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我无忧。
好大的口气!
这次要面对的可是朝廷大军,妖魔们也只是自己要面对什么,居然还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么久只能说在小石头的认知里,“石疗”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实力。
方羽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石碎妖子分身这时候似乎觉得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它又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翠绿的叶子,比它自己的手掌还小,嫩绿嫩绿的,像是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一样。
叶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方羽伸手接过那片叶子。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叶子表面有一阵轻微的震动。
方羽立刻意识到,这玩意,丁惠应该会很感兴趣。
“这是传信叶。”石碎妖子分身解释道,“苦厄山的东西。你只需要在上面写字,字迹会出现在我的母体石碎妖的叶子上。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给你传信。”
方羽捏着那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石头小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注意,传信叶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会耗尽,就会枯萎。到时我会给你新的。你需要在行动结束之前,省着点用。”
方羽将传信叶小心地收进怀中的暗袋里,点了点头。
三次。
足够了。
他不需要频繁地和妖魔那边联系,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传递几个指令就行。
“还有别的吗?”方羽问。
石碎妖子分身摇了摇那颗大脑袋:“没有了。该交代的事情,我都说完了。”
它转过身,朝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方羽一眼。
“石疗大人说了,”石头小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但不知为何,方羽从中听出了一丝郑重,“在他来之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他若到了,保你不死。”
方羽的嘴角微微上扬。
“替我谢谢石疗大人。”他说,“不过我不太需要别人来‘保我无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石头小人没有回应这句话。
它转过身,迈着那双短短的小腿,摇摇晃晃地走开。
走了大约十几步,它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泥土在它周围翻涌,将它一点一点地吞没。
最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土包,和之前它钻出来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怀中的那片传信叶还在微微发烫,方羽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
方羽原本打算直接去找妖魔援军,亲自见一见那些大妖,确认一下他们的实力和态度。
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传信叶在手,他随时可以和那边联系。
所以,改道。
方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涅槃组织的临时驻地在京城北门外的一片荒地上。
说是驻地,其实不过是几顶灰色的帐篷围着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帐篷的帆布被风刮得啪啪作响,篝火里的木柴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溅起几点火星。
兽马坐在最大那顶帐篷的门口,双腿叉开,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东边的地平线上。
那里有一片灰黑色的影子,像一团聚在一起的乌云,压在地面上。
那是妖魔集结的方向。
那些影子就在那里了,一直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三次,每一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
“还在增加。”
兽马的右手从膝盖上频繁抬起来,像一头不耐烦的公牛。
“妈的。”兽马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来,在帐篷前来回走了两步,铁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帐篷里走出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火狗,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兽马的身影。
“兽马大人,”火狗说,“那些妖魔还在增兵。朝廷大军也在前进,我们在这里干等?”
兽马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北边。
方羽还没有来。
蛮牛从另一个帐篷里钻出来。
“等了多久了?”
“不知道。”火狗抢着回答,“从天亮等到现在。”
旁猪从帐篷后面绕过来。
“领队大人还没到?”旁猪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草尖。
“不光要等领队,”兽马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还得防着那些妖魔。它们要是这时候冲过来,我们连个阵型都摆不出来。”
火狗的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胸前握成了拳头。
“打就打,”火狗说,“怕什么?”
兽马看了火狗一眼。那目光不重,但火狗的嘴闭上了。
“不是怕。”兽马说,“是不值得。”
他转过身,走回帐篷门口,一屁股坐在那块充当凳子的石头上。
火狗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处眼睛半眯着,但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说要主动出击,结果就因为某人不在,不能擅自行动。现在好了,妖魔越聚越多,危险与日俱增,我们还在这里干耗。”火狗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怨气。
蛮牛的眉头皱了一下。
“骨虎大人也有自己的考虑吧。”蛮牛说。
火狗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考虑?”火狗说,“考虑了这么久还没到?”
第1239章 好说话
旁猪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北边的官道上,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一只鸟都没有。
“也许路上有事耽搁了。”旁猪说。
火狗转过头,看着旁猪。
“有事?什么事比拦截朝廷大军还重要?”火狗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尾音上扬。
兽马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走到火狗面前,站住。
“闭嘴。”兽马说。
火狗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
兽马转过身,看着营地里的其他人。
营地里的人都不耐烦了。
“再等一刻钟。”兽马说,“再不来,就不等他了,我们自己行动。”
他的话音刚落,营地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像猫踩在雪地上,但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的目光转向营地入口。
是诸葛诗走了进来。
“在吵什么?”诸葛诗说。没有人说话。
诸葛诗的目光扫兴众人。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谁不服?”诸葛诗说,“自己滚。”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老实等着。”诸葛诗冷声说道。
在别人面前,诸葛诗的冷漠,是有目共睹的。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浮龙!
诸葛诗坐在主位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闲适而从容。
但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在涅槃组织中,“浮龙”的名号,本身就是一道禁令。
她的冷漠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属于强者的傲慢,属于上位者的疏离。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浮龙。
兽马坐在方羽的左手边,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忿,但他没有反驳诸葛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