他说:
“那位神灵告诉我,德拉诺只有两位剑圣有资格继承它,不是你,就是兰特瑞索·火刃阁下,但迦罗娜告诉我,她的那位‘哈弗欧森’同族因为心理问题而拒绝接受这份荣耀。
要找你可真难,得雷克萨这样的好猎手不眠不休的搜寻这么久,但你记住,因为你的隐藏导致我们迟了一天出发。
这一天耽搁的时间,得你用自己手中的剑为我们重新争取回来!”
萨穆罗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木盒将其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最少在其他人看来,这木盒里什么都没有。
但萨穆罗这位火刃氏族曾经的天才剑圣在这一刻却激动的颤抖起来。
他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将那木盒托举着放在一块岩石上,又伸手摘下自己身上的三把长短不一的剑圣之刃,在加尔鲁什好奇的注视中,萨穆罗甚至取出水囊清洗了双手,这才伸手在木盒里握住了那“无形之物”。
“一把剑?”
吼少侠低声吐槽道:
“一把看不到的剑?”
“蠢!那是白虎老大用来斩杀死亡之翼的神剑!老大说只有睿智的武者才能看到它,比如猫,猫就可以看到!
那把剑真帅!”
比格沃斯得意的讥讽着加尔鲁什没脑子。
虽然实际上它也看不到萨穆罗手中的无形之刃,但猫最少在破碎海滩的战场上见过白虎老大握住这把剑的样子。
“那剑会发光!”
小猫大声对那兽人剑圣说:
“它在老大手中可是大放光芒,可以撕裂万物,但在你手里却这么沉默,一看它就不喜欢你,哼哼,这充分证明你没有传说中吹嘘的那么厉害,武艺境界这一块你差的可远了。”
面对小猫的讥讽,萨穆罗选择充耳不闻。
他只是将手中的无形之剑举起,将其贴在自己额头去感悟这已经完成了“终极晋升”的烈焰之刃·桑克苏。
火刃氏族失去了自己的神器,但他们得到的馈赠要远超一把神器,艾斯卡达尔将自己的武艺感悟与斩念一刀的奥义寄托于这把无形之剑上,用于感谢烈焰之刃陪伴自己战斗过的岁月。
对于一把武器而言,桑克苏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终点。
它承载过无上的武艺,对于世间纷争已再无兴趣,此时在萨穆罗手中也不释放出任何凶性,像极了一个经历沧桑而看破世事的老者,只是沉默着将自己所承载过的武艺分享给每一个有资格观赏它的战士。
这把剑失去了实体,在被重塑之前已经不能再出鞘了,但萨穆罗依然将其视作无上珍宝。
这把剑里最少藏着两道无上的剑术绝学和身法绝学,他可能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感悟去观摩,才有可能从其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武艺道途。
“我会将诸位因我而耽搁的时间抢回来!”
数分钟后,萨穆罗站起身,对老克鞠了一躬,他低声说:
“请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那就出发吧。”
老克握着魂木手杖,他说:
“不可让死亡等待太久,这片星海在静候它的初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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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认就在这里吗?亢祖大人,但这里可不像是能种树的好地方啊。”
树妖扎扎被亢祖一路带着飞入了德拉诺大陆的中部区域,在安苏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一处遍布蘑菇的阴暗的沼泽。
一群长相奇怪的孢子人就在这里等候,在看到扎扎现身后,这些孢子人带着畏惧上前绕着她转圈,扎扎身上的生命气息让它们很敬畏。
“相信本座,这里就是德拉诺生命气息最浓厚的地方了,据说在很早很早之前,这里还是德拉诺的‘生命之心’了。
可惜那群糟蹋东西的兽人把这里毁了。”
亢祖催促道:
“赶紧,别浪费时间了,把你怀里那枚种子拿出来种下去!小老虎把种子留给你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它对你还真好,愿意把这个名留青史的机会留给你。”
“哼哼,那当然,那可是我父亲!”
扎扎得意的叉着腰仰起头,又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装着生命之种的袋子,她把那颗种子取出放在手中摩挲着。
这枚种子可是在她诞生的时候就被埋在她出生地之下的,这是她的“伴生之物”,是“父亲”留给她的礼物。
眼尖的亢祖很快看到了那种子的全貌,果然是4500年前艾斯卡达尔在灰熊丘陵焚毁安达希尔后,回收的那枚生命之种。
这东西来自世界之树·泰达希尔的枝桠,算算辈分应该是母亲树·加尼尔的第三代种子,固然比不上植物奇珍那么珍贵,但在德拉诺这个小世界里已经是非常罕见的圣物了。
“这肯定是白虎又在耍怪,故意把它埋在你诞生的地方,看来你总喊它‘老爸’还真喊出感情了,艾斯卡达尔真把你当做晚辈了。”
亢祖低声说:
“真是好福气啊,那么多人抢着给白虎下跪都没门路呢,结果你个傻孩子硬是靠着‘讨口彩’给自己讨来了一份前程。
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种下去。”
安苏也从阴影中伴随着鸦羽飞散而现身,这大乌鸦催促道:
“赶紧种,这附近也有恶魔在巡游,与孢子人伴生的巨人们在对抗它们呢,哦,还有,一群自称是德鲁伊的家伙刚刚越过了黑暗之门,为首的是一个长着鹿角的奇怪家伙。
他很强大,强到老安苏都不太敢靠近他,而且我可以肯定他发现我的存在了。”
“玛法里奥?他也来了?哼,这肯定是小老虎又暗中用它身为‘德鲁伊宗门老祖’的身份狠狠发力了。”
亢祖吐槽了一句,又对安苏说:
“你去把大德喊过来,他一个大德鲁伊别整天打打杀杀,赶紧让他过来帮忙种树!有了大德这样的专业‘牧树人’,这棵生命之树绝对能在几天内成长到可以打开翡翠梦境的程度。”
“不对呀,翡翠梦境不是只有艾泽拉斯才有吗?”
扎扎挠了挠头,疑惑的问了句,结果被亢祖用翅膀在脑袋上打了一下,她说:
“你难道不知道塞纳留斯当年带着一批野兽前往星海,为月神拓展梦境领地吗?啊,你的年纪确实不应该知道这秘辛。
总之,星海中也有翡翠梦境,只是彼此并不相连,月神最终的目标是在星海之上塑造出一个宛如星界一般的梦境位面,以此作为生命原力的圣地。
这棵生命之种就可以作为翡翠梦境在德拉诺打开的节点,这也是你的白虎老爹需要你在这里完成的事。
你确实是带着使命来的,扎扎,尽管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嘿,我就说嘛,老爹肯定对我好。”
扎扎这个傻树妖得意的笑了一声,迈开蹄子去寻找最完美的种树地点,安苏也潜入阴影去寻找刚刚越过黑暗之门的大德。
但在安苏跑过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刚进入德鲁伊们在黑暗之门这一侧临时搭建的营地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这里有贼偷!是个黑煤球一样的大乌鸦!”
那声音锐利极了,把安苏吓得一个哆嗦,随后就看到了一头颜色鲜艳的细腭龙正怒目圆睁的盯着它。
老加尼也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遍地垃圾堆的新世界捡个垃圾,都能遇到一个本地贼偷,它那一嗓子喊出去效果相当惊人,阿莎曼和苏尔拉卡先扑了出来,结果没抓到灵活的安苏,大乌鸦正要跑,一阵风宛如寒光闪过,随后它就被锐利的鹰爪摁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