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直选择的便是这高明的法门,刚刚与韩平交手之后,他跌翻在地,爬起来时,便也趁乱从韩平踩过的地面上抓了一把土,如今要起坛,这把土就成了关键。
快速的向了供桌上面一洒,而后从旁边拿来了一个小小的木头人,有鼻子有眼,有四肢,轻轻的将其立在了那一把土的上面。
木人立不住,直接躺倒,而他猛得捏起指诀,用力一点,木头人居然直挺挺站了起来。
“对不住了,堂弟……”
韩直此时居然先叹了一声,心里想道:“其实这两年我还一直挺想你,因为你回了老家之后,最让爷爷不满意的好像就变成我了……”
说话间,他便又从供桌旁边,拿过了一个布包。
展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排特制的银针,晶莹透亮,上面有着细密的花纹。
一共七根,而他则是手掌从布包上面一抹,便取了四根在手。
而后眼神一狠,便有两根,直直的扎向了这小木头人的眼睛。
再一根,扎向了木头人左耳。
最后一根,则是笔直的扎向了木头人的胸口。
看着他的动作,就连坛下的三叔,也微微叹息了一声,挪开目光,似不忍心再看。
这一招,叫斩七窍。
刺其双目,便是斩其眼睛,不可视物。
刺其双耳,便是斩其听觉,听不见话。
刺其胸膛,便是让其不可反抗。
当然,他只用了四针,那是因为要留韩平一只耳朵,事后方便问他的话。
留他一张嘴,是为了让他回答。
但除了这必要的一只耳朵与嘴巴之外,其他的能斩,都斩了。
“呵呵呵呵呵……”
也在韩直下针之时,法坛之上,阴风越来越大,吹得供桌上的烛火晃动不已,在这滚滚阴风之中,韩直竟像是听到了空气里传来的森森冷笑。
这冷笑声伴随着那坛上的巨大阴影,正在以一种凝重而可不抗拒的姿态向他碾压了过来,就连韩直,也不由得心脏狂跳。
他只觉那阴风离自己越来越近,压力越来越大,心里不明白,之前在老宅起坛,虽然坛上的将军向来都是如此凶戾,但也从来不像如今这般,竟仿佛是无论如何都要靠近自己一样。
就连双耳之中贴着的符纸,都在这时被狂风吹得哗啦啦响,忽地出现了破损。
也同样在这一霎,他隐约听到了一句话:“挺狠啊你……”
他骤然怔住:“这……”
一念未过,便忽见狂风大作,自北朝南,穿过桃林,滚滚卷去。
……
……
“是挺狠啊!”
此时的韩平也手持三柱香,中间一根是青香,两边是普通香。
听着坛上阴风里,传来了瘸腿师傅愤怒的话语,一张脸也顿时绷紧了起来。
上来就先斩七窍,比自己都狠!
当初自己对付高家,都是先过了两个回合,才开始下杀手的。
两分钟之前,他就已经起了坛,将瘸腿师傅请到了坛上,毕竟只需要念咒,也没准备祭品,速度比韩直快的多。
他与瘸腿师傅对话时,韩直甚至还在那里布置祭品。
而且,韩平以第二篇将军咒起坛,瘸腿师傅闻言便到,动静却也没有韩直起坛时那般凶猛。
当时的瘸腿师傅,甚至还显得有点不高兴:“咋了这么急着喊我过来?”
“供品呢?”
目光向了周围一扫,声音一下子变高了:“平宝你不能这样,咱们关系再熟,供品该有还得有啊!”
“还特么要供品?”
韩平直接就没好脸色,道:“我让人欺负了!”
“谁?”
瘸腿师傅顿时勃然大怒,滚滚阴风平地袭卷,怒喝起来:“谁敢欺负我徒弟?”
“谁欺负我?”
韩平嘿的一声冷笑,道:“堂兄!”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些正在从你这里偷东西的人之一,说不定他也很快就要起坛,我找他们找的辛苦,没想到他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而且刚刚与他们交手,我也看到了他们身上有些我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可以说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
“什么堂弟不堂弟,对你好的只有师傅我……”
瘸腿师傅不屑的说着,但话犹未落,她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惊道:“还真来了,我这里感觉到了他们请我过去的声音,而且兵马开始动了……你别着急平宝,等着我。”
“我这就过去掀了他的供桌,看看他究竟是长了几颗脑袋,居然欺负到了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身上……”
“……”
韩平无语:就养了我几年,哪来什么从小养到大?
