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
方羽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护信长老耳边轻轻响起。
嘭——！！！！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湮灭灵魂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护信长老的眉心！
没有物理的冲击，却直贯灵魂深处！
护信长老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思维，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贯穿、粉碎！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声低语中烟消云散！
他双眼瞬间失去焦距，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下一瞬，一朵妖异而巨大的、由纯粹的漆黑与粘稠暗红交织而成的能量之花，以护信长老的头颅为根基，骤然爆发、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充满了死亡与凋零的气息，将他的头颅完全包裹、吞噬！
噗通。
护信长老双膝一软，失去了所有意识，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又像被抽去脊梁的死物，直挺挺地、毫无生气地跪倒在方羽面前！
这一幕若是被远在别处的炎尽长老目睹，恐怕会惊骇得魂飞魄散！
方羽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和诡异手段，早已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那妖异的黑红之花在绽放至最绚烂的顶点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那股冻结灵魂、剥夺意识的恐怖控制力也随之急速消退。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发生在常人一两次心跳的瞬间。
当意识如同退潮般重新涌入护信长老脑海，当他那被死亡之花冻结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的刹那，映入他模糊视野的，是方羽那沾满鲜血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面孔，以及对方缓缓抬起的、萦绕着不祥黑气的手掌。
“开树。”
方羽的声音，比九幽寒风更加刺骨。
嘭——！！！！
不——！！！等等！！住手啊——！！！！
护信长老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在绝望呐喊！
他刚刚挣脱死亡的束缚，身体还处于极度的僵直和虚弱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
恐怖的景象再现！无数粗壮、扭曲、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漆黑枝干，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魔爪，以护信长老的身体为苗床，从他体内、体表疯狂地、野蛮地生长出来！
瞬间将他缠绕、捆绑、高高地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那漆黑的树干上，仿佛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无声哀嚎！
又是这招！又是这招！又是这招啊——！！！
护信长老的内心被无边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彻底吞噬！
他手段尽出，甚至连压箱底的“万雷震心引”都动用了，竟然还是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诡异的枯骨护甲，似乎隐隐克制着他妖化后的力量！
下方，方羽捂着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鲜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脚下的瓦砾。他冷冷地仰视着被悬挂在高空、如同待宰猎物般的护信长老，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给我……破——！！！”
第967章 再破
护信长老发出困兽般的咆哮，额头的独角再次迸发出最后的、微弱的电光，全身妖力不顾一切地疯狂鼓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束缚着他的漆黑树干终于被狂暴的力量震得寸寸脆化、崩裂！
噗！强行挣脱的代价是一口逆血喷出，内腑伤势加重。但此刻的护信长老已状若疯魔！
他如同从天而降的赤红陨星，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地面上的方羽猛扑而下！
他额头那根独角上，残余的电弧疯狂窜动，发出“滋滋滋”的爆鸣，积蓄着最后也是最狂暴的雷能！
而他背后那条巨尾，此刻竟匪夷所思地如同弹簧般高速回缩、盘绕、压缩，积蓄着难以想象的弹射巨力！
更骇人的是，他周身的鳞片缝隙中，竟疯狂地生长出无数细密坚韧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赤红长须！
顷刻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长满赤红毛刺、缠绕着毁灭雷电的巨大毛球！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接近纯粹妖兽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那是？！
方羽瞳孔骤然紧缩，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分明是护信长老在极度忿怒和生死压力下，强行催动本源，让妖化程度再次加深、失控的征兆！
他已彻底舍弃了人形，显露出了更接近妖魔本源的姿态！这是要拼命了！
既然如此……
方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他背部肌肉剧烈地蠕动、隆起！
咕噜噜……咕噜噜……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蠕动声，他背后的衣袍猛地撕裂！
砰！砰！
两条与之前一般无二、覆盖着森白枯骨、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粘液，悍然破体而出！
四臂擎天！枯骨森然！方羽的气势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狂暴、凶戾、不屈！
