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参谋团帮忙设计的方案吧？”旁边有人猜测道。
“怎么可能，”中年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吴先生一天总共也就十来个小时清醒，除去任何人都必须的吃饭、锻炼、休息和放松，能用来听取分析和接受培训的时间，满打满算最多六七个小时。上一轮天象时间更特殊——发生了超自然现象，我记得至少临时调整了三四节课吧……”
“这么紧张的时间，参谋团和培训团用来和吴先生讨论理论模型、试验前提、试验场所、安全措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具体的保密和执行细节，能给吴先生建议几个方向就顶了天……至于落实到这种程度的操作方案，百分之百，都得靠吴先生自己在现场随机应变，临机决断了。”
……?
几人正感慨间，一个稍显急切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汤佳萍在吗？汤佳萍在吗？……刘亚希，刘亚希的家属在吗？”
声音第一遍传来时，面色憔悴的女子便侧耳倾听，听到第二遍，她连忙应声：“这里！刘亚希的家属在这里！”
十几秒后，一名护士出现在食堂门口。她额头微微出汗，语气略带抱怨：“哎呀，汤佳萍，你怎么没带手机！”
“没带吗？”女子下意识地在身上摸了摸，“我忘了……囡囡怎么了？”
“囡囡可以自主行走了！朱医生让我赶紧来找你！”
“啊？”汤女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过于激动以至于眼神都有些发直，“囡囡……她能自己走了？”
“对，就刚刚……朱医生说，这确实很不可思议，是吴先生……是天象事件的反馈效应。让你赶紧过去，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
“对对，过去……我这就过去……”汤女士连连点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可以一起过去看看吗？”中年男子忽然问道。
“我也是，我也想去看看。”年轻人也指着自己，连忙示意。
此时，中间大屏幕中，关于吴清晨隔离试验场所的片段已经播放完毕，开始回放为普拉亚准备出行物资的细节。
作为对天象事件较为关注的人群，这方面的内容，中年男子和旁边的年轻人早已看过多次，兴趣不大……
好吧，正因为属于高度关注天象事件的人群，即便此刻屏幕播放的内容再有趣，他们也肯定会更加关心身边正在发生的、与天象事件直接相关、且带有“不可思议”属性的真实事件。
“……”汤佳萍看向护士，用眼神询问。
护士无可无不可地瞥了那两人一眼，转身走向电梯方向：“要来就快点。”
三人连忙跟上。
青少年骨科中心在7楼。
电梯停下，几人快步赶到病房。
刚走到门口，四人便看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贴着墙壁，沿着病房侧面专为患者复健设置的行走辅助杆，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
小女孩走得很慢，非常谨慎。她的右手始终虚悬在辅助杆上方，寻求着无形的依靠。她的右腿无论是迈步还是落地衔接时，都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但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地踩稳了地面。
走到尽头，小女孩转过身，以同样小心缓慢的方式往回走了几步。
一抬头，她忽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几人，立刻抛开了刚才的谨慎，迈开脚步，欢快地扑了过来：“妈妈……快看，你看，我能走路啦！”
“看到了看到了……”汤佳萍连忙俯身迎了上去，母亲和女儿紧紧拥抱在一起。
“休息一下也好，”直到这时，一直站在病床旁观察的医生才开口说道：“刚恢复自主行走功能，每次行走不要超过五分钟，感觉任何不适就要立刻停下。”
“啊，朱医生，您在这儿……”母亲心情激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囡囡，快……快谢谢朱医生！”
“不用不用，”朱医生笑眯眯地摆摆手：“看到囡囡康复，我也很高兴。不过坦白说，囡囡这样的恢复速度……医院方面确实没有这样的能力。道谢就不必了，红包也更不用了。”
“您太谦虚了……”朱医生温和的玩笑让汤佳萍情绪稍缓，“您刚才和护士说……吴先生……天象事件的反馈？”
“是的，”说到正题，朱医生神色认真起来：“还记得囡囡右腿最初开始有反应那天吗？”
“当然记得！”汤佳萍重重点头：“7号……是吴清晨先生正式抵达菲什加德堂区的第二天。”
“那我们当时讨论过的原因，还记得吧？”
“也记得的，”汤佳萍何止是记得，她根本就是背得滚瓜烂熟：“‘到目前为止，因坚持锻炼以及主宰信仰力量对正式列册普通教士的反馈，吴清晨先生的综合体质增强了约3%’……”
