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躺下,露出精壮匀称、线条流畅的身体。
他的皮肤并不特别白皙,却透着一股健康的韧性与力量感,肌肉并不过分贲张,却如猎豹般蕴含着爆发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某些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他的骨骼关节处,会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近乎错觉的金色光泽。
他依言躺下,石床冰凉,但他很快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丁惠净手,凝神静气。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方羽和脑海中的阵图。
她先是用手指蘸取灵墨,在方羽的胸口、腹部、四肢的关键穴位处,精准地点下一个个作为“阵眼”的基点。
灵墨触及皮肤,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热和麻痒感。
接着,她捻起第一根银针。
针尖在药液中蘸过,带着一滴颤巍巍的碧绿色药液。她的动作稳如磐石,快如闪电,第一针,精准地刺入了方羽胸口膻中穴旁半寸的一个基点!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
针入体的瞬间,方羽身体微微一颤。那不仅仅是针刺的痛感,更有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清凉与灼热的药力,随着针尖瞬间注入穴位,然后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沿着经络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丁惠顺着银针导入,开始牵引方羽体内自身的气,与那灵墨基点产生共鸣。
第一针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第1119章 来访
丁惠的双手化作了穿花蝴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一根根银针以特定的顺序、角度、深度,刺入方羽周身大穴。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不同颜色药液的注入和微调。
方羽的身体开始微微出汗,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乱窜,又逐渐被引导着,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缓慢运行。
痛、麻、痒、热、胀……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方羽的神经。
但他紧咬牙关,默默运转体内功法,配合着丁惠的引导,努力控制着躁动,尤其是骨骼深处,那似乎开始微微“苏醒”的、更加凝练而霸道的金骨之力。
秘兔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不仅在看丁惠下针的手法、顺序的微妙变化,更在仔细观察方羽身体的每一丝反应。
肌肉的细微抽搐,皮肤颜色的变化,力量波动的轨迹,甚至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她的目光,尤其长时间停留在方羽骨骼隐隐泛金的位置,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那下方蕴藏的惊人奥秘。
“真是……完美的载体。”
她近乎无声地低语,语气中的兴趣愈发浓厚,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方羽几分。
“如此强韧的经络,如此活跃的隐性血脉力量,还有这独特的‘金骨’……连我都有点要为他着迷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中只剩下银针破空的细微风声,药液蒸发的淡淡异香,以及方羽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由那些灵墨基点和银针连接构成的、复杂而美丽的暗金色网络纹路,如同在他皮肤下铺开了一张神秘的星图。
丁惠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清明专注。
刻画这种级别的灵纹阵法,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不仅消耗体力,更消耗心神。
当最后一根、也是最长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银针,被丁惠以特殊手法,缓缓旋入方羽眉心印堂穴时——
“嗡!!!”
方羽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贯通了!
所有散布在身体各处的暗金色灵纹,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内敛而厚重的质感。他全身的骨骼,尤其是脊椎、四肢长骨,发出了低沉的、仿佛金玉交鸣般的轻响!
一股远比平时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炽热,仿佛融化了黄金般的磅礴力量,从骨骼深处被唤醒、被引导、被汇聚!
这股力量并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沿着新刻印的灵纹网络,缓缓流向他的丹田气海,并在那里盘旋、压缩、酝酿,形成了一颗隐隐散发金光、缓慢旋转的“力量核心”!
方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却又在极致的灼热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骨头都在嗡鸣!
他睁开眼,眼中竟有金色毫光一闪而逝!
成功了!
丁惠长长舒了一口气,后退两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淡淡的满意笑容。“入体阵法刻印完成了。感觉如何?”
方羽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虚弱或疼痛,反而充满了活力,气的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止一筹,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那股被“酝酿”着的、恐怖的力量。
他心念微动,尝试调动了一丝那金色核心中的力量。
“嗤!”他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仅仅是肉体力量带动一丝金骨之力,指尖前方的空气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
力这还只是常态。
若是催动那“酝酿”的核心之力,瞬间爆发……方羽自己都无法准确预估能达到何种程度!
“厉害啊!这阵法!”方羽看向丁惠,神情多了几分激动,“这阵法,效果非凡。你怎么想出来的,简直和我的金骨力量完美匹配!”
“是欧阳大师想出来的阵法,而且你的体质也足够特殊,能承受得住。”丁惠笑脸如花。
“相公喜欢就好,阵法已成,它会自行运转,不断汲取金骨自然散发的力量,进行酝酿。当你需要时,短暂解除‘限制’,引爆这股酝酿的力量,获得短时间内的金骨力量强度爆发式增涨。但记住,爆发时间有限,且结束后会有一段不短的虚弱期,需慎用。”
方羽点头记下。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老管家略带急促的声音:“刁大人,丁神医,前厅有客来访,说是姓高,有急事找方少爷。”
高?高梦!