“来！！”方羽四臂张开，如同迎接风暴的战神，朝着那从天而降的恐怖毛球雷兽发出震天怒吼：“就让我来看看，六魄强者，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找死——！！！”
护信长老化身的赤红毛球雷兽，发出非人的咆哮，毁灭的雷光与压缩到极致的妖尾之力彻底爆发，如同天罚般，悍然砸落！
护信长老的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刁德一这小子为什么心脏被自己的长尾精准贯穿，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甚至悍然反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搅得他心绪狂乱，几欲癫狂。
难道……是妖化带来的异变？这小子体内滋生出多颗心脏，如同狡诈的妖魔，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本该致命的绝杀一击，反而让自己吃了个大亏？
纷乱的念头在护信长老脑中疯狂碰撞，却始终抓不住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不通！无法理解！那就无需再想！
护信长老的杀意攀升到顶点。
既然贯穿心脏不行，那就用最狂暴、最密集的攻势，将这小子的身躯连同那诡异的恢复力，一同轰成漫天碎屑！
看他还能如何作怪！
“魔——镇——玉——天——葬——！！”
一声饱含无尽杀意的嘶吼撕裂空气！
仿佛距离终于拉近到了最佳攻击范围，护信长老那条蓄力已久、绷紧如钢弦的长尾，骤然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它不再是柔软的肢体，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弹射而出！
更骇人的是，在弹射的瞬间，那长尾竟急剧膨胀、硬化，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体积暴涨数倍，宛如一根擎天巨柱般的、淬满杀意的恐怖尖锥，直刺方羽的胸膛！
空气被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
“竟然这么快？！”
方羽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四条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瞬间交叉叠架在胸前，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试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砰——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护信长老这含怒一击的冲击力，简直沛然莫御！
方羽的格挡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崩解！
那膨胀的巨大尾锥去势不减，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朝着方羽的心口要害，再次凶悍刺去！
其势之猛，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洞穿！
这一下若是扎扎实实贯穿，怕是要在方羽身上开出一个水缸大的窟窿！
护信长老心中发狠。
若这样这小子还能不死，那他护信就真该认栽！
毕竟到这种程度了的话，这已经不是人类武者的程度了，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打不死的大妖魔！
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武者能将修复之力练到这种地步的，绝无可能！
因此，无需犹豫。
动手！
护信长老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方羽被彻底撕碎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淬毒巨针般的尾尖即将刺破方羽体表枯木盔甲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阻力，如同撞上了万丈深海的海眼，突兀地从长尾尖端传来！
那足以贯穿金石的恐怖突进力，竟硬生生被阻遏、停滞！
那是什么？！
护信长老惊怒交加，凝神细看，这才惊觉。
虽然第一波无匹的冲击确实瞬间摧毁了方羽的格挡之力，但就在尾锥即将破开护体木甲的瞬间，方羽那被震开的四条手臂，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韧性，闪电般回防！
四只大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死死地、精准地扣住了那膨胀长尾的中后段！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响起！
方羽的四只手掌死死抓住那滑腻坚韧、覆盖着鳞片的妖化长尾，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不断向后滑行，脚下犁出深深的沟壑。
手掌与长尾接触的地方，枯木构成的护甲疯狂崩解，木屑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磨，瞬间化为齑粉，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四溅！
护信长老清晰地感觉到长尾上传递过来的力道在衰减，被那四股顽强的力量死死锁住！
方羽在巨大的冲击下稳住身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猛地抬头，想要锁定护信长老的位置，却在这一刻，脸色剧变！
一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周身缠绕着刺目狂暴电流的狰狞面孔，已近在咫尺！
那跳跃的电弧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雷蛇，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
护信长老！
他竟然趁着方羽全力应付长尾突袭、无暇他顾的致命间隙，将妖化后蕴含恐怖力量的身躯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快到了极致地猛扑而至！
这一刻，方羽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一个人，而是同时面对两个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的六魄境巅峰强者的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