“‘根据全球各地医学中心的研究，全球各地，全体人类，无分人种，性别，年龄，综合体质都在同步增加，虽然因为各种不同的因素，增长速度略有差异，但最终的指向，基本都在1.1%-1.9%左右’……”
“‘我家囡囡年纪小，又恰好处在身体第一发育阶段，体质增长属第一梯队，因此才会快速出现足部神经自主接驳的现象。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全人类的幸运’……”
“很好，”朱医生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地重重点头：“那你一定记得，主宰信仰力量，对普通教士以上，主持牧师的平均体质增长率了。”
“7%！”
“没错，”朱医生再次点头：“从菲什加德堂区返回后，尽管吴清晨先生坚持锻炼，持续深耕信仰，影响力与日俱增……但他后续的身体素质提升速度明显放缓，增长至3.5%后便趋于平稳。”
“当然，对任何人而言，在不进行损伤性锻炼的前提下，任何一项身体素质能从103%的基础再提升至103.5%，已是相当不错的成果，更何况这是全方位的增长……”
“同时，根据专家团对圣典记载、阿克福德堡家族书信、菲什加德堂区档案的深入研究：正常情况下，一位正式入册的教士晋升为主持牧师后，体质增长率从3%提升至7%，平均需要3至5年时间。”
“这是一个很科学，很合理，也很正常的时间。”
“从生理角度，充分的增长时间能让身体逐步适应体质改善；从信仰角度，一位普通教士升任主持牧师，要想获得辖区内农奴、自由民、工匠及基层治理者的普遍认同，也确实需要3至5年的沉淀。”
这几乎是当前地球最热门的学科，也是全体地球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别说对天象事件特别感兴趣的中年人和年轻人了，就算是汤佳萍，对这些内容也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我说这么多，主要是想提醒你，”好在，朱医生结束了看似冗长的科普，切入了正题：“刚才我说的——或者说你曾了解的——这些所谓‘正常情况’，无论是7%还是3至5年，其实都只能算是……主宰时代之后，数百年战乱与分裂以来，中古世界残余信仰力量所维持的‘常规’超自然状态。”
“而吴清晨先生的情况，完全不属于这种状态……”
“它更接近主宰时代……或者说，古典黄金时代的教士状态。”
啥啥啥？
汤佳萍听得心头迷糊，顿时感觉有些跟不上了。
还好，朱医生很清楚如何让汤佳萍快速回神，他稍稍转身，抬手指向了小女孩：“还记得囡囡因为年龄小、正处于身体第一发育阶段，体质增速属第一梯队，-也是全体人类中，体质增长速度最接近吴清晨先生的人群吧？”
汤佳萍果然迅速集中了精神，连连点头。
“吴清晨先生本人的身体，
目前正处于睡眠状态，
具体数据尚未公布……”
“但他停留在中古世界的意识——洛斯·莫尔的体质增幅，已经从3.5%跃升至7%……”
“整个过程只用了11天，并且仍在持续快速增长……”
“你的女儿就在地球，她的体质增幅也从1.9%提高到了3.5%，整个过程只用了6个小时！”
“同样，目前依然保持快速增长的状态！”
第333章 人类速度的新纪元
汤佳萍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女儿能重新行走，本来就已经是重大惊喜，女儿的体质增强了3.7%，且还在继续快速增长……
这这这……汤佳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情了。
她紧紧搂着女儿，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年轻人也兴奋地搓着手，接口道：“难怪！我说呢！今天下午开始就感觉浑身不得劲，说累吧一点都不累，反而精力旺得离谱，就是想动动……”
“晚上这胳膊腿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轻飘飘的，下楼买个盒饭的时候，感觉一步就能蹿下去三层，差点没刹住车！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戴眼镜的中年人同样满是恍然，他推了推镜框，语气中带着新发现的兴奋：“我也是！我平时伏案时间太长，肩颈僵硬是老毛病了……这次住院就是因为这个……今天傍晚那会儿突然就觉得松快了不少，像是……有人给我悄悄松了筋骨……”
“而且你看现在，都快凌晨了，我平时这个点早困得东倒西歪，今天却精神得能立刻回去再跑两组数据！要不是朱医生现在说明，我还以为是下午那杯咖啡劲儿太足，或者最近压力大导致的神经性失眠呢……”
汤佳萍被两人一说，也猛地反应过来：“哎呀，医生你这么一说……我也是！我平时伺候囡囡睡觉，自己跟着躺下，没几分钟就能睡着。今天却翻来覆去，脑子里清亮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还以为是心里挂着事……原来，原来大家都是这样？”
“这就是我让护士特意叫你过来，要重点交代的情况了，”朱医生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病房墙边，拿起一个早就放在那里的电视机遥控器，“正如这两位先生感受到的，普通成年人的体质增幅速度远不如囡囡这样的孩子，提升幅度也小得多，可能暂时只有1.3%-1.5%左右……”
