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339节

陈默眉头微蹙,

这杆长槊的重量远超寻常枪矛,

没有个百十斤的力气,在马背上根本就没办法能单手挥舞的开,

当然,他倒也没必要现在去强行加点力量属性,

这具黄巾悍匪的前身底子尚可,本身的力量值也并不算太差,

再辅以现代科学的肌肉锻炼之法,

但凡稍加习炼,满足基础的力量需求并非难事,

仅仅不过是这纯靠现实当中打熬出的体魄,没有办法带到下一个副本世界而已。

陈默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自身,

在这“洪流”系统的史实级别副本中,他真正的短板,其实还是匮乏成熟的武技,

虽然之前为了自保,他跟张飞苦练过一段时间的环首刀法,

但在真正的汉末大规模战阵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长兵才是骑军与武将破阵的利器,更被称作“百兵之王”。

而更为致命的问题是,

自己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马术顶多算是熟练,

距离张飞、关羽那种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人马合一”的境界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而若是在马背上只用短兵作战,遇到手持长矛大戟的敌方悍将,

只怕连近身接战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直接挑落马下,

无论如何,必须掌握长兵器的使用之法,

“呼……”

陈默两只手紧紧的握住那长槊,做出了一个起始的姿势,

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

年前张飞返回城里进行修整的时候,自己曾随口向他讨教矛法时的那个情形,

“二哥!马槊与长矛有何难使?”

当日张飞半卸了甲胄,随手提起身边一个碗口粗的木棍,

声如洪钟的边比划边道,

“且听三弟一言便是!

遇敌先待大喝一声,而后以腰腹发力,仿若......仿若杀猪攮刀子一般,

倾尽全力刺入敌躯!

一矛将其捅个对穿,挑起甩脱便可!”

回忆至此,陈默只能无奈摇头,

张飞的那所谓“矛法”,完全是建立在他那简直不像人类的恐怖神力,

以及其常年杀戮形成的战场直觉之上,

换句话说,纯纯是“力大砖飞”的野路子,全无招式精细可言,

更别提什么发力技巧的口诀了,陈默根本就没再继续去问。

对于他这种“正常人类”来说,

如果照猫画虎,强行效仿张飞的那套矛法,

怕是不仅发挥不出半点威力,

反倒因为重心不稳,先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不过话虽如此,

陈默也尝试按照张飞所教,苦练了数日这种直截了当的戳刺之法,

系统面板上,只有一片死寂。

甚至都没有像之前学习刀法时一样,弹现出半个类似“习得杀猪槊法”之类的技能提示,

不过,陈默倒也没怎么气馁,

老话常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这长兵的习练,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速成的,

既然没有捷径可走,那就先用最笨的法子,打牢了底子再说。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寒气,在雪地中央重新站定,

双脚微沉,稳扎马步,两手紧攥粗糙沉重的槊杆,

不再去想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专练这长兵最为质朴,亦最狠辣的一个动作——直刺,

“喝!”

陈默吐气开声,腰腹骤然发力,双臂顺势摧送,

沉重长槊如毒蛇吐信般扎破虚空,堪堪撕开风雪,激起一声沉闷低啸,

收势,凝神,复刺!

“喝!”

“喝!”

唯有最纯粹,最枯燥的重复,得以真正提升自我,

陈默索性抛却杂念,权当这是一场熬打自身筋骨气力的苦修,

反正眼下这副身子骨也正需要去增强力量以及耐力,

那索性便一块儿练了吧,如此刚好能一举两得。

作为拥有现代知识的穿越者,他唯一能保证的,

只有在每一槊刺出时,都力求动作标准,重心稳固,

这也是他习练刀法时,学到的所谓“下盘沉稳,发力贯通”的道理。

时间渐渐过去,

也不知究竟攒刺了数百上千下,

院中往返行走,早将那残留的积雪给踩成了烂泥,而且还硬是踏得留下来了两个深深的泥坑,

陈默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面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遇风中冷气,又化作淡淡白雾蒸腾缭绕。

双臂早已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却觉心中一片澄明,大有收获,

虽然系统面板依旧毫无动静,

但那杆原本沉重难驭的长槊,在他手中终是褪去了几分生涩,

最基础的起手式与这一记直刺,

在千百次枯燥到极点的肌肉记忆训练中,正一点点的变得圆融顺达,

循序渐进,方能厚积薄发,

他不急,

……

就在陈默沉浸在武道突破的余韵中时,

府衙院外,忽的传来了谭青刻意压低了的通报声音,

“禀郡丞,有人求见,

其人披着大氅,刻意隐匿行迹,

见到在下后才露出面容,指名要见郡丞。”

陈默收起马槊,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拭脸上汗水,敛眉问:

“何人?”

“中山马商,张世平。”

“张公?”陈默眼神微敛,心下生疑,

过年前的那个时候,明明才在酒肆之中议定了举族搬迁到涿郡的事情,

他今日......为何又要这般藏头露尾,登门求见?

第二百八十二章 密室里的投名状

“请他到西厢书舍的暗室,切勿惊动旁人。”

“喏。”

片刻之后,陈默披上大氅,推开了西厢暗室的木门。

密室无窗,与外界彻底隔绝。

壁悬孤灯如豆,中置兽炭一盆,

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斜长,顿生幽谧沉肃之气。

张世平本正襟危坐在客席上,更将身形大半隐在暗处。

他今日早卸了平时那身显眼的锦缎长袍,改穿一件粗呢深氅。

听到推门声,张世平连忙站起身,

略显局促的整顿衣冠,趋步上前,长揖及地。

神色间,早已没了年前在酒肆初见时的焦躁,

只见决绝恭肃之色,

明显已经做好打算,将身家性命悉数托付给白地坞中。

“草民张世平,见过郡丞。”

“张公免礼,快请坐。”

陈默上前虚扶一把,顺势坐在主位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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