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这种嘘声，享受这种敌意，享受这种全世界都站在他对立面的感觉。因为当他在这种环境下赢球的时候，快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他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大步走进那片嘘声里。
然后，现场DJ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介绍客队时那种职业性的平淡语调，而是带上了一种戏剧性的、刻意压低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秒宁静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纽约尼克斯————”
一万九千七百六十三人同时起立。
“首发中锋——来自乔治城大学——33号——帕特里克————尤因！！”
欢呼声像一记重拳砸在空气中。
尤因从球员通道跑出来，高举右手，和通道两侧的球迷击掌。他膝盖上缠着厚厚的护具，但脚步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大前锋——来自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2号——拉里————约翰逊！！”
大妈穿着尼克斯的白色主场球衣跑出来，双臂展开，像一架准备起飞的轰炸机。他的光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自信。
“得分后卫——来自阿拉巴马大学——20号——阿兰————休斯顿！！”
休斯顿跑出来的时候，整个球馆的灯光似乎都亮了一度。他是尼克斯最准的中投手，今晚，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成为公牛防守的噩梦。
“控球后卫——来自堪萨斯大学——13号——克里斯————柴尔斯！！”
柴尔斯从球员通道冲出来，和前面的队友撞胸庆祝。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既恐惧又兴奋。
然后，DJ的声音忽然压低，压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也跟着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积蓄，是等待，两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瞬间。空气在刹那间似乎变得稠密，稠密到几乎可以触摸。
然后——
“小前锋——来自中国——6尺8寸——1号——约瑟夫————杨！！！！！”
麦迪逊广场花园爆炸了。
两万人同时爆发出的声音震得球馆的混凝土结构都在颤抖，冲天而起的声浪似乎要掀翻球馆顶棚，震得公牛众将耳膜发颤。
看台上，蓝色的海浪翻涌，球迷们挥舞着手里的蓝色毛巾，像一片海洋在暴风雨中咆哮。
斯派克·李跳起来，把手里的牌子举过头顶，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完全淹没在人海里。
汤姆·克鲁斯和麦当娜也站了起来，跟着人群一起鼓掌欢呼。
杨坚从球员通道跑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赛前热身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尼克斯白色球衣的一角。和平时不同，他今晚没有和队友击掌，没有举手示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两边的看台。
他径直走向技术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走到技术台前，杨坚停住了脚步。技术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杨坚把手伸向技术台，抓住一把白色的镁粉。
他张开双手，镁粉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像两股细小的瀑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上一扬——
镁粉炸开。
白色的粉末在他头顶形成一团云雾，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被撕碎的银河。
镁粉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技术台的桌面上，像一场微型的雪，更像公牛的丧钟。
整个球馆又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欢呼声再次炸开。
抛镁粉的动作，杨坚在克利夫兰、在迈阿密、在亚特兰大、在休斯顿都做过。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是尼克斯主场，对手是迈克尔·乔丹，对现场球迷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
杨坚低下头，目光穿过那团正在消散的镁粉云雾，看向对面的半场。
乔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没有火花，没有怒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当年乔丹进联盟时，他偶像J博士34岁！而现在，杨坚17岁！
17岁VS34岁，仿佛是命运的轮回。
不过丹子比偶像更厉害的是，J博士34岁时已经不行了，被伯德羞辱，最后怒而挥拳，在新秀巴克利的帮助下给大鸟一顿老拳。
丹子不一样，他还是这个联盟最有统治力的球员之一。如果不是杨坚异军突起，连之一都可以去掉。
杨坚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尼克斯的半场。
队友们围了上来，尤因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约翰逊和他碰了碰拳头，休斯顿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五个人在中圈附近围成一个圈，低下头，额头碰在一起。
