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只有小哨子跃跃欲试,还想抱了枪冲上去似的,只不过有点可惜,没有得到小叔爷的给的暗号。
双方就这么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才略松了口气,快速隐入了黑暗之中,他们当然不敢再上来找韩平,韩平也没有让人去追,彼此心头之上,却是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叔,叔爷……”
大勇子忙哄着拿过了小哨子手里的枪,怕韩平责备,哆哆嗦嗦道:“你这小兄弟,有点太猛了,下次办事,可不敢带他……”
“确实莽撞了!”
韩平拍了拍小哨子的肩膀,但也不能训他。
说白了,这一次他就是隐隐感觉不对,猜到城里的韩家或许有人下来了,又或许是买卖人带了厉害的,觉得手里没人用,才将小哨子带上的。
甚至提前就嘱咐了他,这次事大,要学会唬人。
不得不说,那韩家老三带来的都是江湖上的,确实不是这些县城里的混混可比,但是偏偏,小哨子这样的,对他们有奇效。
江湖由来有这个铁律,道上的怕行家,行家怕混混。
若不是小哨子这样的混不吝搅场子,今天还真没这么容易解围。
当然,也只是解围而已,自己哪怕再痛恨这韩家人,也不可能真让大勇子和小哨子开枪和他们对喷,不论是被人打死,还是他们打死了人,这个结果自己都背不住。
只能靠自己!
想着,他目光只是盯着黑暗里面,嘴角抿起,良久,才低声开口:“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回去……”
“……”
“……”
“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另外一边,直到退入了黑暗之中,韩家老三等人才开口,有人在旁边提议,刚刚已经动了枪,也引发了不少人远远看见,不知道是否会有人报乡所。
他们这些跑腿里面,有不少都是身上背了案子的,一旦遇见了乡所的人,便有可能惹来大麻烦,所以提议是不是要暂时退回去。
但这个话,却直接被韩家老三急声驳斥:“两个活一件都没干好,怎么能走?”
“那咋办啊,爹?”
韩直也极不甘心,懊恼开口:“这才多久啊,那小子怎么在东乡这么有势力了?他这是混黑道了吧,手底下人敢开枪,看样子混的还不小呢……”
“……”
韩家老三也极为头疼,道:“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他才回乡下几天啊……”
“在城里的时候,明明很老实的一个孩子……”
“而且,他这身本事,怎么强过你这么多,明明你大伯没学到多少……”
“……”
韩直一听这个话,也莫名得肚子里有气往上顶。
“爸!”
他狠下心来:“把枪带好,咱们直接杀过去!”
“办完了事就撤,大不了出国躲一阵,灯子也不一定找得到咱!”
“……”
“不能走!”
可三叔却一口回绝,冷冷的道:“你当是以前呢?说出去就出去?现在各地方准备都做好了,好时候已经到了,现在我们出了国,那后面的好事,半点也落不到咱们身上!”
“这趟活不能干不成,那就这样!”
“……”
他一咬牙,向西边瞄了一眼:“趁着老金挂正在跟李家人逗闷子,反正咱们这里的事别人也看不见,那就干脆起坛吧!!”
“啊?”
年轻人微微吃惊:“爷爷说不让咱们……”
“你爷爷是不想让其他的买卖人知道咱们韩家真正的本事。”
三叔道:“但这次,之前本来就有韩家人起过坛对付高家,那现在再起一次坛,也不一定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那就速战速决,直接起坛吧,就在这里,起坛之后,先收了果园里的东西,然后把你堂弟这边的问题……解决!”
“只要能把这趟差事办好,有什么事,我自然去找你爷爷说去!”
“……”
“行吧!”
韩直倒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爹一眼。
这个老爹,平时话说得可硬了,但真到了爷爷面前,那也怂得厉害。
“我还真想让他见见,韩家真正的本事是啥!”
他抬头看了一眼韩平等人撤过去的方向,不甘心接受自己的本事被韩平压一头的结果,说到起坛,心里倒是生出了一点期待:“那就起坛!”
……
……
“没想到正好与过来取煞宝的人撞上,现在怎么办?”
