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气的讲啊,你们手里的这本书,就是咱们东方未来一百年的航天规划蓝图,我们所有要搞的工程,都在第一页的目录上!”
周云霄顺势翻了一下这本书的目录,上面从火箭技术的起源、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火箭发动机,再到制导问题、通讯问题乃至人造卫星、载人航天,
甚至是更遥远的火箭回收、海上发射、核动力火箭等,都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与畅想。
随后,由一旁的平副主任接着发言道:
“那么我想,有些同志一定要问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上马航天工程?”
“这个问题,一两句话我没法给大家解释清楚。我给你们播放一段录像带吧。
这段录像带记录的是美利加去年新上任的统领尼克逊,在加州理工学院发表的著名演讲!”
“演讲内容,将由我们的翻译同志通过话筒同步播放出来,我想你们看完这段录像,应该明白我们发展航天工程的理由了……”
第175章 《我们选择登月》
随着平副主任的发言,周云霄也聚精会神地看向了台上的投影荧幕。
同时在心中暗暗揣测,这到底算是蝴蝶效应还是历史的自动纠错机制呢?
或者用尼尔·盖曼的话来讲,这叫历史的自我收敛——
哪怕这里是平行世界,一个穿越者通过蝴蝶效应改变了一些小事件;
但历史就像一条大河,改变一块鹅卵石可能溅起一片涟漪,但河流的总体方向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历史的大趋势无法阻挡,这些大事件最终会找到新的实现方式。
就像肯尼基虽然变成了尼克逊,但类似的条件、人物、利益和社会需求仍然存在,最终导致相似的结果通过另一条路径发生了。
原本应该发生在莱斯大学的演讲,转移到了加州理工学院,尽管地点变了,但演讲的主题和目的却是一样的!
只见平焕章话音一落,整个会场的窗户就被人拉紧了窗帘,陷入一片昏暗中。
紧接着,工作人员熄灭了会场的灯光,将一卷从特殊渠道搞来的16毫米电影胶卷,装入放映机。
随着机器发出咔哒的转动声,银幕上出现了尼克逊在加州理工学院演讲的黑白画面。
周云霄不再去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变故,决定看看相比肯尼基那个疯子,尼克逊是怎么挑起这场太空竞赛开端的。
演讲主题不是《我们选择登月》,而是变成了《坚守高地,保卫自由》!
尼克逊站在大学礼堂的讲台上,身着深色的西装,双手扶着讲话稿,瘦削的脸庞在白炽灯和聚光灯下显得分外严肃:
“同学们,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我们的太空安全,以及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
“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大家,此时此刻,在我们的头顶之上,一场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的无声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斯普特尼克号已经被率先送入了黑暗的太空,这不仅仅是一项科学上的成就,更是对我们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我们在地球之外的这片新高地上退缩,那么我们在地球所珍视的一切——自由、信仰、和平,都将面临被倾覆的危险……”
周云霄聚精会神的听着,感觉跟老肯的风格大相径庭,甚至充满了一股说教味。
“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我们必须在这个十年结束之前,将一名美利加的宇航员送往月球,并让他安全返航!”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它能轻而易举的完成,相反,这是困难重重的抉择,但它将充分凝聚和衡量我们最顶尖的科技力量……”
“没有人能完全揣测人类会走多远、会走多快……如果把人类大概五万年的有记载的历史,浓缩成半个世纪的时间轴,那么知道十年前我们才第一次走出了山顶洞穴。”
“直到五年之前,人类才学会了写字并创造出带轮子的车辆。上个月,我们发明了印刷机。”
“而牛顿探索出万有引力定律也不过是上周的事情,然后电灯电话、汽车飞机相继问世,接着是青霉素、电视机、核武器……”
“现在,如果我们能在今天将第一艘星际飞船送上月球的话,将意味着我们在这‘半个世纪跨度’的最后一分钟里,终于迈入了星际时代!”
听到这里的演讲,周云霄不禁啧了一声,历史的自我收敛果真是太严谨了。
这篇演讲怎么净是些老肯的台词儿啊?
