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涡裂枪。
江原心头一凛,【翠岚之护】应念而动,一道青翠的屏障在身后撑开。
长枪撞上屏障,嗡的一声闷响,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终究没有碎开。
? 第215章 强化
他借力一旋身,掠出数丈,望向邪教徒。
邪教徒负着左手,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处,方才那一枪仿佛只是随手一掷。
他指尖又凝起一道青白的光,风元素在掌间旋成涡流,嗤嗤作响。
江原心头微沉。
邪教徒的空涡裂枪裹着空间之力,速度极快,方位刁钻,饶是风驰术也躲得勉强。
更要命的是……他余光扫过祭坛方向,纳泽的雾气触手已经转向,正一浪一浪地撞向那道月白光幕。
光幕上,裂纹已经爬了一角。
暮叶祭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血,手上却还死死撑着。另
一位祭司已跪倒在地,双手按地,月白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勉强补着光幕的裂口。
“希露!”江原喝道。
希露应声而动,身影一晃,没入屋舍投下的阴影里,下一刻已出现在光幕前,匕首划出一道月白的弧光,将几道触手齐根斩断。
可雾气散了又聚,她斩得了这边,那边又缠上来。
乌格提着战刀守在祭坛口,斧刃裹着一层薄薄的月白,一斧劈散一道触手,自己也踉跄着退了半步,肩头一片焦黑。
江原心头火起,可不敢放开手脚。焰流织若是铺满全场,能把这谷地烧成白地,可纳泽的雾气会先一步吞掉那些族人。
他只能把火蛇拆成一股一股,追着触手跑,顾此失彼。
邪教徒立在雾气里,看着这一幕。
江原一道【天瀑】轰然劈落,直取邪教徒头顶。
邪教徒左手抬起,虚空一握。空涡裂枪在掌间成形,迎着雷柱掷出。雷柱与枪尖相撞,轰的一声,空间扭曲了一瞬,雷柱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余势化作风雷,四散炸开。
江原的眼神微变。
天瀑的威力,他自己清楚。
上次在鸣雷海,一记天瀑把五十八级的风暴巨人都劈得半边身子发麻。
可这邪教徒,一枪便接了下来。
“雷电?”邪教徒摇了摇头,“你这点雷火,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振,漫天青白的光亮起。
岚枪。
数以百计的青色长枪自虚空中凝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江原攒射而来。枪尖卷着细小的风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江原风驰术催到极致,身影在枪雨间腾挪闪避。
可枪雨太密,总有躲不过的——一道岚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袍裂开,血珠溅出。
他闷哼一声,顺势一滚,没入身侧屋舍的阴影。
【影渊】。
暗元素自左小腿的纹路中涌出,将他整个人裹住。气息敛尽,身影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纳泽的触手在屋舍间乱扫,扑了个空。邪教徒的目光扫过来,微微眯起眼,忽地抬手,一道空涡裂枪掷向屋角的阴影。
嗤!
长枪没入阴影,阴影里却空无一人。
邪教徒皱了皱眉。
下一刻,江原的身影自祭坛石阶的阴影中踏出,焰流织凝成一条灼白的火龙,直扑纳泽后心。
纳泽猝不及防,翅膀仓促一合,火龙撞上来,嗤嗤地烧,将他半边翅膀燎得焦黑卷曲。
纳泽痛吼一声,翅尖猛地一振,大片红雾炸开,将江原逼退数丈。
“老东西!”纳泽回头瞪向邪教徒,“你说你困得住他!”
邪教徒没有理会他。他负着左手,目光落在江原身上,若有所思:“倒是不错的把戏。可惜,在虚空面前,影也是虚的。”
他抬手,五指缓缓收拢。
江原只觉身周的空间微微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脚下的阴影骤然扭曲,仿佛要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撕下来。
【影渊】被扰动了。
江原心头一凛,顾不得藏身,猛地挣开那道束缚,身影自阴影中脱出,风驰术催到极致,往斜里掠开。
就在他掠开的刹那,纳泽的触手自他方才立足处冲天而起,将那片地面绞得粉碎。
江原落地,胸口起伏。
他忽然明白过来。邪教徒的风系和空间系,恰是影渊和风驰术的克星。一个能搅动阴影,一个能截断风路。
他引以为傲的两样身法,在这老者面前都打了折扣。
而纳泽的红雾,又恰好瓦解他的雷火法术。
两个对手,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原的目光扫过战场。祭坛边,月白光幕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暮叶祭司的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希露挡在光幕前,匕首上的月白光华已经暗了几分,左臂的蚀痕又渗出血来。乌格半跪在祭坛口,战刀拄地,胸口剧烈起伏。
族人的惊呼声里,纳泽翅尖一振,忽然舍了江原,化作一道暗红的流光,直扑祭坛!
