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没有躲。
他抬起了右手，迎向了骨锤。
“砰！”
骨锤和手掌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骨山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锤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
那座山纹丝不动，而他握着骨锤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骨头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方羽的脚，纹丝不动。
手臂，纹丝不动。
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方羽说。
骨山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要收回骨锤，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方羽不给他机会。
方羽的右手翻转让，五指扣住了骨锤的锤头。
他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骨锤的骨质表面，像是五把钢钩，牢牢地锁住了骨锤。
然后他动了。
几乎瞬间移动到妖魔身前。
方羽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骨山妖的胸口，重重拍击！
开……
啪！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没入了骨山妖的胸口。
狂暴的穿透之力，瞬间贯穿骨山妖的胸口！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除了剧烈的疼痛外，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疯狂生长！
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像是一棵树的种子在土壤中发芽、生根、抽枝、长叶。
那种感觉不仅仅疼痛，更是一种膨胀。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开他的身体，要把他的血肉、骨骼、内脏全部撑爆。
“你……你做了什么？！”骨山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方羽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嘴巴无声张合。
……树！！
嘭！！！
骨山妖的胸口突然炸开了。
黑色的、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物体从他的胸口钻了出来。那些黑色的针从他的体内向外刺出，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刺猬皮”。
骨山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跑，但那些黑色的针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肌肉和骨骼钉在了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然后，那些黑色的针开始生长。
它们从针变成线，从线变成枝，从枝变成树。
一棵黑色的树从骨山妖的胸口拔地而起，树干、树枝、树叶，全是黑色的，像是用墨汁画出来的一样。
树的根系深深地扎入骨山妖的身体，汲取他的生命力作为养料。
骨山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低。
他的身体在黑色树木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干瘪、碎裂。
他那坚硬的骨甲，在黑色树木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一碾就碎。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了黑色树木的束缚，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鲜血和黑色的汁液混合在一起，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他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方羽没有回答。
他再次出现在了骨山妖的面前。
左手再次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骨山妖的胸口。
开树！
嘭！！
骨山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张开，想要喊叫，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第二棵黑色的树已经从他的胸口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方羽将体内的另一种力量也被激活了。
至纯烈日心经。
呲！
方羽的体内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纯白色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然后从他的皮肤中渗透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白色的火焰中。
白骨盔甲在火焰中变得透明，枯木盔甲在火焰中变得通红。
黑色树木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燃烧柴火。
方羽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那棵正在燃烧的黑色树木。
一团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出，一掌击中妖魔！
“啊啊啊！！”
妖魔的惨叫声中，火焰疯狂燃烧而起，迎风而张！甚至火势蔓延到整颗黑树！
黑色树木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树干裂开，树枝折断，树叶化为灰烬。
骨山妖的身体在火焰和黑色树木的双重夹击下，迅速崩塌。
他的骨甲融化了，他的血肉蒸发了，他的骨骼变成了灰烬。
最后，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骨山妖]，获得经验值……】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魔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那个穿着白骨和枯木盔甲、浑身燃烧着白色火焰的人。
薛岛历张大了嘴，合不上。
沈黑莲的眼睛睁得像铜铃，灰色的瞳孔中映着方羽的身影。
周踏沓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他想跪，而是因为他腿软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人呆呆地看着方羽，有人机械地握着刀剑忘记了挥舞，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方羽为什么能当领队。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不是因为他有背景，不是因为大皇子看中了他。
而是因为他强。
强到不可思议，强到不可战胜，强到，让妖魔都感到恐惧。
方羽身上的白色火焰渐渐熄灭了。
白骨盔甲和枯木盔甲也缓缓褪去，从他的皮肤表面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和衣物。
方羽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回圆阵，薛岛历和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刁大人！”薛岛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崇拜，“太强了！有你在，我们一定能杀出去！”
“对！杀出去！”有人附和道。
“杀出去！杀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
但方羽摇了摇头。
“杀出去不够。”他说，“我们是杀不出去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妖魔大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数量越来越多。
就算他一个人能杀一百个、一千个，也杀不完。
“那怎么办？”薛岛历的声音又变得紧张起来。
方羽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朝廷大军的旌旗还在风中飘扬。
“往朝廷大军的方向突围。”方羽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朝廷大军？”周踏沓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刁大人，朝廷大军是我们的敌人啊！往他们那边跑，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自投罗网。”方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朝廷大军不会对我们动手。至少现在不会。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是‘被妖魔追杀的人类’，而不是‘赤仙遗产的竞争人’。他们可以选择杀我们，也可以选择救我们。你们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薛岛历的眼睛亮了起来。
“救我们。”他说，“因为他们需要从我们嘴里问出情报。妖魔为什么会出现，妖魔的目标是什么，这些信息他们需要知道。”
“没错。”方羽点头，“而且，朝廷大军中还有八脉脉首坐镇。那些妖魔再强，也不敢当着八脉脉首的面追杀我们。所以，往朝廷大军的方向突围，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可是……”周踏沓还想说什么，但被方羽抬手制止了。
“没有可是。”方羽说，“听我的命令，往东南方向突围。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我。”
他说完，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白骨盔甲再次覆盖了他的身体。
方羽依旧在杀妖！他已经好久没连续杀过妖魔了，这一杀，哪怕砸逃跑的路上，都有些杀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