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婉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枕下的铁片。
她轻轻推醒了一旁熟睡的青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黛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了李蓉婉的衣袖。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这里吗?”
“没错,李公公说了,就在这正殿里。”
“听说这李贵人已经疯了,咱们可得小心点。”
“怕什么?一个疯子而已!咱们只要把这‘意外’做得像一点,就说她疯病发作,自尽了……到时候,皇贵妃重重有赏!”
…………
李蓉婉听着门外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来了!
柳清漪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她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示意她躺着别动。
然后,她自己则拿着那块铁片,悄悄地移到了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推开了房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蓉婉看清了那两人的装扮——是柳清漪宫里的太监!
此刻,李蓉婉心中震怒——柳清漪那家伙,甚至于都懒得伪装一下,直接动用自己宫里的太监做事,当真是肆无忌惮!
“啧啧,这地方真够破的。”而也就是在此时,当先而走的那名太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李贵人,你在哪儿呢?咱们哥俩儿来看看你!”
另一个太监手里提着一壶酒,嘿嘿笑道:“咱们给她喝点‘断魂酒’,也算咱们哥俩儿尽了心意!”
两人一步步走向床边,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后的阴影。
就在他们一人举起酒壶,另一人准备挟制住床上之人,而后直接将酒灌入进床上之人口中的时候,李蓉婉猛地从门后窜了出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蓉婉一声厉喝,手中的铁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那两个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看着突然出现的李蓉婉,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没疯?”其中一个太监结结巴巴地说道。
“疯?”李蓉婉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本宫好得很!倒是你们,私闯冷宫,意图不轨,该当何罪?”
“少废话!既然没疯,那就送你上西天!”另一个太监眼珠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李蓉婉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她毕竟是在李家极度糟糕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再加上此刻是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只见她身形一闪,避开了对方的匕首,手中的铁片狠狠地划向对方的手腕!
“啊——”
那太监惨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另一个太监见状,也扑了上来。
李蓉婉且战且退,利用屋内的桌椅作为掩护,与两人周旋。
就在这时,床上的青黛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摸出来的棍状物,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太监的头上!
“敢动我家娘娘,我跟你们拼了!”
在青黛的怒喝声中,那太监被打得一个趔趄,晕头转向。
李蓉婉抓住机会,手中的铁片再次划出,直接划破了另一个太监的脸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那太监捂着脸惨叫连连。
“快走!这俩娘们疯了!”两个太监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门。
李蓉婉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中的铁片还在滴着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们赢了!
虽说只是赢了两个小喽啰,但这却给了李蓉婉极大的信心。
“娘娘,您没事吧?”青黛跑过来,关切地问道,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没事。”李蓉婉摇了摇头,而后转首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知道,今晚的袭击失败,会让柳清漪更加愤怒,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更加猛烈。
但她现在却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桃皇后,有青黛,还有她自己那颗绝不屈服的心!
李蓉婉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柳清漪,你等着。”李蓉婉低声说道,“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她握紧了手中的铁片,那是她复仇的利刃,也是她新生的希望!
……
……
冷香宫的日子,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有些诡异。
距离那晚的刺杀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那两个自称是柳清漪派来的小太监,像两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在暴露行踪后,竟然直接就此收手,完全没有后续出手的迹象。
仿佛那晚的惊心动魄,只是李蓉婉的一场噩梦……
这种风平浪静,反而让李蓉婉感到不安。
她坐在院子里那棵即将枯死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把从宫中翻出来的旧剪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那些早已枯黄的枝桠。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秋日的暖意,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霜。
“太奇怪了……”
李蓉婉低声自语,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枯枝。
青黛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娘娘,您说什么太奇怪了?”
李蓉婉回过神来,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堆枯枝上:“我是说,这院子里的杂草……那天晚上那两人跑得太干脆了,事后也没有想过要杀人灭口,更别说派人来清理这边的痕迹了……这不像柳清漪的作风!”
青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娘娘,您是不是想多了?或许他们是被您和奴婢的气势吓到了呢?”
