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
最后轮到吴清晨，上前两步，端端正正抱拳躬身：“弟子吴阿树，见过总舵主。”
霍岳低头看着，伸出手，在吴清晨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两秒左右，说了两个字：“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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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原创 公公 小雨清晨 2026年7月28日 21:22 湖南 8人
673 重礼
八家分舵来贺的同门皆已到场。
两位舵主亲至，三位副舵主领队，还有两家实在抽不开身，或派长子或遣首徒，带着贺
礼和书信陆续赶到。
赤岸分舵的舵主是前日到的，黑沙分舵的副舵主昨天午后进的洲，最晚的一家也在今
早天不亮便靠了岸。
排帮立帮百余年，许多礼仪已有定制，各家分舵往来，平日并不怎么讲究先后，但总舵
主亲临，各分舵代表理应先到，既是规矩，也是体面。
此刻码头上各路宾客云集，八家分舵的人却都退在分水舵弟子的队列之后，不争不抢，
只等总舵主和外客见完礼，才鱼贯上前。
都是自家人，礼数很是简单，各自抱拳躬身，叫声“总舵主”，叫声“左护法”，便算见
过。
霍岳一一点头，目光在两位亲至的舵主身上稍停，并无任何异色。
这就是退休老干部的好处了。
若是现任舵主收徒，别说舵主了，若无足够交情，副舵主都不怎么合适亲至致贺，实际
上，就连霍某人都不怎么方便到场。
老霍太给面子，有撑腰之嫌；各分舵太重视，也容易惹出串联的联想。
大伙儿心里再怎么坦荡，也架不住小弟容易多想，江湖上生出流言蜚语。
一行人簇拥着霍岳和谭中望往李宅走去，码头上的宾客也各自散开，回客舍的回客舍，
逛集市的逛集市。
只剩总舵过来的弟子，合分水舵分派的弟子帮忙搬运老霍带来的物事。
到了李宅，霍岳在主位坐下，端茶慢饮。
谭中望却不坐，将吴清晨唤到演武场，从头到脚仔细看过一遍。
先是站桩，谭中望让吴清晨站了一炷香的马步，自己在旁边踱着步子，不说话，也不看
别处。
一炷香后，又让吴清晨走了一路排风刀，一路逐浪枪。
吴清晨一一照做，桩架纹丝不动，刀枪劲路分明。
谭中望看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句“晚些时候再看内力”，便回了正堂。
晚宴设在内院，只请了霍岳和谭中望两人，郑云台作陪，贺寒锋在门口守着。
开席前，李镇涛将吴清晨唤入，谭中望又仔细查看了吴清晨的内力进境。
查看之后，谭中望一言未发，只让贺寒锋去取了练功簿来。
功过簿是排帮弟子的日常记录，每天练了什么功、练了多久、内力运转有无异样、有无
受伤，一一记在上面。
内院的门再打开时，已近戌时。
霍岳走在最前面，经过廊下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吴清晨。
这一眼比在码头上时更长，也更沉，不过，霍老板依然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跟在后面的谭中望经过时，在吴清晨面前站了片刻：“吴贤侄天资卓绝，短短半个月，鱼
龙变第一层已见根基。早则三年，多则五年，便可将前三层练至圆满。”
“有李兄在，第四层想来也不难。”
说到这儿，谭中望略顿了顿，语气里多出几分期许，“好生练着，我在总舵等你来领第五
层功法。”
排帮的规矩，无分总舵分舵，师徒之间只可自行传授【鱼龙变】前三层的心法。
到了第四层便麻烦起来：必须有足够的资源，足够的天赋，足够的资历，或立下足够的
苦劳，才可禀明传功堂，经过书面同意后进行传授。
这也还只是麻烦，资源也好，天赋也好，资历也好，有李镇涛看着，吴清晨肯定都不会
被卡。
这个资格，在排帮叫“行水使”。
可于乘坐排支尾部插一面灰色小旗。
取“行”字，有行走、出行之意，表示弟子已可在水路上独立行走，各处渡口见旗即知是
排帮自家人。
也意味着大多数排帮体系的武学，都已被允许合法习练。
通常到了这个阶段，习练者也已进入总舵重要部门，或已成为分舵的核心骨干。
贺寒锋就是这个头衔的拥有者，李景明按道理也差不多摸到了边，奈何其一来不务正
业，二来老李有点避嫌的意思，给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真正的困难从第五层开始，作为镇帮之宝，到了第五层，【鱼龙变】禁止私相授受，非
得为排帮立下汗马功劳，经总舵主点头，再由左护法亲自传授，才算完整的合法流程。
实际上，许多师父自己都未必掌握第五层的心法，这破玩意对天资的要求实在有点变
态。
更何况，从第五层开始，所需要的辅助药物，也不再是分舵可以自行配置，同样只有总
舵主和左护法才知道配方。
李镇涛倒是勉强进入了这个阶段。
郑云台走的干脆不是【鱼龙变】的路子。
这个资格，在排帮称之为“领水使”。
取“领”字，统领、引领之意，表示弟子已获准独立行走水道，执行帮中事务，其能力与
资历已获排帮正式认可，可代表排帮在外行使相应职权。
每逢弟子获此资格，需由主事者亲自将姓名录上册页，册页一式两份，一份留分舵，一
份呈总舵传功房存档。
唯有拿到“领水使”这个头衔，或者说这份资历，才意味着正式踏入了核心圈层，有资格
开始接触管制类武学。
自记名之日起，该弟子出行所乘排支，可于排尾插一面靛蓝镶白边的小旗，沿途渡口见
旗便知，补给停泊一律优先。
再进一步的第六层，非不世之功不可得。
曰“知水使”，排支前后可各插一红色小旗。
至于第七层……
曰“司水使”，插四面金色小旗。
这也几乎可以算是总舵主的专属职业皮肤，正常人就别瞎想了。
嗯，我的朋友，你可千万别因此好奇，跑去询问霍老板第七层练的怎么样了，夜色这么
深了，大家又喝了点酒，你怕你失足落水。
总而言之，谭中望此时这么说，既是看好吴清晨的天资，也是盼其早日成为排帮栋梁。
这话从传功长老嘴里说出来，已是极重的期许。
————————
大开香堂的时辰定于巳正。
也就是中午11点整开始核心仪式。
这是半个月前就定好的时间：巳正大吉，宜祭祀、祈福、入宅、拜师。
神秘学方面，这是黄历上写的。
现实方面嘛……
一来，巳时河风渐平，广场上光线充足，礼成时将近午时，正好开宴。
二来，核心仪式开始前，是一个社交和展示的重要环节，如果时间定的太早，流程就会
相当匆忙，很不符合咱排帮这种级别的从容气质。
三来，总舵主和左护法是前一天午后抵达的，许多远道宾客也是当天或前一天才到，众
人需要休息、整顿，第二天从从容容地赴会，仪式太早，会让宾客显得仓促，不符江湖
规矩，也不利于渲染“各路豪杰云集”的场面感。
热闹从辰时就开始了。
天色渐亮，河风微起，水神庙前的广场上铺满了新编的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