“听着。”尤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二十六连胜，历史最佳开局，所有的纪录，所有的赞美，所有的炒作——都是狗屁。今晚才是真正的开始。公牛想在我们的地盘终结我们，迈克尔想在我们的球迷面前证明他还是王。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二十六场，我们一场一场打过来的。每一场都有人想终结我们，每一场都有人说我们该输了。但我们现在还站在这里，二十六胜零负。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们比所有人都更拼。因为我们相信彼此。因为我们他妈的从不放弃。”尤因的声音提高了，“今晚也一样。公牛很强，迈克尔很强，但他们只有五个人。我们也有五个人。上了场，就是五对五。谁更拼，谁就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其他四个人把手叠上去。杨坚、休斯顿、约翰逊、柴尔斯，五只手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圆。
“Together！”尤因吼道。
“Together！”所有人齐声回应。
五只手猛地向下挥开，像一朵炸开的花。
老家伙平日里在更衣室里沉默寡言，今晚破例来这么一下，非常鼓舞士气。
杨坚直起身，看了一眼对面的半场。乔丹正在和皮蓬说话，表情平静，像是在讨论今晚去哪里吃晚饭。
但杨坚注意到了乔丹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缠着的绷带。
这两根手指缠得格外紧，比平时更紧，绷带的边缘勒进了皮肤里，在灯光下微微发白。
嗯，这是乔丹在重要比赛前的习惯，把投篮手的手指绷带缠得比平时更紧，确保每一根手指在出手时都有最完美的支撑。
看起来丹子也准备好了，准备在纽约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尼克斯，毕竟当初尼克斯不仅在联合中心带走胜利，杨坚还在丹子头顶砍下全场最高的38分，打得公牛灰头土脸。
这场比赛是常规赛两队最后一次交手，丹子不报复回来杨坚都不信。
收回目光，杨坚走到尼克斯的替补席前，脱下热身服，扔给装备经理。
白色的尼克斯1号球衣完全露出来，蓝色的领口和袖边，胸前的“NEW YORK”字样横跨整个胸口，下面的数字“1”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到中圈附近，双脚站定，微微屈膝，重心下沉。
裁判抱着比赛用球走到中圈。
尤因和朗利面对面站在中圈两侧，膝盖微屈，目光死死地盯着裁判手里的球。
麦迪逊广场花园安静了一瞬。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比赛开始了。
第97章 全力丹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尤因的手指先碰到球，把球拨向尼克斯的半场。
柴尔斯接住球，稳了一下节奏，然后把球传给从中线附近跑过来的杨坚。
杨坚持球推进。
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球迷都站了起来，两万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球，两万颗心脏随着他每一次运球的节奏跳动。
乔丹站在弧顶三分线等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从十英尺缩短到五英尺，从五英尺缩短到三英尺。杨坚运球到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乔丹没有扑上来，只是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标准的防守姿势。他的眼睛盯着杨坚的肩膀，不看他手里的球。
这是防守高手才有的习惯，看肩膀能判断进攻球员的重心变化，看球只会被假动作骗到。
杨坚运了两下球，左右交替，节奏不快，像是在试探。
然后他启动了。
左脚蹬地，右脚向右前方迈出一大步，重心猛地向右倾斜。
乔丹的防守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杨坚启动的同时，他的右脚也向右滑了一步，整个身体像一堵墙一样堵在杨坚的突破路线上。
但杨坚的第一步只是试探。
他的右脚刚落地，立刻用力蹬地，立刻推球变向，球从右手胯下交到左手，重心猛地拉回左边。
这个变向的幅度极大，球几乎贴着地面划过，从右手到左手的距离超过了两英尺。
乔丹的重心被晃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他的右脚向右滑了半步，发现杨坚变向之后，立刻强行把重心拉回来，左脚向左滑步。
但他的左脚蹬地的时候，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身体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滞后。
那微小的滞后，对杨坚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如风从乔丹的左侧突了过去。
乔丹立刻转身追防，但杨坚的第一步太快了。
他从乔丹身边掠过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乔丹的胸口，球衣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朗利从禁区里扑出来补防。
杨坚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急停，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臂完全伸展，手指轻轻拨球——
“唰。”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而干净。
0:2。
麦迪逊广场花园炸了。
“约瑟夫·杨！面对迈克尔·乔丹，第一攻，急停跳投命中！”阿尔伯特的声音在解说席上炸开，“他过了迈克尔！一步就过了历史最佳球员、过了连续7次入选最佳防守一阵的最佳防守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