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火箭的防守资源已经彻底耗尽。
NBC解说席上，比尔·沃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见过威尔特拿一百分的录像，见过大卫·汤普森拿七十三分的比赛，见过迈克尔拿六十三分的季后赛。但今晚我看到的，是一个十七岁的新秀，在客场，面对三个名人堂球员，在第四节还剩八分钟的时候，已经拿了63分。注意，这不是哈林篮球的得分表演，。”
马夫·阿尔伯特翻着数据表：“他今晚已经投中了十个三分球，追平了乔·杜马斯、布莱恩·肖、乔治·麦克劳德单场十记三分的纪录，距离丹尼斯·斯科特的单场11记三分只差一记，他现在是NBA历史上最年轻的单场十记三分球命中纪录保持者。”
史蒂夫·琼斯在旁边补充：“而且他今晚的投篮命中率是百分之六十二，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五十六。不是刷数据，而是高效得分。”
沃顿摇了摇头：“不要用‘高效’这个词来形容今晚的约瑟夫。他不是高效，是完美。”
场上，火箭球员还在场上不停奔跑，但他们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上半场的那种锐利，无力和疲惫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的心理防线。
奥拉朱旺还能在低位继续得分，巴克利的篮板依然凶悍，但他们的防守已经崩溃了。
杨坚在第四节剩下的时间里又拿了10分。
他的得分方式极其简洁：无球跑位后接球投篮；弧顶接球后如果埃利贴得太紧，他就一步突破；埃利退一步，他就直接干拔；要是火箭包夹，他就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
此时他手感很热，怎么投都有，几分钟下来就把火箭投崩了。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汤帅换下火箭全部主力，弃子认输。
范甘迪也换下所有主力，安排边缘角色上场刷一点数据。
杨坚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突然起立鼓掌。
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一名休斯顿火箭球迷的掌声非同小可，差点让杨坚心生愧疚。毕竟他刚刚在人家主场砍下73分，算是结大仇了。
嗯，火箭球迷的掌声绝不是因为他年纪小，而是他长得帅。
走向板凳席的时候，杨坚经过火箭队的替补席。
巴克利坐在那里双手扶着膝盖，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板；德雷克斯勒坐在巴克利旁边，毛巾搭在肩膀上，目光落在场上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杨坚的数据。
德雷克斯勒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鞋带。
他没有看杨坚，也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如果鲁迪在第四节让他继续防杨坚，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想了三秒，他给出了答案：不会。
杨坚今晚的状态，谁来防都一样。马里奥防了，被打穿；查尔斯防了，被打穿；他去防了两次结果一样被打穿。
区别只是，他会比马里奥多撑两个回合，然后体能耗尽或是膝盖承受不住，攻防两端彻底消失。
鲁迪的选择是对的。
虽然这个选择让火箭输了二十分，但至少没有把他也搭进去。
德雷克斯勒把鞋带抽出来，又穿回去，反复了两次。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球员通道。
杨坚坐在板凳席上，拿起一杯佳得乐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据：
出场四十一分钟，38投24中，三分球18投13中，罚球12罚12中，73分8篮板11助攻2抢断2盖帽。
73分。
NBA历史上第三高的单场得分，仅次于张伯伦的100分、78分，与张伯伦的73分、大卫·汤普森的73分并列常规赛单场得分第三，超越大卫·罗宾逊和埃尔金·贝勒的71分。
一个十七岁的新秀，在职业生涯的第十四场比赛里，拿了73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1:95，尼克斯大胜火箭16分。
杨坚站起来，走向球员通道。
巴克利站在中圈附近，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向场边的NBC解说席，拿起麦克风。
“查尔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阿尔伯特问。
巴克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后来被无数次引用的经典台词：
“我之前说过，如果约瑟夫在我面前得到二十分以上，我就啃克莱德的屁股。现在他得了73分——所以我决定改一下赌注。我会在下一场NBC的直播里亲哈基姆的屁股，因为哈基姆比克莱德更年轻，屁股更嫩。”
解说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德雷克斯勒完全没理会巴克利不啃自己屁股这事，而是静静地看着被队友团团围住又抛向天空的杨坚。
看着那个朝气蓬勃的1号背影，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年前刚进NBA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年轻、锋利、无所畏惧。
但那时候的他，也没有在第十四场比赛里拿73分。
他加快脚步，走到杨坚身边。
“约瑟夫。”
杨坚停止和队友打闹，转过头看着这位九十年代除丹子外的二号位传奇巨星。
德雷克斯勒伸出手：“今晚你很了不起。我打了十三年，没见过这样的表演。”
杨坚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克莱德。”
德雷克斯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队更衣室。
他没有说“下次我会防你”之类的话。
因为下一次，火箭在MSG面对尼克斯的时候，鲁迪会不会让他去防杨坚，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鲁迪真的让他去防，他会全力以赴。