方羽和丁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高梦亲自来访,还这么急……
“我这就去。”
方羽迅速穿好衣服,对丁惠道,“你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诸葛诗和……她。”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兴致勃勃的秘兔。
“小心。”丁惠只说了两个字。
方羽点点头,不再耽搁,快步离开了密室,朝着前厅走去。
心中那根弦,已然绷紧。
高梦此时到来,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
欧阳府前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待客不同的凝滞气氛。
方羽刚踏入门槛,便看到高梦独自一人站在厅中。
她今日未着那身富贵商贾的锦袍,反而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少了平日的圆滑笑意,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肃杀与急切。
她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在仔细端详墙上悬挂的一幅前朝猛虎下山图,但微微侧耳的动作显示出她对方羽到来的敏锐感知。
“高梦大人。”
方羽出声,脚步平稳地走进厅内,顺手将厅门虚掩,隔绝了外间隐约的声响。
高梦闻声转身,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热络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匆忙与紧绷。“刁公子,深夜打扰了。”
“无妨。”方羽走到主位旁,并未坐下,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高梦打人。这么晚来,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高梦没有落座,反而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直视方羽:“没错,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来,是通知你,营救行动,明晚子时,正式展开!”
明晚子时!
方羽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虽然他早有预料,高梦上次见面时也暗示过计划可能提前,但没想到会如此急促!
从上次会面到现在,说好的三天都还没到呢。
“明晚?”方羽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一丝疑虑,“是否太过仓促?皇宫重地,守卫森严,潜入计划、接应路线、撤退方案,还有对青哥具体关押位置的最后确认,这些都需要时间周密布置。你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并非完全作态,确实感到意外。
按照他原本的估算,妖魔组织在京城再根深蒂固,协调人手、打通关节、完善细节……这些信息,他这边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通知到。
高梦似乎早就料到方羽会有此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与决绝混杂的复杂神色,他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刁公子,不瞒你说,其实我也觉得有些许仓促,确实该有更充分的准备。但……上面的命令下来了,时机已到,刻不容缓。”
她顿了顿,左右扫视了一眼,仿佛在确认绝无第三人偷听,才用几乎耳语的音量道:“近日皇宫内部,因七皇子之事,防卫力量有所调整,部分区域的巡逻间隙出现了难得的‘窗口期’。更重要的是……我们收到确切消息,青妖的关押地点,近期可能会有变动,甚至可能被转移至更加隐秘、更难接触的‘内狱’!一旦转移完成,再想营救,难如登天!所以,必须赶在变动之前动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风险自然有,但机会稍纵即逝。上面评估过,以我们目前能调动的力量和安插的内应,明晚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刁公子,我知道这很突然,但你之前答应过,愿意担当先锋重任。如今,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方羽沉默着,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仿佛在权衡利弊与风险。
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因为七皇子的事?
居然是因为涅槃组织的波折,导致了妖魔势力这边做出了变动。
还有关押地点可能转移?
这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确实必须立刻行动。如果是假……是否是妖魔组织为了促使他尽快参与、或者进行某种试探而抛出的诱饵?
亦或是,妖魔内部有人急于促成此事,故意夸大风险?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论消息真假,营救青哥,他必须参与。
时间提前,虽然打乱了他的一些后续安排,但也意味着他距离营救青哥更近了一步。
短短数息间,方羽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气:“既然你和上面已有决断,时机紧迫,那我自当遵从。需要我做什么?何时何地集合?”
高梦见方羽如此“爽快”地应承下来,眼中喜色一闪,拍了拍方羽的肩膀:“好!方兄弟果然重情重义,是信人!”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质地特殊的绢纸,递给方羽。
“这是明晚行动的具体安排和集合地点。你看完记牢,立刻销毁。子时之前,你必须准时抵达绢上所写的位置,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并辅助你进行伪装。记住,此行凶险万分,一切听从现场指挥,莫要擅自行动。救出青妖后,会有专人负责接应撤离。”
高梦语气严肃地叮嘱。
方羽接过绢纸,入手微凉,展开迅速扫视。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条位于皇城西南偏僻坊市的小巷地址,以及几个简单的接头暗号和注意事项。
他记忆力极佳,瞬息间已将内容烙印脑海,然后指尖微微用力,那张坚韧的绢纸无声无息地化为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