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嫔上前一步,声音微颤,满是不甘与焦急。
她深知小桃花的存在已成隐患,今日若不除之,来日必成大患。
然而,她刚启唇,李乾坤便轻轻一挥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将她未出口的话硬生生截断。
“爱妃!”李乾坤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帝王独有的疏离与威严,“朕知你重礼法、讲体统,一心为宫规着想,但……”
微顿了顿后,李乾坤的目光缓缓扫过小桃花,转而又落回至沈嫔脸上:“她,与旁的宫女不同!”
大殿内一片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因为……”李乾坤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清晰有力,“她是朕的女人!既为朕的女人,便不能再以宫女之规论处!她的罪,当由朕来定,她的罚,也当由朕来裁!你……可明白?”
沈嫔垂首,指尖掐入掌心,却只能低声道:“臣妾……明白!”
李乾坤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小桃花的身上。
此刻,她正被宫人扶起,浑身颤抖,眼中却已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光亮。
对此,李乾坤心中冷笑——你且安心活着吧,小桃花!你的命,现在还没到终结的时候!你越是活着,越能替我遮掩一些事情,也越能让我在姜家的眼皮底下,给他们来一个大的!
“沈嫔,你此前惩治于她,朕不怪你!”心中冷笑着的李乾坤,再次将目光转回到了沈嫔的身上,“毕竟,你此前不知其身份……不知者不怪嘛!但从今往后……”
说至此处,李乾坤眸光冷冽:“朕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为难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皆知,除了此前的姜贵妃与柳昭仪外,陛下从未对哪位女子如此维护过!
一时间,嫉妒、艳羡、惶恐等情绪,在众人的心中悄然滋生。
对于殿中众人的种种情绪,李乾坤尽皆收于眼中——他知道,今日这一幕,必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入至姜家耳中!
而自己,就等着他们的误判——误判自己沉溺美色,误判自己志短,误判自己不足为惧……
唯有如此,他,李乾坤,才能在暗中,一步步收回日月国的权力,以及……拥有后续对抗其她女主的资本!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不妨再多做一些?”
李乾坤心中念头一闪,随即侧首,目光落在了立于自己身侧处的太监总管王德全身上。
“传朕旨意,封……”
李乾坤话至唇边,却忽而顿住——此刻的他,尚不应知晓这宫女的名字!若贸然出口,反显蹊跷,恐惹人疑窦,误以为自己早有算计……
李乾坤不动声色,将那一丝迟疑化作帝王惯有的沉吟,仿佛在斟酌封号,实则暗自权衡。
殿内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或惊或惧,皆低垂着不敢直视龙颜。
就在这微妙的停顿中,小桃花心头一颤,却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皇帝在此时突然改变了主意,那她的封赏很有可能会落空……
为了造成既定事实,同时也是为了催促李乾坤赶紧下旨,小桃花在咬了咬唇后,顾不得礼制森严,急忙屈膝一福,声音清亮却不失恭敬:“回陛下,奴婢……名叫小桃花!”
第45章 封嫔,赐居蕙草殿
李乾坤微微侧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小桃花身上。
此刻,刚催促完李乾坤的小桃花低眉顺眼,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与紧紧抿着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眼见得此,李乾坤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哂笑——小桃花的那点儿小心思,自己如何不知?
“这是……急着要做朕的妃嫔了?”李乾坤忍不住在心中低语,语气带着三分讥诮,又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玩味,“怎么……生怕自己白演了一出苦肉计,却又得不到一个名分,白白错失了此等千载难逢的良机?”
不过,也正因此,李乾坤眸色渐深,心底的冷意也愈发的森寒了几分下来——既然你如此渴求恩宠,那此前自己屡次遣人寻你,你又为何避而不见?难道……你还想待价而沽不成?
“若非……”李乾坤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目光幽远如深潭,“若非朕现如今需要你这般人物来遮掩锋芒,坐实那‘沉溺美色、荒怠朝政’的名声,好让姜家放下戒心,朕又何须在你身上浪费这许多心思?”
