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眉头微蹙,
这杆长槊的重量远超寻常枪矛,
没有个百十斤的力气,在马背上根本就没办法能单手挥舞的开,
当然,他倒也没必要现在去强行加点力量属性,
这具黄巾悍匪的前身底子尚可,本身的力量值也并不算太差,
再辅以现代科学的肌肉锻炼之法,
但凡稍加习炼,满足基础的力量需求并非难事,
仅仅不过是这纯靠现实当中打熬出的体魄,没有办法带到下一个副本世界而已。
陈默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自身,
在这“洪流”系统的史实级别副本中,他真正的短板,其实还是匮乏成熟的武技,
虽然之前为了自保,他跟张飞苦练过一段时间的环首刀法,
但在真正的汉末大规模战阵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长兵才是骑军与武将破阵的利器,更被称作“百兵之王”。
而更为致命的问题是,
自己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马术顶多算是熟练,
距离张飞、关羽那种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人马合一”的境界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而若是在马背上只用短兵作战,遇到手持长矛大戟的敌方悍将,
只怕连近身接战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直接挑落马下,
无论如何,必须掌握长兵器的使用之法,
“呼……”
陈默两只手紧紧的握住那长槊,做出了一个起始的姿势,
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
年前张飞返回城里进行修整的时候,自己曾随口向他讨教矛法时的那个情形,
“二哥!马槊与长矛有何难使?”
当日张飞半卸了甲胄,随手提起身边一个碗口粗的木棍,
声如洪钟的边比划边道,
“且听三弟一言便是!
遇敌先待大喝一声,而后以腰腹发力,仿若......仿若杀猪攮刀子一般,
倾尽全力刺入敌躯!
一矛将其捅个对穿,挑起甩脱便可!”
回忆至此,陈默只能无奈摇头,
张飞的那所谓“矛法”,完全是建立在他那简直不像人类的恐怖神力,
以及其常年杀戮形成的战场直觉之上,
换句话说,纯纯是“力大砖飞”的野路子,全无招式精细可言,
更别提什么发力技巧的口诀了,陈默根本就没再继续去问。
对于他这种“正常人类”来说,
如果照猫画虎,强行效仿张飞的那套矛法,
怕是不仅发挥不出半点威力,
反倒因为重心不稳,先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不过话虽如此,
陈默也尝试按照张飞所教,苦练了数日这种直截了当的戳刺之法,
系统面板上,只有一片死寂。
甚至都没有像之前学习刀法时一样,弹现出半个类似“习得杀猪槊法”之类的技能提示,
不过,陈默倒也没怎么气馁,
老话常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这长兵的习练,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速成的,
既然没有捷径可走,那就先用最笨的法子,打牢了底子再说。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寒气,在雪地中央重新站定,
双脚微沉,稳扎马步,两手紧攥粗糙沉重的槊杆,
不再去想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专练这长兵最为质朴,亦最狠辣的一个动作——直刺,
“喝!”
陈默吐气开声,腰腹骤然发力,双臂顺势摧送,
沉重长槊如毒蛇吐信般扎破虚空,堪堪撕开风雪,激起一声沉闷低啸,
收势,凝神,复刺!
“喝!”
“喝!”
唯有最纯粹,最枯燥的重复,得以真正提升自我,
陈默索性抛却杂念,权当这是一场熬打自身筋骨气力的苦修,
反正眼下这副身子骨也正需要去增强力量以及耐力,
那索性便一块儿练了吧,如此刚好能一举两得。
作为拥有现代知识的穿越者,他唯一能保证的,
只有在每一槊刺出时,都力求动作标准,重心稳固,
这也是他习练刀法时,学到的所谓“下盘沉稳,发力贯通”的道理。
时间渐渐过去,
也不知究竟攒刺了数百上千下,
院中往返行走,早将那残留的积雪给踩成了烂泥,而且还硬是踏得留下来了两个深深的泥坑,
陈默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面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遇风中冷气,又化作淡淡白雾蒸腾缭绕。
双臂早已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却觉心中一片澄明,大有收获,
虽然系统面板依旧毫无动静,
但那杆原本沉重难驭的长槊,在他手中终是褪去了几分生涩,
最基础的起手式与这一记直刺,
在千百次枯燥到极点的肌肉记忆训练中,正一点点的变得圆融顺达,
循序渐进,方能厚积薄发,
他不急,
……
就在陈默沉浸在武道突破的余韵中时,
府衙院外,忽的传来了谭青刻意压低了的通报声音,
“禀郡丞,有人求见,
其人披着大氅,刻意隐匿行迹,
见到在下后才露出面容,指名要见郡丞。”
陈默收起马槊,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拭脸上汗水,敛眉问:
“何人?”
“中山马商,张世平。”
“张公?”陈默眼神微敛,心下生疑,
过年前的那个时候,明明才在酒肆之中议定了举族搬迁到涿郡的事情,
他今日......为何又要这般藏头露尾,登门求见?
第二百八十二章 密室里的投名状
“请他到西厢书舍的暗室,切勿惊动旁人。”
“喏。”
片刻之后,陈默披上大氅,推开了西厢暗室的木门。
密室无窗,与外界彻底隔绝。
壁悬孤灯如豆,中置兽炭一盆,
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斜长,顿生幽谧沉肃之气。
张世平本正襟危坐在客席上,更将身形大半隐在暗处。
他今日早卸了平时那身显眼的锦缎长袍,改穿一件粗呢深氅。
听到推门声,张世平连忙站起身,
略显局促的整顿衣冠,趋步上前,长揖及地。
神色间,早已没了年前在酒肆初见时的焦躁,
只见决绝恭肃之色,
明显已经做好打算,将身家性命悉数托付给白地坞中。
“草民张世平,见过郡丞。”
“张公免礼,快请坐。”
陈默上前虚扶一把,顺势坐在主位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