但见这瘸腿真要过去直接干架,便也直接道:“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替我看清楚一件事!”
“……”
瘸腿师傅实际表现比看起来冷静,道:“看啥?”
韩平快速道:“理论上我跟他们学的是一种东西,但双方路子不同,一个家传,一个重塑,便有了诸多不同之处。”
“比如他们可以钳制兵马,我做不到,比如他们可以背得动身上这个法力,我却不行。”
“如此斗下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晚要吃大亏,所以这一次起坛,我便要尽可能的摸清楚两边区别在哪里,甚至,收回他身上的东西!”
? 第146章 第二篇将军咒
“好徒弟啊……”
韩平的话瘸腿师傅瞬间就领会了,低声笑道:“之前我想看他们,看不清楚,这一次你们两边同时起坛,倒也正好让我仔细瞧瞧……”
话犹未落时,便忽然感觉到天地之间,又有滚滚阴风刮起,四面八方,鬼影森森,仿佛有狂风自北方刮来,而这风居然还卷到了韩平的坛上,隐隐约约,要将瘸腿师傅也卷走似的。
这时的时间,正是那边韩直开始喊出第一声“请将军临坛”之时!
她顿时脸色微变,怒道:“果然,那边的王八蛋也开始起坛了,我感觉有力量在拉我过去……”
“……放心,还顶得住!”
“……”
什么叫那边的王八蛋啊……
这边又是啥?
韩平无语,却也立时问道:“与我第一次起坛请你时一样?”
瘸腿师傅快速道:“一样!”
此时韩平身在坛上,借着身周的阴气也隐约看见,仿佛有影影绰绰的阴兵来到了瘸腿师傅身侧,似乎要护她前往某个地方一样。
就连她骑着的那匹马,这时也缓慢但沉重的转头,似乎不由自主,便要离开。
瘸腿师傅气的连捶了它两拳,这匹马倒是又缓缓的不动了。
“所以,之前果然是他们在害我!”
韩平如此对照,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次自己与高家斗法,第一次起坛祭将军,结果将军却差点被别人拉了去,当时便已有所猜测,而这一次却是确定了,当时同时起坛的,便是这些人。
而且,事情有这么巧?
说不得,便是对方要刻意让自己起一空坛,好在与高家的斗法之中失败?
甚至,还想让自己因起坛失败,受反噬而死?
妈的!
他微微咬牙,眼底也已是凶光毕露。
“不去,别扯我,哪也不去!”
而这时,瘸腿师傅也连声大叫,只见她虚幻的身体,不时从马上的将军像里飘乎来去,伸胳膊伸腿的反抗,就是不肯随了兵马过去。
韩平也并未阻止她。
看起来瘸腿师傅跟任性似的,但实际上她可精的狠。
她是在看已经来到自己坛上之后,还能对抗对方起坛的拉扯多久。
这牵扯到了双方坛法之高下。
上一次双方起坛,韩平这里摆了牌位,摆了她喜欢的供品,她一激动,便影响了兵马,来到了自己坛上。
但是,这种“影响”究竟有多大,她又能凭自身意志对抗几次,到什么程度?
这其实是很重要的经验。
果不其然,事态仿佛在这时形成了僵持。
韩平正在起坛,那边韩直也起了坛,眼见得兵马皆心向彼坛,瘸腿师傅却又硬是不动。
直到周围阴风里,忽然响起了一声隐约的大喝:
“将军敕令,兵马临坛!”
“……”
这一声大喝,仿佛极为威严。
仿佛是因为距离瘸腿师傅太近,韩平都隐约听到了这一声大喝,是出自韩直之口。
也在这一霎,周围那些神色麻木的兵马,同一时间缓缓抬起头来。
风都重了很多,仿佛有无形力量唤醒了它们。
瘸腿师傅骑的那匹马,更像是一下子扬起了脑袋,似乎从石雕泥塑,变成了拥有生机,而且,它完全不再犹豫,径直转身,便向了桃林的北边行去,两边的兵马也同样如此。
不仅要走,甚至还带走了这一方坛上的法力。
韩平都感觉身边越来越轻,似乎即将从被迫起坛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
“他这是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