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坦在追。
但他追得很吃力。
每一次救球后,他都需要多喘两口气;每一次失分后,他的肩膀都会多垂下来一点。
场边的印尼队备战区,一片死寂。
金庭双手捂着脸,不敢再看。
亨得利依然双手抱胸站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11:3
中场间歇。
乔纳坦走回场边,几乎是摔在椅子上的。
他仰着头,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亨得利递过水壶,他接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JOJO。”亨得利的声音很轻。
乔纳坦转过头,看向他。
亨得利没有说任何战术。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子,看着这个拼尽全力,已经打到极限的少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乔纳坦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明白那个点头的意思。
不是放弃。是认可。
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15:5
18:7
20:8
赛点。
乔纳坦发球。
薛长明快推底线。
然后抓到前者的反手直线过渡,网前扑压追身。
“哒!”
羽球落在底线,发出了轻轻的落地声。
乔纳坦转头看向身后的羽球,目光暗淡。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滴在绿色的地胶上,一滴,两滴,三滴。
21:8
比赛结束。
2:0
第159章 既定的命运,终究改写!
当比分定格的瞬间。
薛长明愣住了。
然后,那一声吼,从他的胸腔里冲了出来。
“啊!!!”
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模样。
而是一声彻底释放的、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嘶喊。
他仰着头,对着场馆顶棚那片炽烈的灯光,吼得青筋暴起,吼得眼眶泛红。
随即右手伸出食指,朝着上空竖起。
“我是第一!”
“我是冠军!”
“我终于做到了!”
惊喜吗?
惊喜。
他从没想过,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会是这样的感觉。
前世那些记忆,那些遗憾,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一声吼冲得干干净净。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从小组赛开始,那一点一点叠起来的士气,那一场一场拼下来的硬仗,那每一次绝境中都没有放弃的坚持。
是田厚威顶着压力拿下开门红的时候。
是王铮茗输掉比赛后沉默着说“是我让大家失望了”的时候。
是李俊慧和刘雨辰两人在1:2落后的绝境中,硬生生把比赛拖进第五局的时候。
还有石宇齐、王懿律、张稳……
每一个在场上拼过的人,每一个在场边喊过加油的人。
是他们。
是他们一起,把这场比赛,打到了他面前。
不是他成功改变了历史。
是他们成功了。
……
“长明——!!!”
看台边上,石宇齐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断,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却还在拼命喊着什么。
李俊慧和刘雨辰紧随其后,几个人抱成一团,又笑又叫,像一群疯了的少年。
田厚威和王铮茗两人站在看台上,相视一眼后,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
“冠军了啊,王哥!”田公子感叹道,“你不下去和他们庆祝一下吗?”
王铮茗摆了摆手:“算了吧,都是老家伙了,这种事情经历太多了,已经有点无感了,还是在台上冷静一下,等会儿颁奖再下去好了。”
紧接着,他语气疑惑起来:“倒是厚威,你怎么不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厚威耸了耸肩:“把这些开心快乐的时光留给他们更好。”
“行了!”
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田厚威和王铮茗同时转过头,看见夏煊泽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这位一向沉稳的主教练,此刻脸上也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你们两个,”夏煊泽走到他们身边,双手叉腰,望着场下那片还在沸腾的红色海洋,“躲在这儿干什么?”
田厚威耸了耸肩,笑得有点痞:“把舞台留给年轻人呗,我们这些老家伙凑什么热闹。”
“老?”夏煊泽瞥了他一眼,“你才多大?”
“心态老,心态老。”田厚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铮茗在旁边难得地接了一句:“他这是怕下去被那帮小子撞散架。”
“王哥你这话就不对了,”田厚威立刻反驳,“我好歹也是一单,也是拿下了开门红的好吧,也不至于被他们撞散……”
话没说完,场下传来一阵更大的欢呼声。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薛长明被石宇齐、李俊慧几个人抬了起来。
那少年被众人抬在空中,脸上的笑容比灯光还亮。
田厚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教练,”他忽然开口,“你说这小子,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夏煊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下方被众人簇拥着的薛长明,忍不住的笑了:“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但我知道,他不会止步于此。”
王铮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田厚威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夏煊泽。
“教练,那你下来干啥?不是也要躲清静吧?”
夏煊泽瞪了他一眼。
“躲什么躲,”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是来叫你们下去的。”
“啊?”田厚威一愣。
“颁奖仪式快开始了,”夏煊泽转身,朝场下走去,“你们两个老家伙,还想让我这个更老的一个人站上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两个人。
“走啊,磨蹭什么呢。”
田厚威和王铮茗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走吧,王哥,”田厚威拍了拍王铮茗的肩膀,“教练都发话了。”
王铮茗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两个人跟在夏煊泽身后,向那片依然沸腾的红色海洋走去。
场下,薛长明刚从队友们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夏煊泽带着田厚威和王铮茗走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教练,王哥,田哥,”他说,“你们终于舍得下来了?”
“什么叫舍得下来,”田厚威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我们是把舞台先让给你们这些小鬼疯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