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出问题了?
欧阳大师的手顿了顿。
丁惠那丫头的阵法造诣,他是知道的,天赋极高,但路子太野,常常剑走偏锋,搞出一些危险的东西。
如果她真在方羽身上刻了什么阵法,出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不是时候。
“等会来我屋里。”欧阳大师说,再次要放下轿帘。
方羽一看这不行啊。
感应石还贴在他胸口,依然温热,说明丁惠那边还没完成转化。
他必须再拖一会儿,至少拖到感应石彻底凉透。
可是,用什么理由?
欧阳大师显然急着回府,对阵法反噬这种事,虽然关心,但优先级不够。
方羽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言温溪。
那个守关人,那个和欧阳大师有旧的人。
也许……可以赌一把。
“欧阳大师!”方羽再次出声,声音提高了一些,“晚辈还有一事,关于碎崇关事件中,晚辈身中特殊诅咒。此诅咒诡异非常,近期才突然发作。若我猜得没错,守关人言温溪大人,应该也中招了。晚辈想请大师……帮忙看看,或有法子解决,晚辈可即可赶回碎崇关,为言温溪大人以同样方法解除诅咒。”
这句话一出,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欧阳大师正要放下轿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方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也中了诅咒?”
方羽心中一定。
赌对了。
“是。”他点头,表情凝重。
这个时候,不是也得是。
欧阳大师沉默了。
他盯着方羽,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但事关言温溪,他其实有点失去了平日的判断力。
欧阳大师的眉头紧皱,他虽然阵法造诣惊人,但对诅咒之事,并不精通。
他擅长的是布置、防御、破解阵法,对于这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诅咒,了解有限。
但……他可以试试。
至少,可以先检测一下,确定诅咒的性质和强度。
“你上轿来。”欧阳大师最终说道,“老夫先给你看看。”
方羽心中一紧。
上轿?
不行。
轿子里肯定有检测阵法。
他身上带着丁惠给的感应石,一旦被检测到,很可能会暴露异常。
而且,感应石现在还是温热的,说明丁惠那边还没完成转化。
他必须继续拖延时间。
“大师,”方羽连忙说道,“晚辈担心诅咒已经压制不住了,之前就爆发过一次,险些伤及旁人。轿内空间狭小,万一诅咒爆发,恐伤及大师。不如……请大师就地为晚辈检测?”
欧阳大师眯起眼,如果是平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察觉出异常了。
但事关言温溪,他竟没多想的直接走下轿子,走向方羽。
就在这时,方羽能感觉到,手中那块感应石的温度……正在缓缓下降。
从一开始的温热,变得温凉。
然后,继续下降。
变得……微凉。
最后,彻底凉透。
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
方羽心中一震。
完成了。
丁惠那边,转化完成了。
容器稳定了,阵法运转正常了。
现在,就算欧阳大师回府,也察觉不到异常了。
他拖延的时间……够了。
方羽暗暗松了口气。
同时手中用力,把感应石碾为粉末,从指尖洒落些许砂砾。
与此同时,欧阳大师已经来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次次点在方羽的身上。
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围绕方羽旋转。
方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强大的感知扫过自己的身体,仔细探查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穴位。
欧阳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确实检测到了诅咒。
而且,很强。
欧阳大师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确实有诅咒。”他沉声说道,“而且很强,不是老夫能解决的。这诅咒……很古老,很诡异,似乎与某种妖魔本源有关。”
他看向方羽:“你刚才说,言温溪也中了这种诅咒?”
方羽点头:“晚辈不敢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第1097章 强度
欧阳大师沉默了片刻。
如果言温溪真的中了这种诅咒……他不能不管。
“老夫会去找几位老友问问。”欧阳大师最终说道,“他们中有人精通诅咒之术,或许有解决之法。至于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动用动武,避免刺激诅咒。”
方羽连忙抱拳:“多谢大师!”
他能感觉到,欧阳大师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从最初的不耐烦,到现在的认真、凝重。
是因为言温溪。
那个守关人,在欧阳大师心中,果然有很重的份量。
而就在刚才,在欧阳大师为他检测诅咒的时候,
而欧阳大师,在说完那些话后,也重新走向轿子。
“你先回府吧。”他对方羽说,“关于诅咒的事,老夫会放在心上。若有消息,会通知你。”
“是。”
方羽躬身行礼,目送欧阳大师上轿。
轿帘放下,轿子重新起行,缓缓驶向欧阳府。
方羽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缓缓直起身。
……
当方羽踏着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回到欧阳府偏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他推开那间偏房的木门。
屋内,地面上繁复的阵法纹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几处核心节点还残留着微弱的荧光。
丁惠坐在房间中央。
她背对着门,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素色衣裙,但此刻已经皱巴巴的。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听到开门声,丁惠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眶深陷,眼圈乌黑,嘴唇干裂起皮。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
“回来了。”丁惠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方羽点点头,关上门,目光移向丁惠身旁。
那里躺着一个身影,是刁小慧。
少女平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只露出头和肩膀。
她的脸色比丁惠好不了多少,同样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悠长,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最让方羽注意的是,她脸上那些发光的阵法纹路已经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光滑。
“她没事吧?”
方羽问,声音压得很低。
丁惠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刁小慧,伸手轻轻拂开少女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个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没事。”丁惠说,语气平静,“只是一次性‘吃’下太多东西,身体需要时间消化。昏迷是自我保护机制,大概会持续三到五天。”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个人吃撑了需要休息。
但方羽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走到刁小慧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少女的脸。
说实话,方羽看不出太多东西,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