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最近光生那有些异常的表现，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光生应该不久后就要跳槽SNK了。
“……”
儿玉光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回以冗长的沉默。
但这就已经是答案了。
九条一马叹了口气。
“算了，我……我今晚也约了朋友，就不去聚了。”
“你这家伙……”
……
东京都，港区，六本木。
IREM所在的千代田地区与六本木同处东京都，距离并不算太远。
九条一马抱着公文包走进一家门脸不算太大，颇为清净的居酒屋。
按照指示，他叩响了包厢的门。
“请进。”
回答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让九条一马的动作稍稍一滞。
他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才心一横，将门轻轻拉开。
房间里只有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年轻人，甚至岁数比起自己来都还要更年轻一些。
“您……您就是田尻智先生吧？”
九条一马咽了口唾沫，将眼前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号。
的确是他。
GAMENOVA霓虹地区代理负责人，GameFreak社长田尻智。
不久前，他接到了一封来自对方的信函，希望能邀请他来六本木赴约见上一面。
说真的，当他第一次看清信函上内容的时候，九条一马差点兴奋地晕过去。
这显然是个再好不过的信号！
哪怕不是挖角，也一定会是某种形式的合作意向。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促成，那对自己来说也是个莫大的荣耀。
GAMENOVA，那可是北美的一个电子游戏奇迹。
“嗯，坐吧。”
小智端起一副前辈的架子，示意九条一马随意一点落座。
炉子上烤着几串烧鸟和秋刀鱼，旁边则是摆着一瓶清酒。
跟自己想象中那种豪华高档餐厅不同，这就像是社畜下班后的日常聚餐似的。
不过九条一马可不敢真的就这么放松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到小智对面。
“IREM最近在忙什么？”
见他已经坐下，田尻智随口问道，顺手拿起一串烤的滋滋作响的烧鸟。
“呃……就是常规的项目，各种街机嘛。”
一马回答道，但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简单了，似乎不太礼貌，又硬着头皮补充一句，
“Capcom和SNK的挖角越来越激烈了，IREM的核心开发者出走很多。”
“谁都想要尽快拉拢更多优秀的开发者到自己那一边。”
“七尾电机的人……他们只关心街机的生产销售，对开发不算上心。”
……
九条一马一口气说了很多，不过这些都是很容易就能调查到的东西，也不算是泄密了。
“嗯……”
小智点点头，将手里的串吃干净。
九条一马心领神会，主动为他倒上一杯清酒。
跟林立新相处久了，如今小智也研发出了一套自己的装逼策略。
抛出GAMENOVA的名号，然后摆摆前辈架子做点气势出来，屡试不爽。
尤其是还能公费恰烧鸟喝大酒。
乖乖，那是真的美滋滋。
“咳咳，IREM是个好公司，至少曾经是。”
“不过好公司不代表能做出好游戏。”
“大会社的通病，一个项目要先风险评估、再层层审批……等到手续走完，还不一定能分到多少开发资源。”
“等到项目真正落地，做出来的东西早就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九条桑，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换个工作环境试试？”
来了！
九条一马的心跳骤然加快。
尽管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等到对方提起时，他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田尻智先生说的没错，IREM的确是犯了这种毛病。
冗杂的行政体系，混乱的派系门阀。
想要在这里专心做自己的东西，那真不是一般的难。
相较起来，GAMENOVA压根不在乎什么ROI投资回报率，不在乎什么开发支出或是工期。
想到一个点子，便不择手段地去用逆天的资源堆出来。
就仿佛是他们做游戏纯粹为了过瘾似的。
“田尻前辈的意思是……？”
虽说已经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但田尻智没明说，他也必须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世嘉最新成立的AM10第十开发组缺一个总监。”
“啊？世嘉？”
九条一马狂暴的心跳骤然停滞了片刻。
怎么会是世嘉？？
“股权变更……”
九条一马忽然想起了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世嘉与任天堂的大战。
自那一战后，世嘉便一蹶不振，股价被搞了个半死。
据说大股东CSK都套现跑路了，只留了一地烂摊子。
作为霓虹的另一位街机巨头，世嘉这个真正的顶流一直都是IREM最严厉的父亲。
会社内自然少不了对他们的关注。
只不过九条一马自己对这方面不甚感冒，便了解不多。
现在想来，他还真的听过什么‘GAMENOVA注资接手20%股份’之类的消息。
“改换天地了啊……”
“怎么说？做还是不做？”
“……”
九条一马沉默了片刻。
跳槽GAMENOVA和跳槽世嘉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尽管它现在似乎的确是已经算是GAMENOVA阵营里的会社了。
但世嘉的体系混乱……甚至比起IREM来还要更严重一些。
他不了解社长中山隼雄的情况，只知道比起任天堂来说，世嘉在电子游戏领域简直就是全面溃败。
自己会不会是被发配过去托底，帮世嘉收拾烂摊子的？
但……
随着核心成员的出走，加之街机市场的萎缩与内部管理问题，如今的IREM比起世嘉来可要不堪的多。
待在IREM，那是真的前途未卜。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世嘉或许前途灰暗，但它的背后现在还有GAMENOVA在。
比起在这里慢性自杀，等待着不知道何时才会从Capcom或SNK发来的挖角邀请，倒不如拼一把。
“……我做！”
“嘿，好样的！”
田尻智忽然气势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事情谈成了，那就喝一杯庆祝一下吧？这可是林社长出钱请的。”
……
酒过三巡，田尻智伸手拍了拍九条一马的肩膀。
“对了一马，你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推荐？现在的AM10还只是个空壳子。”
“推荐？唔……”
九条一马皱眉沉思片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儿玉光成，他是个很厉害的美术和UI设计师。”
“那好，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也给撺掇过来，对了，还有Akio、黑冈敦……”
田尻智一口气念出了一长串名字，听得九条一马两眼发直。
这特么……
这几乎就是给IREM所剩无几的核心开发组全部打包带走了！
没了这些家伙，IREM就可以正式宣布彻底失去开发能力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本就是代表GAMENOVA出面的，如此大手笔倒是也很正常。
“田尻前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