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众志成城（本卷终）
菲什加德堂区，科林堡，塔尔玛执事的书房内。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塔尔玛略显凝重的面庞。
他望着面前恭敬站立的菲尔牧师——这是他麾下资历颇老，能力也颇为出众的学生，在普拉亚未曾时来运转之前，一直是塔尔玛倚重的核心之一。
“菲尔，”塔尔玛缓缓开口，语气严肃，“此次选你去艾克丽村庄，协调各地牧区前行学习的学徒事宜，这里面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是的，老师。”菲尔牧师微微躬身：“这是老师的爱护，学生感激不尽……能够和各地教堂的未来提前结下友谊，这是莫大的机遇。”
菲尔心中相当清楚：那些能被派过去的，无一不是各地教堂精心培养的嫡系，是未来权力的种子，现在稍加拉拢，未来便是遍布堂区的人情网络。
仅仅协调之职便有这样的好处，那主持教学，身为所有学徒名义上导师的洛斯教士，以及其身后的普拉亚……所能收获的声望与隐形权力，简直难以估量！
“嗯，机遇确是不小，但祸患也可能随之而来。”塔尔玛紧盯着他，“到了艾克丽，你准备怎么做？”
菲尔牧师立刻表态，语气诚恳：“老师放心，学生绝非不知轻重之人。到了艾克丽，我定当谨言慎行，一切以洛斯教士马首是瞻。具体而言，学生计划：其一，抵达后首先拜见洛斯教士，明确请示后续所有协调事宜的流程与规矩；其二，所有与各地教堂学徒的沟通、物资调配、居所安排等琐碎事务，皆由我出面处理，绝不让这些俗务烦扰洛斯教士清修与教学；其三，若有学徒不服管教或心生怨言，也由我先行安抚、劝导，若实在无法决断，再呈报洛斯教士定夺。”
总而言之一句话：风光是洛斯教士的，麻烦是我的。
他自认为这番考虑已足够周全，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然而，塔尔玛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能力是有的，但常年身处堂区核心圈养出的那份隐隐的优越感和处事惯性，绝非几句表态就能完全消除。
他倒不担心菲尔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老资历气息，会触怒洛斯教士——这小子精得连魔鬼都自叹不如，菲尔贸贸然跑过去，估计过不上两三天，就会爱他比爱自己的私生子还要更深……
可普拉亚这孩子，以前在堂区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万一被无意间又一次被冒犯，万一想起来以前的龃龉，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不够……还是不够……”塔尔玛喃喃自语。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炉火跳跃着。
怎么才能万无一失，怎么才能让菲尔真正放低姿态呢？
要不，在前往艾克丽村庄，直至此次留学事务圆满结束之前……暂时，将这个家伙级别，降至助理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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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山区，溪泉地。
同一片天空下，联军营地各处，几场核心圈子的谈话正不约而同地进行着，话题的核心指向了同一个人。
阿克福德家族驻地，埃勒斯骑士与其叔父哈伯特爵士对坐。
哈伯特爵士指尖敲着地图上红狐地区的六个山谷，对几名心腹军官吩咐：“……这六个山谷，男爵已决定交由洛斯阁下全权托管。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配合，全力配合！记住，不仅要配合，还要想办法在配合中多让些利，最好是想办法吃点亏！务必让洛斯阁下看到我们的诚意，最好是能让他觉得……欠我们点儿人情。”
他看向埃勒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要抓紧，趁现在还能用‘吃亏’换来点交情的时候。”
……
教会人员聚集的区域，气氛则略有不同。
奥布里牧师对自己选出的一名负责具体对接的牧师交代：“溪泉地，以及新得的野猪涧、碎石坡，教务皆由洛斯阁下统筹，在此期间，你需尽心辅佐。”
被选中的牧师立刻躬身：“是，请您放心。所有份地开辟、村民管理、蜂窝推广等事务，我必定唯洛斯阁下之命是从。”
一旁的格列夫执事闻言，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打断道：“份地？村民？蜂窝？你的眼界就只停留在这些世俗杂务上吗？”
执事阁下的语气转冷，“托管，托付的是整个地区的信仰之责！包括但不限于教义宣讲、弥撒主持、圣礼施行、信徒忏悔的引导、乃至对辖区内其他教士行为的监督——所有这些宗教权柄，在托管期间，皆由洛斯教士决断！你若连这根本的一点都看不清……”
格列夫摇了摇头，“那就回牧区吧，找间静室好好默想，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出来。”
“莫要觉得委屈，执事大人是为你好……”奥布里牧师见状，稍稍缓和语气，对面色微白的牧师说到：“别说让你去听从洛斯阁下的指令了，就算是让你去听洛斯阁下的斥责，这也是给予你的机遇……”
“你知不知道，放眼整个堂区，多少人眼红你这个位置，盼着能被洛斯阁下给骂上几句？”
……
泰莫尔家族的营帐内，“狡狐”爵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对着面前几名负责交接事务的家臣，泰莫尔指了指地图上领地南面的五个山谷：“这五个地方，就按约定，托管给洛斯教士了……具体细则我不想重复。”
“我只提醒一点……你们当中，若是谁办事不力，惹出了是非，甚至被洛斯阁下递了话过来……”
爵士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不经意般地说道，“不妨抽空想想，野猪涧和碎石坡的那两位骑士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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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被众人关注的那个帐篷里。
