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弹壳，还剩六颗。
“剩下的等醒了再说吧，小命要紧。”
晚安，玛卡巴卡！
苏默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管还在有气无力地亮着，他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毕竟在最底层的游民区，是看不到阳光的。
脑袋还有些发木，但那股被掏空的感觉已经散了。
苏默撑着手臂坐起来，目光落到桌子角落那只破旧的机械钟上。
钟面玻璃裂了一道纹，时针指在下午两点过三分的位置。
他记得睡前看了一眼，大约是早上十点。
睡了整整四个小时。
【姓名：苏默】
【状态：正常】
【天赋：专注到底】：当你专注于某一行为时，该行为的成功概率将随时间推移而持续提升，直至必然成功。
【技能】：复装一级弹（入门）、机械维修（入门）、嫖娼（大师）
苏默打开面板，发现状态栏已经恢复到正常，这也说明工作一个半小时，要用四个小时来恢复，才能继续工作。
效率不高，好歹摸清了规律。
一天满打满算，大概能搓出十五六颗子弹，按黑市价算，就是四五十个海贝点，扣掉船费，还能攒下一笔。
苏默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日子总算有个盼头。
“还剩六颗，继续。”
他翻身下床，重新坐到桌前，拿起第七枚旧弹壳，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那种专注的状态。
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清膛、扩口、装药、压弹头。
每一步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流畅、不急不缓。
第七颗，成了。
第八颗，成了。
第九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他拿起最后一枚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停，硬撑着把最后一步做完。
子弹成型。
整整六颗成品摆在桌子上。
加上床下的盒子里六颗，一共十二颗。
苏默放下手里的冲子，撑着桌沿想站起来，结果双腿一软，直接向后跌坐在床上，倒头就睡。
大概又过去几个小时。
再睁开眼时，苏默先闻到那股熟悉的死鱼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怪味，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歪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机械钟。
晚上七点五十分。
这一觉又睡了四个小时。
苏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
对于失眠患者来说，这真是神技。
苏默揉了揉肚子，胃里传来一阵明显的饥饿感。
从穿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还是扛不住饿。
“先把子弹卖了，再去吃个饱饭。”
他翻身下床，弯腰把床底那个破木盒拽出来，然后把桌上六颗新造的子弹一颗一颗放进去，加上之前那六颗，总共十二颗。
苏默拿着木盒，推开舱门，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
游民区很大，分为ABCD四个区，每个区相当于前世一个镇子那么大。
十万个底层游民像老鼠一样挤在狭窄的船舱里，层层叠叠，上上下下，每一寸空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走廊两侧的铁皮舱门密密麻麻。
苏默顺着原主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那里通向黑市所在的D区底舱，据说那里什么都有人收，也什么都有人卖。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像是一群绝望的人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
地上散落着烟头、碎纸片、干涸的油渍，踩上去有些黏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脏和乱，似乎是这里的主旋律。
苏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即便这个地方臭气熏天，却没有一个人伸手乞讨，因为活不下去的人，早就被扔进黑海里了。
这艘方舟只有贼，没有乞丐。
所有人都在拼命想办法活着。
走廊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铁笼式电梯，足有三四米见方，四面围着一指粗的钢筋栅栏。
电梯门前站着一群人，都在等门开。
苏默站在人群后面等候，不多时电梯发出一阵刺耳的钢缆绞动声，栅栏门吱吱嘎嘎地滑开，苏默跟着众人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稳。
门关上，电梯猛地一顿，然后开始缓缓上升。
“苏师傅，你也来了？”
苏默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到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挤在电梯另一角冲他咧嘴笑。
那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油迹斑斑的灰夹克，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眼睛很小，看上去有些猥琐。
看到他的瞬间，原主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这老头姓钱，大家都叫他钱老板，在黑市上倒腾各种杂七杂八的药剂和药膏，正经货不正经货都卖，价格全凭一张嘴瞎几把乱吹。
原主之所以会跑去小房间，就是被这老东西带坏的。
苏默冲对方点了点头：“嗯，来出点货。”
钱老板挤开旁边两个人，挤着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刚到了一批新货，要不要试试？吃一颗提神醒脑，吃两颗永不疲劳，吃三颗长生不老。”
“最近……手头紧，暂时不用了。”
苏默强笑着说道，心里骂了句老不正经的，上次原主就是买了他的药，确实亢奋了一整晚。
结果第二天，就猝死了。
他可不敢吃。
“别急着推嘛，知道你手头紧，原价十海贝点一瓶，你拿的话，八点，怎么样，别说老朋友没照顾你。”钱老板继续劝说。
“到时候再说吧！”
苏默委婉的推脱。
钱老板也没在意，估计是觉得他真的没钱了，便嘿嘿一笑：“行吧，回头手头宽裕了再来找我，我给你留着。”
第4章 砍价
很快，电梯停下来。
电梯门打开。
苏默跟着人群走出电梯。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密封空间，场地很大，头顶一盏大灯照着，周围吊着参差不齐的管线，其中一些还喷着电光。
两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卖什么的都有。
密密麻麻地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叫卖声此起彼伏。
热闹得让人恍惚以为回到了前世的菜市场。
苏默随便找了一处相对空敞的角落，蹲下身把木盒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十二颗子弹。
他没有马上吆喝，而是安安静静等待。
废土上子弹是硬通货，不愁卖。
果然，不到两分钟，一个壮汉就走过来。
他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颗子弹，放在掌心掂了掂，又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底火和弹壳的光泽：“成色不错，自己复装的？”
苏默点了点头：“嗯。”
“怎么卖？”
苏默想了想：“4海贝点一颗。”
壮汉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弹壳表面，确认没有裂纹和砂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手工活儿能做到这个份上，有点东西，行，这十二颗我全要了。”
壮汉也很干脆，直接对着苏默的手环一扫。
“滴”的一声轻响。
苏默的手环屏幕亮起，绿字闪过：余额+48。
壮汉把子弹装进自己腰间的弹药袋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站起身：“下次有好货记得来找我，我姓马，常在这一片收子弹。”
说完转身就走，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苏默看着壮汉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愣了片刻。
“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番讨价还价的话术。
万万没想到，对方简直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