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1970节

  一个人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之后,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一碗水倒满了,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现在你满意了吧。”方羽说。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淡。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左手插在袖子里,手指捏着袖口的内侧,那里的布料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丁惠没有说话,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大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巷口,落在巷口那堵灰白色的墙壁上,墙壁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正在奔跑的人。

  他们走出了欧阳府所在的巷子,拐上了一条稍宽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开了门,卖包子的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一团一团地往上冒,带着面粉和肉馅的气味。

  卖布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匹匹布料,有红的、蓝的、青的、紫的,在晨光中像一面面竖起来的旗。

  丁惠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家布铺的门口,落在一匹淡青色的绸布上。

  那匹绸布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方羽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了那匹淡青色的绸布,又收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丁惠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只是手掌贴上去,停了一瞬,然后拿开。

  “意外欧阳大师居然愿意放我们走。”方羽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想不通”的东西,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我知道答案但你来说”的试探。

  丁惠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在方羽的衣袖上弹了一下,弹的位置在肘弯下面一点。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布料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要不人家是大师呢。”丁惠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的理所当然,尾音微微上扬。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没有变小,也没有变大。

  方羽将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双手垂在身侧。

  他走路的步幅比刚才大了一些,但速度没有变快。

  他的目光从街道两侧的店铺上扫过,从包子的蒸汽扫到布匹的飘动,从布匹的飘动扫到铁匠铺门口那堆铁屑,铁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丁惠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秘密,“我们甚至都不会离开欧阳府。”

  方羽点了点头。

  他想起在欧阳府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不是天榜第一,不是通缉犯,只是一个从外地来京城谋生的年轻人。

  欧阳府给了他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冬天有阳光照进来。

  欧阳府给了他一个身份,让他可以在京城抬起头走路。

  欧阳府的书房对他开放,他可以在里面待一整天,从早上待到晚上,没有人来赶他。

  方羽的右手抬起来,在额头上按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按了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放下来。

  “谁让情况发生了呢。”方羽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

  ……

  涅槃组织基地的大门在巷子的最深处。

  门是木头的,漆是黑色的,漆面有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料。

  门上的铜环被磨得很亮,亮到能照出人影。

  门框两侧的墙壁上爬着几株爬山虎,叶子是深绿色的,叶片上有一层细小的绒毛。

  方羽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很弱,是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

  他抬起手,手指捏住门板的边缘,将门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一下干涩的、尖锐的吱呀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含混的混响。

  方羽迈过门槛,走进门内。

  丁惠跟在他后面,她的布鞋踩在门槛上,鞋底和木头接触,没有发出声音。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

  墙上的油灯还没有点燃,灯芯是干的,灯罩上积了一层灰。

  走廊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门板的颜色和墙壁相近,不仔细看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

  方羽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衣服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布条束着,布条有些松,几缕头发从布条中逃出来,垂在额前。

  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太清,但方羽看到了他的身形。

  是左绿。

  左绿走路的步伐很快,快到她衣袍的下摆被带起了一阵风。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上,落在那扇通往外面的门上。

  她没有看到方羽,她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像一根被拉直的线。

  方羽站在走廊的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左绿在距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顿了一下,那顿挫很突然,像一匹马被猛地勒住了缰绳。

  她的目光从门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方羽脸上。

  她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中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左绿?”方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一丝“你怎么在这里”的意外。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很小的问号,那动作很快,快到他自己的手指还没有感觉到就已经画完了。

  “你去哪?”

  左绿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犹豫时会有的表情,嘴角向下,然后向上,再向下。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在衣袍的褶皱上搓了一下,将那一道褶皱搓平。

  “绝门联系了我。”左绿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每个字都是平的,没有起伏。

  方羽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皱眉的动作很快,快到眉心那道竖纹只出现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了。

  他的右手从身侧放下来,垂回原来的位置。

  他的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和右手一起垂在身侧。

  “绝门。”方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又来了”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烦躁,而是一种“我已经厌烦了”的平淡。

  他的目光从左绿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从她的肩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回她的脸上。

  他的目光不重,不轻,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一块布料的长度。

  “绝门没好事。”方羽说。

  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做出判断时的习惯动作。

  左绿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她的头偏向右侧,偏的角度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度。

  她的目光从方羽的脸上移到他的衣领上,从他的衣领移到他的肩上,从他的肩上移回他的脸上。

  “这次不一样。”左绿说。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你听我说”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羽看着她。

  左绿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她的胸口划到方羽的胸口,不长,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们联络的时候,”左绿说,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被拉长了,“明显是低姿态。”

  她说完之后,将手收回去。

  她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在她的衣袍上拖了一下,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方羽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那一下和之前的皱眉不同,这次不是皱眉,而是眉毛向上抬了一下。

  那是一个人在听到意想不到的事情时会有的反应,眉毛向上抬,眼睛睁大一些,然后恢复原样。

  “低姿态。”方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这倒新鲜”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我在消化这个信息”的迟缓。

  左绿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的嘴角从下撇变成了平直,从平直变成了微微上翘。

  那上翘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站在她对面,根本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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