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的人数,大概有六七百人上下。
倒也和坞堡里面守军的数量相差不多。
可是双方的战力差距......却大得让人绝望。
除了最外围的有数百名极精锐的死士,像是被人从小训练出的杀人机器一般,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而来。
真正导致防线被迅速撕开的,更是混在死士当中的那五十来个战力极强的家伙。
他们都是身穿精良甲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他们的速度、力量和对于战斗时机的把握,都堪称是妙到毫巅。
而且,这些人除开武技精妙,更是一个个的都悍不畏死。
甚至于当白地坞的亲卫拼命将长矛刺入他们甲缝的时候,这些人都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倒是反手一刀劈了回来,把护卫连人带甲砍倒在地。
简直就像是一群不知疼痛、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主公……”谭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握着已经砍的卷刃的长刀,声音嘶哑道,
“此辈贼党,甚是妖异悍勇。弟兄们……可能顶不住了。
属下愿决死开道,掩护主公自北面突围!”
谭青在送完真定和井陉关的密信之后,就带着几名信骑留在了新坞堡这里。
他心里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消息能够让这边提前做好防备,
可没料到,敌人的行动速度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快,而且......攻势更为猛烈!
刘备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下那如同潮水般缓缓逼近的敌军阵列。
“走不脱的。”刘备声音平静,笑道,
“其意所指,自始至终......便是备一人而已。
外围退路,定然已被尽数锁死。
此刻备若弃阵先逃,军心必溃,
届时阵脚一乱,我等......亦徒是速死罢了。”
雨,不知不觉间,下得更大了。
台下的泥泞之中,敌人的阵列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披札甲,手提一柄沉重斩马大剑的男人,踏着雨水走了出来。
其名寅七。
他抬起头,透过雨幕朝着高台上的刘备望去。
寅七的目光里,仅有着死意和一片冷酷。
他是寅家三房在现实世界里豢养的死士头目,也十分清楚自己今夜的核心任务到底是什么。
那就没什么可废话的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剑,向前平平一指:
“杀。一个不留。”
指令在雨夜中传开。
损伤小半后的三四十名高阶玩家与数百死士,向着夯土台发起了又一次的冲锋!
“列阵!迎敌!”谭青双目怒睁,嘶哑咆哮道。
剩余的护卫与乡勇们紧咬牙关,把长矛伸了出去,再度组成了圆阵。
只希望,这圆阵能阻挡住那些怪物的脚步......
大多数的乡勇们,心里都已经产生了不小的怯意。
若是对面那几十个战斗力可怕的披甲怪物冲进这个阵里来......这道防线会不会立刻就崩塌开来?
眼见军心动荡,刘备也终于抽出了腰间的双股剑。
身为一军之主,此刻亦唯有拔剑死战!
刘备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他并不畏惧死亡,不过是......眼前浮现出了两位结义兄弟的面庞罢了。
“子诚,翼德……备,恐将先赴黄泉矣。”
刘备低语过罢,胸中反倒生出一股豪气。
不过是挺剑赴死!如是而已!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坞堡外围的雨幕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突兀的马蹄声!
那马蹄的声响不算密集,听起来至多也就是二三十骑的模样。
但是在这双方暂时息兵,即将再度开战的静寂之中,这马蹄声便显得格外刺耳了。
寅七微皱了一下眉,用余光朝着侧后方扫了过去。
“喀嚓!”
一道闪电,惨白劈下,仿佛是斩开了苍穹一般,将新白地坞的废墟照得雪亮。
在电光闪烁之间,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刘备、谭青,还有下方的玩家与众多刺史府的死士,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远方的黑暗之中,正有二十余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匹神骏异常的纯白战马!
马背上,一名年轻的骑士白衣白甲,双手平端着一杆丈二长的银色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黑夜,暴雨,满地的血污之中,
一袭白衣、一匹白马,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夺目到了极点!
白色闪电!撕裂黑夜而来!
“拦住他们。”寅七冷冷的下达了指令。
几十名立于外围的刺史府死士当即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盾牌与刀矛,向着那二十来骑顶了过去。
看对方装束,大概不过只是周边支援过来的常山游侠儿,不值一提。
然而,下一瞬。
那白甲骑士的战马即将撞上盾阵的瞬间,手中的银枪一抖,枪花纷飞!
“噗嗤!噗嗤!噗嗤!”
雨中,接连三声骨肉碎裂的声响。
三名尚且举着盾牌的死士,头脸与咽喉之处齐齐的爆开了大团血花。
那几具尸体甚至还都保持着举盾的姿势,白马便已从这破开的缝隙中一跃而过,带着身后众骑杀了进来!
雨中,年轻骑士的声音,金石一般清冷:
“践期年之约,特来拜谒!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ps.要等八月初再改名《山河鉴》了~
【求月票】第一百二十九章 七进七出!百鸟朝凤枪最后一式!
赵云来之前,只做了一件事。
接到陈默那封写着“一年之约已至”的密信后,他当即下山,
在真定的乡野间,叫上了夏侯兰等二十三个平日里意气相投的同乡游侠儿、宗族好友。
此去是九死一生,他们都知道。
出发前夜,城外的社神庙里,游侠儿们咬破手指,在一卷竹简上按下了各自的血指印。
“我等此去,凶多吉少。”
夏侯兰将竹简埋在破庙里,环顾众人,
“规矩照旧。
活下来的人,负责给战死的兄弟收尸。
无论谁活着回来,剩下各家的老母妻儿,便是他的老母妻儿。
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众人一齐点头。
随后,二十四人齐齐转身,朝着各自村落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叩首,辞亲。
自此之后,尽义便不能尽孝。
最近在常山国,是谁给周边各家分了田地,是谁在灾荒中给了流民一口饭吃,是谁让他们这群草芥活得像个人......
游侠儿的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社神庙中,赵云再度起身,倒提长枪,
“拿了刘公的田,吃了刘公的粮,
今日这条命,便该还给刘公。”
……
“受恩深重,当以死报!”
新白地坞门前,战马疾驰,
赵云身后,二十三名真定游侠儿轰然一齐拔刀,
“杀贼!!”
一众游侠以赵云为锋,结成一个锋矢之阵,狠狠撞入了那足有数百人的敌军大阵之中!
最单纯的!血肉之躯的碰撞!
另一边,寅七的目光终于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