此时的韩平等人,也从饭店退了回来,他们不敢留在饭店前面,怕对方一狠心,又带着枪手杀回来,只有退到了不亮灯的地方,心里才多少踏实一点。
而张岫烟此时也显得十分冷静,转头问道。
其实换个人在这里,这时候大概要对韩平起疑心了,毕竟李冒一之前才说了怀疑东乡地界,有买卖人的内应,而如今韩家人便出现在了炼煞宝的地方,那某些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可张岫烟一是听老太爷说过韩家的事,二也是看到了韩平刚刚动手的狠劲,反而更信他。
“他们明显也是过来取煞宝的。”
韩平道:“但刚刚斗鸡已经看过,煞宝还在果园里,可见他们还没有成功。”
“这东西,我们要抢过来。”
“但是对方人手多,还带了枪,想跟他们对着干,并不容易。”
“所以……”
“……”
他顿了顿,眼神凶狠了起来:“起坛!”
“什么?”
张岫烟知道韩家人起坛的意义是什么,吃惊道:“你要起坛,跟韩家人斗?”
“不!”
韩平道:“我起坛,不算是跟他斗法!”
“我这叫,清理门户!”
? 第144章 起坛!起坛!
“刚刚咱们退往了不同的方向,他现在应该是果园偏南的位置。”
果园偏北的空地上,韩家老三既已做下了决定,便与韩直一起,从车上搬下了东西。
此时的他,一脸的认真,快速地算着方位,分析利弊,半晌后,脸上才露出了冷笑:“我们的位置偏北,所以先就占了坛势,而咱们这个位置,地势偏高,方位上也占了地势。”
“另外,就算你大伯真教了他什么起坛的法子,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所以最多也只是懂得起命坛,不过是拿自己的命去供奉坛上那个罢了。”
“而我们不同,我们起的是最有规矩的敬坛,能辖治坛上,所以,我们稳占上风的。”
“……”
“爸,你倒小心……“
韩直这会倒缓过了劲来,反而更有种傲慢,听着韩家老三一本正经地分析,倒是笑了起来:“大小鬼印都是外法,起坛才是正法,一旦将军请了下来,他难道还能……”
“你起坛失败过!”
听着他这样说,三叔居然猛地抬头看向了他:“而且,他也确实起坛,灭过泰市高家的满门。”
“就连刚刚,你的法力也不如他,命都差点丢了,现在你还狂什么?”
“……”
韩直听了这训斥,倒是表情略显尴尬,不吱声了。
三叔深呼了口气,声音也缓了些:“爸不是训你,而是告诉你行当里凶险,不能大意,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你妈交待?”
“况且,我也不是担心他,我担心的,其实是你大伯……”
说到这里,表情也仿佛闪过了一抹复杂,低声道:“你大伯他是个命苦的人,但是他,原本是我们兄弟里最聪明的……”
“你学的将军法,是你爷爷重新立起来的,他的将军法,是从你老爷爷手里学的。”
“虽然说起来,你爷爷的本事更完整,但我也总担心,他手里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好玩意儿……”
说到这里,脸上竟闪过了一抹担忧,忽然深呼了口气,向韩直道:“你爷爷,把东西给你了吧?”
韩直闻言,却是笑了笑,道:“爷爷那么小心的人,怎么可能把将军印给我?”
“但是……”
一边说,他一边取出了一块紫色的布,铺在了地上,隐约可以看到,这块布的正中间,印着“将军敕令”四个大字,像是一方大印盖上去的,威严沉厚,极吸人眼。
而在这块布展开之时,就连周围呼啸的风都安静了许多,仿佛夜色都被这四字镇住。
韩直笑道:“但爷爷给我盖了印章,让我带了过来。”
“在这里起坛,也一样可以影响坛上兵马!”
“……”
韩家老三看到了这块布,甚至惊得连瞳孔都收缩了一下,良久,才缓缓吐出了口气。
“了不起啊……”
他低声道:“你爷爷早就都考虑好了。”
“不过你也千万记着,莫要直接下杀手,要尽可能的问他点话。”
“他法力这么强,或许就是因为我那位大哥教过他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好玩意儿,而如果你能问出来的话,那你的本事便也会大起来,以后,这韩家行头的名头,说不定真可以……”
“……”
他话没说完,但韩直眼底也已浮起期待之色。
生在韩家门里,他自幼便养成了争强好胜之心,生怕被堂兄弟们给落下。
如今,这或许就是机会?
说着话时,自有人替他快速地摆上了供品,因为是在野外,所以用的是塑料袋层层缠起来的猪头、羊头还有牛头。
都是不久之前宰杀的,血还没有凝固,这些供品,本来是准备要用来收拾果园里的东西,如今用在坛上,却是正好。
反正……好像无论什么祭品,那坛上的东西都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