尼克逊继续高谈阔论道:
“无论我们是否参与这场竞赛,太空探索都将继续前进,它是一场必然的趋势,历史的滚滚车轮将推动着它。而没有任何一个期望成为最伟大文明的国度,情愿在这场竞赛中甘居人后!”
“历史已经无数次的证明,谁掌握了制高点,谁就掌握了战略的主导权。而距离我们最近的制高点,就是月球!因此我们绝不能让这片高地,拱手让给那些想要在全世界熄灭自由之火的人。”
“我们绝不能,也绝不会,在一片由野蛮人主导的星空下苟延残喘……”
会场里屏气凝神观看这场演讲录像带的科技人员们,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急促的呼吸。
尽管从阵营上讲,他们不能为这个人的任何演讲内容去鼓掌、去喝彩。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段演讲内容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大家的心窝里,一针见血、振聋发聩!
连陈主任和平副主任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我们要用比现在所有导彈都大数倍的火箭,以及更耐高温的合金、更精密的电子设备,前往月球这个未知天体进行探测,甚至建造人类的第一座栖息地,然后安全返回地球。”
“在返回的过程中,飞船将以高达两万五千英里的时速穿越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温将达到太阳表面的一半!我们必须要确保每个步骤,都能万无一失地完成,就在这个十年结束之前!”
尼克逊在台上情绪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对着所有学生、对着所有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观众们,竭尽所能地调动起大家的激情:
“我为这项计划,正式取名为阿波罗计划!要实现它的预算,将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开支,未来每一个男人、妇女和儿童,或许每周都要为这项计划支付约50美分的募捐。”
“但我想对阿克伦、底特律、德克萨斯、加利福尼亚等地每天辛勤工作、默默纳税的伟大而沉默的民众们说,相比于向野蛮人屈服的代价,为了捍卫自由高地而付出的代价,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很多年前,当来自欧洲的探险家乔治·马洛里选择挑战攀登全球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时候,曾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事?他给出的回答是,‘因为它就在这里。’”
“没错,月球就在那里,我们要去攀登它、去挑战它、去征服它!纵观历史,从莱克星顿枪声、南北战争再到珍猪港反击,我们从来不是遇到困难就轻言退缩的民族。”
“我相信,当星条旗在月球的尘埃中冉冉升起时,它会证明我们才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勇敢的民族。”
“愿上帝保佑那些即将踏上这段冒险旅程的勇士们,愿上帝保佑美利加!”
录像带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台上的翻译同志也同步停止了讲话。
随后,整座会场的窗帘被全部拉开,灯光亮起来,露出了一张张震撼、激奋甚至是急迫的脸。
有人互相交流眼神,有人目光发亮,也有人露出鼓舞的笑容,甚至有人忍不住偷偷的拍了两下掌。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平副主任让参会者们积极踊跃的发言,提出自己的看法。
于是大家争相举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建议,会场里热热起来。
“人家不仅把卫星发射上天了,甚至连宇航员都送进了太空,按照这个进度搞下去,登陆月球也是迟早的事情,也许根本用不了十年!”
“咱们是火箭的老祖宗,也是世界四大古文明之中,唯一一脉相承、延续至今的国度,无论如何,也应该搞出我们自己的火箭和卫星!”
“没错,人家都把目标瞄准月球了,结果咱们连大气层都没走出去,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而陈主任、平副主任时不时的接几句话,身旁的钱院长却始终一言未发,只是闷声认真听着参会人员们的建议。
渐渐地,院长的目光似乎是瞥见了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下来。
随即他就有点坐不住了,挪动了一下屁股,端起白瓷杯开始大口大口的喝茶。
身旁的平焕章跟院长很熟悉,一见他这个动作,就知道院长有话要讲了。
于是他主动拍了拍话筒,站起身对着喧闹的会场说:
“同志们,先稍微安静一下,关于搞航天科技的问题,现在咱们请钱院长发表一下看法,好不好?”
会场中哗啦啦掀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院长扫视了一眼会场,不慌不忙的把茶杯盖给扣上,这才用略带吴语口音的腔调指着台下道:
“我的发言嘛不是多么重要,我想先听一下同志们的意见,咱们不搞一言堂,要博取众家之长嘛!”