“气势?”
李蓉婉冷笑一声,将药碗凑到唇边,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喝,而是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柳清漪在后宫经营多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她派来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贪生怕死?而且,事后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借题发挥,也没有恼羞成怒……这太反常了!”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青黛:“青黛,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柳清漪派来的?”
“啊?”青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柳皇贵妃?那还能是谁?那可是她柳清漪身边的人,除了她本人外,谁还能指挥得了他们?”
李蓉婉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柳清漪外,或许还有人希望她死,但……有柳清漪这座要对自己动手的大山在前面挡着,那些想要自己死的人,也只会静待结果,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柳清漪的出手才对!
所以,如果那些人不是柳清漪派遣过来的话,那这件事情,可就有意思起来了!
就在李蓉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之时,倏忽间,她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落在了正在不远处晾晒草药的青鱼身上。
青鱼是她的好姐姐李素云派来照顾她的贴身侍女。
当初,李素云以“姐妹情深”为由,将青鱼送到了她的身边,说是帮她调理身子,照顾起居。
那时候,李蓉婉对李素云深信不疑,认为姐姐是真心待她,毕竟,她那个时候,可是已经对她的这位姐姐进行投效了!
只是现在,李蓉婉却是有些不确信了……
第165章 李蓉婉知晓母亲死讯(2合1)
冷香宫的夜,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有檐角悬挂的那盏孤灯,在风中摇曳不定,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李蓉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开始有了些红润之色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怎么会是这样?”
她回想起那段在昭狱的日子。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暗无天日,被宫女折辱,遭受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按理说,那样的摧残足以让任何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女崩溃,甚至丧命,可奇怪的是,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她的身体虽然伤痕累累,但内里的精气神却似乎并没有彻底溃散。
相反,此前在进昭狱之前,被青鱼无微不至的“照顾”的自己,喝着精心熬制的补药,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
原先一开始只是食欲不振,精神委靡,后来便发展成时常咳血,夜里盗汗,甚至有时会莫名地昏厥过去。
御医来诊过无数次,开的方子都是一样的——温补气血,调理脾胃!
药是好药,方子也没错,可偏偏喝进肚子里就像石沉大海,半点水花都没有激起,反而让她的病情愈发沉重。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此前,李蓉婉一直没有怀疑过李素云,以及被李素云派遣至自己身边的青鱼,可是现在……
李蓉婉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梳妆台上那碗尚未去喝、被自己带进寝室的药汤上。
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涩气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鼻。
“青黛!”李蓉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外间整理衣物的贴身侍女青黛连忙走了进来,躬身问道:“娘娘,您有何吩咐?”
“这碗药是谁煎的?”李蓉婉晃了晃手中的药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另外,我最近的药,都是谁煎的?”
青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娘娘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思索片刻后,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回娘娘,最近这段时间,煎药的差事一直都是奴婢在做,不过……今日这碗药,是青鱼煎的……怎么了吗?”
“今日为何想着让青鱼煎药了?”李蓉婉故作好奇地追问,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青黛的反应。
“是青鱼自己要求的。”青黛回忆道,“她说看奴婢每日伺候您已经很辛苦了,想帮着分担一些……此前她就经常提出要给您煎药,只是奴婢觉得这差事马虎不得,一直没有答应!不过我看她态度诚恳,就想着一直拒绝也不怎么好,于是今日就……就答应了她!”
说到这里,青黛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李蓉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这药……有什么不妥?”
李蓉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端详着手中的药碗。
烛火映照在药汁表面,似是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光泽。
“你待会儿将这碗药偷偷倒了吧!”李蓉婉沉吟了一番之后,突然开口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啊?”青黛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娘娘,这可是御医开的方子,说是对您的伤有好处,若是不喝,怕是……”
说到此处,青黛蓦地反应了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惊恐:“娘娘,您的意思是,您怀疑……这药里……有毒?”
“毒?”
李蓉婉冷笑一声,将药碗重重地搁在梳妆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