李乾坤看得十分清楚,他与姜家之间的博弈,胜负只在瞬息之间,根本就经不起漫长时间的周旋,毕竟,姜氏一门掌权多年,朝中党羽盘结,就连后宫都被贵妃势力所渗透,因此,于李乾坤而言,拖延时间无异于慢性自杀,唯有以雷霆之势破局,方有一线胜机!
而在他以雷霆之势破局前,若是他表现得太过清醒、太过果决,必遭忌惮,可若他沉溺女色,为一宫女破例封嫔,甚至赐居专殿、享九嫔之仪,那在姜家人眼中,不过是个昏聩之君,不足为惧!
也正因为此,李乾坤精挑细选出了小桃花这枚“棋子”。
小桃花身份低微,无依无靠,但却有女主命格,兼之与姜令骁有仇,某种程度上,可以抵消掉对付姜家之时,姜令骁身上那冥冥之中的女主命格——虽说李乾坤根本就不确定,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姜令骁这等女主身上,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女主命格,但有备无患总没有错!
“既然你还有用,那朕又岂会吝啬于区区虚名?”
李乾坤冷笑一声,面上保持着他帝王的威仪与从容。
“封赏小桃花为嫔,赐居蕙草殿,享九嫔之仪,赐金册宝印,即日入殿受礼!”
眸光微闪间,心中已有决断的李乾坤,当即对小桃花进行了封赏。
“谢陛下封赏!”小桃花心中大喜,不顾身上伤势,叩首跪谢道。
“你去准备相应事宜吧!”
封赏完小桃花的李乾坤微微侧首,示意一旁的太监总管王德全道。
“是!”
王德全连忙躬身领命。
循即,王德全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退下,即刻着手安排封嫔大典诸项事宜——金册需礼部誊录,宝印得内务府雕琢,蕙草殿须即刻修缮布置,宫人、仪仗、礼乐,皆需按制筹备,且一切必须在一日之内准备妥当,以显天子之威,恩宠之隆!
而殿中众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悄悄抬眼偷觑,更有甚者,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一名贱籍出身的宫女,不过片刻之间,竟跃身为九嫔之一,赐居专殿,享帝王名分,这等恩宠,可谓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宫人们心中翻江倒海——这小桃花,究竟是何等福分?竟得陛下如此厚待?
沈嫔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她心里原本就已经尽量拉高了这名宫女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陛下对其,竟如此看重!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对其动手,亦或者……略过惩处步骤,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此刻,沈嫔心中悔恨交加,却只能强撑笑意,言不由衷的向小桃花恭贺道:“恭贺妹妹晋封!日后……还望多多照拂!”
……
……
为坐实对小桃花的万千宠爱,翌日清晨,刚上完早朝的李乾坤,便已踏着晨露,直奔蕙草殿而去。
此时的李乾坤,龙袍未解,步履却轻缓如风,仿佛那九重宫阙的威严与沉重,皆被他抛在身后,只为奔赴这一处温柔乡!
蕙草殿外的宫人欲要进殿通传,但却被李乾坤抬手制止了。
而后,只身进入蕙草殿的李乾坤,便看到了尚卧于榻上,身上还缠着素白纱布的小桃花。
在看到李乾坤的第一时间,小桃花眼波微动,似惊似喜,当即便欲挣扎着起身行礼。
只是,小桃花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床沿处,人就已被一股温热之力给轻轻地按了回去。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李乾坤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陛下……”小桃花仰首,眸光氤氲,“奴婢直到此刻,仍觉如梦似幻,不敢信那日之人,竟是天子当面!”
小桃花声音轻颤,眼尾微红,似真似幻,仿佛真被这突如其来的荣宠给砸得晕头转向了一般。
李乾坤垂眸凝视,唇角微扬,心中却是冷笑一声:你身为贵妃的贴身宫女,怎会不识朕的面容?你这副楚楚可怜、懵懂无知的模样,演得倒是惟妙惟肖,几乎令人信以为真!
不过,既然小桃花愿意演,那他自然也懒得戳穿。
于是,李乾坤顺势而下,低笑出声:“怎么?如今知道朕是皇帝,反倒怕了?那日听雨轩中,你可不是这般怯懦!”