“周云霄同志,别把头低着了,我可是早就瞅见你了。你平常不是主意最多、想法最多嘛,你来抛砖引玉一下吧?”
被当众点名的周云霄,没法再当鸵鸟了,只好挠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今天到场参会的,无一不是来自各个领域的专家,并且大部分都是过了而立之年、六级以上的资深科技人员。
像他这样年纪的九级科技人员还真是屈指可数,或者说压根就不用数。
全场找不出第二个。
周云霄环顾会场,虽说被几百双目光如炬的眼睛盯着,却一点都不怯场。
或许是骨子里就有演讲的天赋,越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视着施压,他的脑筋转得越快,
“陈主任、平副主任、钱院长,还有各位科学界的前辈们,我也是昨天才得知今日的会议主题,因此没来得及准备讲话稿。
说是抛砖引玉,其实大家就当成晚辈的胡说八道好了,若是哪里说的不好,还请大家谅解……”
会场的科技人员们发出一阵友善的哄笑声。
随即陈主任说:“小周同志啊,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啊!你今天就算抛砖抛出个茅坑里的臭石头来,我也要夸你讲得好!”
台下又是一阵轰动的掌声。
掌声过后,周云霄清了清嗓子,大胆开口了:
“刚刚大家的发言,我都认真听过了。老大哥和美利加之间,这场突然掀起的登月竞赛,对咱们而言确实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几年前,咱们为了争一口气、挺直腰杆子,硬是勒紧裤腰带、咬着牙把五九六工程搞了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总算跻身了所谓的喷气时代、原子时代,挺直了咱们的腰杆子,出国开会都能扬眉吐气的大声讲话了。”
“可谁承想,老天爷捉弄咱们啊。这腰杆子才挺直了多久?人家拍拍屁股又进入了太空时代,把斗争从地面转移到了太空,甚至瞄准了38万公里外的月球!”
“这相当于咱们好不容易追赶上来的成就,又被一竿子打回原形了,被人家甩开了一大步,腰杆子似乎又没有之前那么硬气了……”
会场的科技人员们,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话,频频点头。
周云霄继续往下说:
“刚才大家的发言中,除了赞成方,也有反对方。很多人顾虑重重、举棋不定,认为咱们的生活条件才稍稍好起来,贸然在五九六工程尚未收尾的情况下,再开展一项大工程,太急功近利了。”
“确实,同时搞两项大工程的话,咱们会很吃力,但要不要等到将来时机和条件都成熟之后,再做打算呢?比如等到这个阿波罗登月之后呢?”
说到这儿,周云霄摊了摊手道: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是拖不得的。不仅不能拖,反而应该积极的去推动航天发展,汇聚集体的智慧和力量去搞出来!”
“凡事有弊也有利。虽然我们会吃一些苦头,但航天工程是一项高尖端、高科技的项目,大家群策群力在这上面搞出成果,迟早会反哺给我们的各行各业,并带动着共同发展。”
“同时,大家把一股子干劲都抛洒在航天工程上,那么继五九六工程后,日子就有了新的奔头、新的目标,自然而然不会去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用一句老话来讲,那就是‘人闲是非多、百忙解千愁’,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对不对?”
第176章 重启581工程
周云霄说完这番话,意味深长地看向台上若有所思的陈主任、平副主任和钱院长。
片刻后,仨人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带头唰唰的鼓起掌来,台下的科技人员们也激情澎湃地跟着鼓掌。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周云霄定了定神,继续条理清晰的发表个人观点,
“不过,搞航天工程不是小事,尤其是搞出人造卫星、太空飞船这些东西,它们的影响力甚至比原子彈还要惊人!”
“因为这意味着咱们的洲际导彈已经取得了成功,到时候会有无数明枪暗箭,从全球针对我们,阻挠我们发展更为尖端的科技。”
“所以科技封锁是不可避免的事,我们恐怕很难再从老大哥那里学习到先进的航天知识,甚至连一些配件都无法进口,只能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