第85章 张指导：杨坚单场扔18个三分很合理
张卫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凌晨的电话吵醒了。
在洛杉矶定居这些年，他习惯了北京时间。
央视的转播安排、国内的采访邀约、老朋友们的寒暄，都按照东八区的节奏来。
他手机上存着两个时钟，一个是洛杉矶时间，一个是北京时间，相差整整十六个小时。
但他还是被这通电话惊着了——不是时间，是内容。
“张老师！杨坚！73分！在休斯顿！”电话那头是央视体育频道的一位年轻编导，声音抖得不像话，“奥拉朱旺、德雷克斯勒、巴克利，三个人加起来57分，他一个人73分！”
张卫平从床上坐起来，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
他这个年纪的人，接到这种电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确认——确认自己没听错，确认对方没搞错，不是什么乌龙。
“73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掂一块石头的重量，“你确定？不是37分？”
“73分！38投24中，三分18投13中！罚球12罚12中！”
张卫平没再问了。他放下电话，坐在床边，眼镜举在手里没有戴上。
卧室窗外，洛杉矶的夜色还很浓，远处圣莫尼卡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住在这里快十年了，从1990年代初赴美学习、工作，到后来定居在这座城市，他已经习惯了加州的生活节奏。
但这一刻，他脑子里转的不是加州的事情。
1978年的马尼拉，他穿着中国队的球衣，在男篮世锦赛上七场比赛砍下177分，场均25.2分，拿了世锦赛得分王。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正是当打之年。中国男篮在“嗡嗡嗡”后重返国际篮联没几年，全世界都还不知道这支亚洲球队里有一个能在世界最高水平舞台上拿得分王的二中锋。
现在，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孩子在NBA拿了73分。
他在NBA历史单场得分榜上压过了迈克尔·乔丹的69分，压过了埃尔金·贝勒的71分、大卫·罗宾逊的71分，和大卫·汤普森的73分、张伯伦的73分并列历史第三，仅次于张伯伦的单场100分和78分。
而他才打了十四场比赛。
张卫平戴上眼镜，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四声，接通了。
“老孙，这场比赛国内转播了吗？”
电话那头是孙正平的声音：“播了，现在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我刚接到央视的电话。杨坚，73分。”
“我这边也是。”孙正平顿了顿，“张指导，这是咱中国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天啊。”
张卫平没有说话。
他在想1978年他在马尼拉拿得分王的时候，国内没有电视转播，连报纸报道都只有短短几行字。
现在，一个中国孩子在NBA拿73分，全国的报纸头版、电视台的体育新闻、大街小巷的议论，都在说他。
时代变了。
“老孙，”张卫平说，“明天早上的节目，咱们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台里已经定了，明天上午的体育新闻要做专题，你得好好评评。”
“好。我先琢磨琢磨。”
挂了电话，张卫平走到书房，打开电视，调到ESPN。屏幕下方的滚动新闻条上，杨坚的名字和73分的数字在反复滚动。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慢慢上扬，弧度不大，但很真实。
他在NBA解说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新秀——从安芬尼·哈达威到格兰特·希尔，再到科比·布莱恩特等。
这些年轻人进入联盟的时候，媒体会给他们贴上“下一个乔丹”的标签，然后过两三个赛季，大部分人就会被现实打回原形。
但杨坚不一样。
他十四场比赛里，在联合中心面对乔丹公牛三巨头砍下38分，在休斯顿面对三个现役50大巨星73分。这不是“新秀爆发”能解释的，伟大的超级中锋威尔特·张伯伦在新秀赛季时最高得分也不过58分。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开始写明天节目要用的点评要点。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次解说重要比赛之前，都要把分析要点写在纸上，而不是全凭现场发挥。
他拿起笔，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杨坚73分——历史第三，现役50大球星组成的三巨头背景。
然后他停下来，想了想，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出手合理性分析（非常合理）。
写完这两行字，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38次出手，拿了73分。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意味着杨坚每次出手平均得到1.92分，其中还有不少是三分球和罚球。
这不是“出手多”能解释的，完全是“出手效率”的极致体现。
他在NBA见过太多球员出手次数多但得分效率低的例子，有些球员一场比赛出手三十次只能得三十几分，命中率不到四成。杨坚38投24中，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三点二，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二点二。
这种效率，在这个出手次数下，是历史级的。
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三分球18中13——历史级射手。
第二天一早，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室里，孙正平主持节目，目光落在面前的主监视器上。
画面是杨坚昨晚在康柏中心的集锦剪辑——三分线外接球，干拔，出手，命中。接球，干拔，出手，命中。一遍又一遍，像一台精密的投篮机器在重复同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