光亮术的测试还在继续。
【防御测试】
没错，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于防御。
吴清晨心念微动，身前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最开始，吴清晨身体周围的光线如同水波般荡漾，自己身体的轮廓则开始变得模糊；紧接着，吴清晨左侧一米开外，凭空凝聚出一个与他本人体型大概一致的，完全看不出是由纯粹光线形成的“幻影分身”。
接下来，吴清晨又演示了另一项防御技能。
数个微小而极度凝实的光球被精准地投向前方空处，如同棱镜般急速旋转、折射光线，在吴清晨与假想敌之间瞬间构筑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无法直视的炫光屏障。
任何试图穿过或看穿这片区域的尝试，都只会被混乱而强烈的光芒干扰视觉，甚至引发眩晕。
……
【传导测试】
……
【能量测试】
……
【……测试】
……
至此，第二部分的综合性应用考核全部结束。
吴清晨的得分自然是无可置疑的40分——满分中的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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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30分，只考核一项内容，这也是光亮术被列为必修与考核项目的终极意义——【皈依】。
此项目要求施法者在信众面前，通过光亮术展示神迹，以最直观的方式宣扬主宰的伟力与恩泽。
直白地说，就是一场中古世界版本的“全息投影秀”或“无人机灯光表演”。
吴清晨静立帐中，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地专注。
根据典籍记载，在此项目中，绝大多数参与考核的牧师，选择的展示图景要么是《神之国度》，要么是《创世图景》。
没办法，以中古世界的艺术造诣，实在找不出更具震撼力与权威性的本土题材。
吴清晨也准备首先遵循这一传统，以示对先贤的尊重。
但这里存在一个现实的技术瓶颈。
无论《神之国度》还是《创世图景》，原版都是元素繁多、细节庞杂的大型壁画。
而神圣时代的牧师，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其精神力量也仅能同时维持五六个需要精细操控的光球，外加十来个施放后无需持续耗费心力的侦测型光球。
凭借这点力量，想要完整复现任何一幅图景都是痴人说梦。
因此，牧师们的普遍做法，是从宏大的图景中截取某个片段进行展示——或许是某位圣徒的面容，或许是神殿的一角，或许只是一片象征丰收的荞麦田……
即便如此，他们所构建出的光影画面也难免简陋呆板。
然而，即便是这样粗陋的虚空成像，配合这两大主题本身所蕴含的至高艺术价值、对美好生活的极致向往，以及其中传递出的无上仁慈与威仪，也足以让中古世界的原住民心神激荡，倍感震撼。
吴清晨的演示，自然不会停留在如此初级的阶段。
在技艺上，他已远超神圣时代的先辈——能够同时精细操控十五个光球，并辅以二十多个用于辅助的施放型光球。
但即便如此，想要事无巨细地还原整幅图景的全部细节——哪怕仅仅是其中的某个细节，他的力量依然捉襟见肘。
不过，地球文明再次展现了力量。
全球顶尖美学家、摄影师和剪辑师等组成的艺术团队，帮吴清晨精心设计了一套高效的解决方案。
……
吴清晨首先构筑的是《神之国度》。
序幕拉开。
最初，三团温暖的光晕在虚空下方亮起，迅速勾勒出几株饱满低垂的麦穗特写，金色的光芒仿佛带着谷物成熟的香气。
紧接着，这几团光晕淡去，上方亮起柔和的光点，化作几朵漂浮的洁白云朵。
随即，视角仿佛拉远，更多的光球加入，先前出现的麦穗与云朵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与其他新亮起的光芒共同编织，迅速扩展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田与蔚蓝天幕的壮阔背景。
这时，一些细微的光点在田埂间闪烁亮起，凝聚成三两个农夫满足笑脸上那带着风霜却又洋溢着幸福的皱纹特写，旋即这特写淡去，融入整体。
最后，在这一切景象的尽头，纯粹圣洁的白光汇聚，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宁静的神殿才巍然浮现，成为整个画面的焦点与归宿。
整幅图景非静止的画面，而是一段流畅的视觉诗歌，从细节到全景，从自然到人文，最终归于神圣，层层递进，将神国的丰饶、安宁与秩序深刻地烙印在观者心中。
……
接下来，光辉流转，吴清晨开始演示《创世图景》——主宰降临艾克丽世界的那一瞬间。
这幅图景的动态叙事更具戏剧性。
起初，虚空一片混沌。
随即，那道代表主宰本源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核心光辉在中央骤然迸现，成为绝对的中心。
光芒以其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首先亮起的是最近处跪拜的人类族群虚影，光芒下，他们脸上展露出极致的虔诚；
紧接着，稍远些的光点亮起，展现出温顺的绵羊依偎牧人，鹿群和狼群同时驻足的和睦景象；
最后，更边缘的光晕浮现，模拟出远处森林的枝叶齐齐朝向光辉倾斜的奇观。
整个过程，如同一个无形的镜头，从主宰的核心，逐步扫过被其感召的万物众生，最后定格于万物朝拜，和谐一体的宏大奇观。
……
这种“逐次显现、焦点引导”的手法，别说中古世界传统施法者了，他们那种只能表现单一元素的做法，在这样的图景演绎面前，根本就没有上场参与评比的资格。
甚至，就算是众多典籍中浓墨记载的那些隆重盛典，那几场由数十名牧师分别演绎不同的元素，最后凑出一副巨画的做法，也没法和吴清晨此刻演绎出来的画面相较。
这可是地球智慧，与吴清晨好几项满分技艺共同呈现出来的结晶。
其信息量、艺术感染力与神圣叙事的完成度，已然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巅峰。
……
可想而知，这样动态的、于虚空中凭空诞生的“神迹景象”，若在中古世界的信众面前展现，将会引发何等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皈依！
实际上，别说是中古世界了。
此刻的地球——
当《神之国度》那丰饶、安宁、充满希望的景象通过直播呈现时，无数正在观看的民众，无论是否有信仰，内心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