小桃花闻言,脸颊微红,似羞似恼,又要挣扎起身:“奴婢当日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圣颜,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朕同你开玩笑的!”李乾坤轻叹,再度将她按回到榻上,语气中满是宠溺之意,“朕若真要治你,昨日又岂会从沈嫔手中将你救下?”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小桃花缓缓抬眸,撞进李乾坤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如坠幽潭,竟不见半分帝王应有的威压与疏离,反倒漾着一泓柔情,似初春雪水悄然融尽寒冰,又似夜幕低垂时最亮的星辰悄然坠入凡尘。
那一瞬,小桃花心尖微颤,呼吸轻滞,眸底不由自主地漫起层层叠叠的迷醉,仿佛魂魄已被那温柔眼波轻轻裹住,再难抽离。
第46章 九嫔之位,何等尊荣,岂是尔等贱婢可染指的?
“奴婢……不过宫中一介尘泥,何德何能,敢称皇上的女人?怕是连这蕙草殿的砖瓦,都要嫌弃奴婢的出身!”
当沉溺于李乾坤眸光中的小桃花突然想到自己的低微身世时,忍不住有些自卑的垂下了眼帘。
“朕说你能,你便能!”李乾坤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这宫里,谁敢轻贱你,便是轻贱朕!你不必自贬,更不必惶恐——从今日起,你便是朕亲封的昭容,位列九嫔之一,名正言顺,受天下礼制!”
李乾坤温柔的语气中满含坚定,不容置喙。
小桃花闻听此言,眼眶微热,直接被李乾坤的这番话给击中了心底的最柔软处。
“话说,那日听雨轩外,你跑得好快,让朕一阵好找!”李乾坤忽而低笑,声音轻缓如风,“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朕?”
小桃花眸光一闪,唇角微扬:“可陛下不还是找到了奴婢吗?不仅找到,还如神兵天降,救奴婢于刀斧之下!那一刻,奴婢便知……陛下是奴婢的天命之主!”
“这说明,朕与桃花,是天赐的缘分!”
李乾坤低语,双眸之中满是柔情。
而后,李乾坤缓缓倾身向前,呼吸轻缓如风拂柳梢。
只见李乾坤以指尖轻托小桃花的下颌,动作温柔至极,继而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一瞬,仿佛春水初融,桃花初绽,天地也为之静默!
“陛下!”
小桃花低呼一声,双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间尽是情动之色。
先前的轻轻一啄宛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柔情与依恋。
此刻,她不再退缩,不再拘谨,反手轻轻环上李乾坤的脖颈,指尖微颤,却坚定地将他拉近,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羞怯,几分炽热,像初春的藤蔓,悄然攀附,缠绕不休。
李乾坤微怔,随即低笑出声,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动容。
面对如此清丽绝伦、情意绵绵的女子主动邀宠,他纵然心志如铁,又岂能无动于衷?
于是,这一吻,迅速从轻柔转向深浓!
李乾坤手臂收紧,将小桃花轻轻压向榻间,指尖抚过她的发丝,似要将她揉入骨血。
殿内烛火摇曳,纱帐轻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桃花的气息,仿佛连时光都为之凝滞。
然而,就在李乾坤准备进一步贴近之时……
“嘶——”
一声痛呼自小桃花唇间溢出,她眉心微蹙,身子微微一僵——原是后背伤处不慎压上了硬榻!
在察觉到李乾坤担忧的目光后,小桃花当即紧咬住了嘴唇,试图忍耐下这份痛楚,但很显然,她做不到!
“朕弄疼你了?”李乾坤立即停住动作,眸中情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担忧。
他迅速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同时以指尖轻抚其脸颊:“可是碰到了伤口?让朕看看!”
小桃花连忙摇头,眼眶微红,却强撑着笑道:“没有……陛下,真的没事,奴婢能忍得住!”
她不想因自己拖累他的情绪,更不愿在这温情时刻扫了他的兴致,可那颤抖的嗓音与额角渗出的细汗,早已出卖了她的隐忍。
当即,明白过来小桃花现下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的李乾坤,眼中掠过了一丝自责与心疼。
而后,李乾坤轻轻将她扶正,语气不容置疑:“朕不是禽兽,明知你伤势未愈,又怎会强行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