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群禁军冲了进来,将承明殿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赵铁山的副将,李铁柱。
“李铁柱?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赵铁山眉头一皱。
李铁柱看着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将军……末将奉左相之命,前来……前来接管皇宫禁卫!”
“什么?”赵铁山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将军!”李铁柱低下了头,“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赵铁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过身,看向殿外。
左相带着一群文官,正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赵将军!”左相走到赵铁山面前,微笑着说道,“陛下龙驭宾天,临终前留下遗诏,命你……自裁谢罪!”
“遗诏?”赵铁山冷笑一声,“狗屁的遗诏!陛下还没死呢,你哪来的遗诏?”
“赵将军,慎言!”
左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陛下虽然还在昏迷,但太医已经断定,回天乏术!这遗诏,是陛下早些年留下的,以防不测!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他挥了挥手。
一名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走了出来:“赵铁山听旨!”
赵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赵铁山,你身为禁军统领,却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今赐你自裁,以谢天下!”
左相直接从太监手里抢过圣旨念完,继而冷冷地看着赵铁山,
“赵将军,接旨吧!”
赵铁山看着那卷圣旨,眼中充满了嘲弄:“左相,你以为,凭这么一卷假圣旨,就能杀我?”
“假圣旨?”左相摇了摇头,“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赵将军,你虽然手握兵权,但你的家人,你的部下,他们的家人,可都在京城啊……”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左相,这个老狐狸,竟然拿他的软肋来威胁他!
“你敢!”
赵铁山怒喝道。
“我敢不敢,赵将军可以试试。”左相微笑着,眼神中却充满了残忍,“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保证,明天京城的护城河里,会多出几百具尸体来!”
赵铁山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剑柄。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部下的家人,不能不在乎那些无辜的人。
“赵将军!”左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自裁,我保证,你的家人会得到厚待,你的部下也不会受到牵连,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铁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承明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风雪声,仿佛也停止了。
过了许久,赵铁山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自裁。”
左相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但是!”赵铁山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相挑眉。
“我要见陛下最后一面。”赵铁山如是言道。
左相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赵铁山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了承明殿。
他走到李乾坤的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陛下……”
他低声唤道。
李乾坤依旧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
赵铁山伸出手,想要握住李乾坤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忠诚?背叛?愤怒?悲哀?
或许都有!
他为李乾坤卖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继而,他转过身,看向殿外。
左相站在门口,正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朱雀大街的风雪愈发狂暴了,仿佛要将这巍峨的皇城连根拔起。
只见得,承明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没过脚踝,寒风卷着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赵铁山站在风雪中,身上的玄甲早已被白雪覆盖,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尚方宝剑。
皇帝亲赐,先斩后奏,如朕亲临。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广场,寒光一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铁山竟没有将剑指向任何人,反而反手一转,将那锋利的剑锋,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贴着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几缕被割断的发丝,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左相李甫,先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威胁的效果这样好,随即,其嘴角处勾起了一抹得意而残忍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继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赵将军,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本相向你保证,绝对会保你家人无虞!”
他认为,赵铁山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死,去换取家人的活路!
风雪中,赵铁山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嘴角蓦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轻蔑:
“左相,你以为……你赢了吗?”
左相李甫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赵铁山没有回答他。
他猛地手腕一翻,那架在脖子上的尚方宝剑瞬间收回,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重新归入鞘中。
“刚刚本将军只是在逗你玩玩罢了!”
声音洪亮,如惊雷炸响。
左相李甫脸色骤变:“你……”
他刚想后退,却发现赵铁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赵铁山直接转身,背对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承明殿前,对着那紧闭的殿门,“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启禀陛下!”赵铁山的声音穿透风雪,直入大殿,“左相李甫,勾结外敌,贪墨军饷,假传圣旨,意图谋逆,证据确凿!还请陛下示下!”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声剑鸣更让人震撼。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陛下其实没有中毒?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陛下若是没有中毒,那现在躺在承明殿中的那位……又是怎么个情况?
此刻,李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涌上一阵潮红,他指着赵铁山,气急败坏地吼道:“赵铁山!你血口喷人!本相为国尽忠数十载,岂容你这竖子污蔑?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本相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官员立刻附和:“对!拿下!此等狂徒,该当问斩!”
然而,御林军和锦衣卫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毕竟,此前左相能接管他们,其原因就是陛下身体貌似出问题了,但听赵将军这意思……陛下其实没事?
不由得,他们想到了陛下此前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收拾姜家的干脆利落,于是,担心自己也会被“扫”掉的御林军和锦衣卫,当即不敢再去接收左相的指令了!
尤其是,赵铁山刚才可是说了左相谋逆的话语——谋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谁敢轻易插手?
“拿下本将军?”与此同时,听得了左相与众官员之言的赵铁山,嗤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布帛,继而将之高高举起,“圣旨在此!谁敢动本将军?”
众人定睛一看,那确实是圣旨。
李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赵铁山,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甫强作镇定,“本相刚才已经宣读过圣旨,你抗旨不遵,已是死罪!”
“抗旨?”赵铁山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圣旨抖开,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镇北将军赵铁山,即刻进宫,朕有要事相商,钦此!”
念完,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李甫:“左相,你刚才宣读的,是哪门子的圣旨啊?”
李甫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宣读的,确实是假传的圣旨,内容是让赵铁山自刎谢罪。
他以为赵铁山已入瓮中,却没想到……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甫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