“但这种突然的，整体身体素质的同步‘升级’，哪怕幅度再小，对身体的平衡系统、神经反射、肌肉记忆都是巨大的冲击……”
“心理上也会产生莫名的亢奋或不适感。”
看着几人脸上仍有些困惑的表情，朱医生按下了遥控器开关：“我们先看几段新闻，应该就比较好理解了……这不是个别现象。”
病房墙壁的显示屏亮起，传出现场直播的喧闹声。
画面中呈现的是一场田径比赛。
中年人和年轻人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朱医生示意屏幕：“认真看，我没放错。”
确实没放错。
屏幕一角显示着台标——中国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CCTV-5）。
不过，这是一场国际信号转播。
背景音中，解说员情绪饱满、语速极快，说的是德语。
中央电视台贴心地配上了中文字幕：
【（字幕）奥地利国家广播台（ORF）解说员】：“……属于维也纳的夜晚！欢迎来到普拉特体育场！亲爱的奥地利同胞们，世界各地的体育迷们，今晚在这里，在我们的城市，我们的赛场，我们即将见证速度与激情！第XX届维也纳城市运动会男子100米决赛，选手们已经准备就绪！这不仅是运动员的舞台，更是我们维也纳的荣耀时刻！”
“维也纳城市运动会？”年轻人低声嘀咕，“这比赛没怎么听过啊……央视怎么深夜转播这个，还用的国外信号？”
但比赛即将开始，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八名运动员蹲踞在起跑器上，镜头特写扫过他们紧绷的脸庞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Set——”
枪声一响！
然后……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混乱。
理论上，运动员们应该像离弦之箭般冲出。
可现实中，却有一大半人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对自己突然爆发的力量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靠中间第三道的运动员反应极快，蹬踏起跑器的力量远超平日，结果整个人几乎是以一个俯冲的姿势窜了出去，重心严重前倾，仅仅跑了三步就失去平衡，狼狈地双手撑地，在塑胶跑道上擦滑了好几米才停下。
第五道的选手起跑爆发力惊人，第一步窜出的距离就让解说惊叫了一声，但他的节奏完全乱了，双腿疯狂倒腾却像是互相绊蒜，跑了不到二十米就自己把自己别倒，翻滚着跌出了跑道。
最外侧第八道的选手问题则出在协调性上，他起步不错，但摆臂和蹬腿的配合完全失调，动作扭曲得像是个刚学跑步的机器人，歪歪扭扭地坚持了三十多米后，终于还是摔倒在地。
【（字幕）ORF解说员】：“Meine Güte!（我的天！）意外！起跑阶段就出现了大面积的失误！发生什么了？起跑灾难！施耐德！博格！卡尔森！他们都倒下了！在普拉特体育场的赛道上！这真是令人心碎的一幕！”
【（字幕）ORF解说员】：“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起跑器出了问题？还是现场风速出现了极端变化？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情况？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这绝不是我们熟悉的这些运动员应有的水平！”
镜头扫过跑道，一片狼藉。
医务人员和工作人员慌忙冲入场内。
幸存的几名选手显然也受到了巨大影响，有的明显放慢了速度，有的脚步虚浮，只有最内侧第一道的意大利选手和第二道的奥地利选手赫尔佐格，似乎勉强控制住了身体，还在奋力向前奔跑。
【（字幕）ORF解说员】：“坚持住！孩子们！看！只有马里奥尼和我们的赫尔佐格！我们奥地利的希望！赫尔佐格！他还在奔跑！为了维也纳的荣誉！”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希冀。
屏幕上，两名选手的身影如风般掠过跑道中部。
【（字幕）ORF解说员】：“天哪！他们的速度非常快！”
马里奥尼和赫尔佐格的动作都能看出一些不协调，步频似乎有点乱，蹬地的力量感也忽强忽弱，但两人的整体速度都快得离谱！
【（字幕）ORF解说员】：“最后三十米！二十米！冲线！！”
【（字幕）ORF解说员】：“赫尔佐格！第二名！他的成绩是……成绩是……9秒53？！等等！第一名，马里奥尼的成绩……是9秒51？！”
【（字幕）ORF解说员】：解说的声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呐喊，“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如果这个成绩得到最终确认，这将不仅大幅刷新维也纳城市运动会的纪录，更是直接打破了由博尔特保持的世界纪录（9秒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