他的目标是月梧怀里的幼崽。
希露脸色骤变,身影一闪,匕首迎着流光刺出。
嗤!
暗红的流光微微一偏,擦着希露的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希露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肩头的衣料瞬间被蚀开一片,暗红的蚀痕爬上锁骨。
“希露!”月梧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护着孩子!”希露咬紧牙关,反手又是一刀,逼退纳泽探来的触手。
江原的心猛地揪紧。
他风驰术催动,掠到希露身侧,木愈之触的绿光一落,压住她肩头的蚀痕。可就在这一瞬,身后风声骤起——邪教徒的空涡裂枪又到了。
这一枪,快得近乎无声。
希露瞳孔骤缩,一把推开江原,自己却被枪尖带起的风刃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的石壁上,咳出一口血,滑落在地。
“希露!”
江原霍然转身,焰流织化作漫天火幕,将邪教徒的下一记枪雨尽数挡下。
可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下那个蜷着身子的猫耳少女身上,心口一阵发紧。
纳泽的雾气触手,又朝祭坛绞去。月白光幕嗡的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两位祭司同时跪倒在地,口中溢血,光幕摇摇欲坠。
江原的念头转得飞快。
万象裁定。源质还够,可许愿涉及三圣教,背后是邪神,未必灵验;源质更是界域之门的底牌,真到绝境,他还得靠它把全部落带出去。
不能用。
可不用,他拿什么挡这两个人?
他一边闪避着邪教徒的枪雨,一边在心头翻检自己的底牌。
焰流织、天瀑、风驰术、影渊、木愈之触……能用的都用了,可两个对手一个拆法术、一个克身法,偏偏把他吃得死死的。
除非——他的指尖摸到空间戒指里一件冰凉的东西。
权柄·雷霆「残」。
那枚在永恒之枝树心里得到的雷晶,神战时劈落的一角雷霆权柄。它一直想往他身体里钻,
他怕未知的变化,死死压着它,如今它在戒指里沉寂已久,连万物通识都只能看出“无法使用”四个字。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伊薇尔说过的话——神骸,是神灵死后残留的、拥有部分权柄的东西。他体内的指骨、水晶残片,是神骸。而权柄碎片,本就是法则的具现。
若是把它也吞下去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原自己都惊了一下。可下一秒,他望向祭坛边那道摇摇欲坠的光幕,望向石壁下蜷着的希露,指尖已经把那枚冰凉的雷晶攥在了掌心。
他做过的冒险,不差这一次。
雷晶入手的刹那,一股酥麻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手臂。
江原没有立刻引动。他先是一旋身,避过邪教徒的一记空涡裂枪,又甩出一道焰流,逼开纳泽探向祭坛的触手,这才低头,看向掌心的雷晶。
暗紫的晶体里,一道光痕流转不定,明明灭灭,像一道被凝住的闪电。
邪教徒的目光落在那枚雷晶上,瞳孔猛地一缩。
“权柄碎片!”他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你手里竟有这东西!!”
他话音未落,空涡裂枪已经破空而至,这一枪比先前任何一枪都快,直取江原攥着雷晶的那只手。
江原早有所料,身影一侧,风驰术催动,堪堪避开。可邪教徒不依不饶,左手连挥,岚枪、空涡裂枪交替而至,招招奔着他的掌心而来。
“主上要的东西,老夫寻了半辈子。”邪教徒的声音又急又沉,“交出来!”
纳泽也舍了祭坛,翅尖一振,暗红的雾气化作一条巨蟒,兜头朝江原罩下。
江原被两人夹在当中,风驰术闪转腾挪,险象生还。他一边躲,一边将精神力探入雷晶。
雷晶沉寂如石。
他心头一沉,又催动精神力,一遍一遍地裹上去。可那枚雷晶纹丝不动,连先前在永枯之庭里那股要往他体内钻的躁动,都寻不见半分。
“没反应?”江原额角沁出细汗。
他忽然想起万物通识上那行字:
无法使用。
权柄碎片认的是法则,是权柄的主人。他不曾得雷霆承认,自然引不动它。先前在永恒之枝树心里,它想融进他体内,是因为他体内有神骸——两股神性的力量彼此牵引。可他抗拒,神骸便压住了它。
如今他放开怀抱,主动引它……神骸会不会认?
念头转到这里,江原心头一定。指尖抵住雷晶,放开压制,将体内两块神骸的力量,缓缓引向掌心。
小指骨微微发烫,胸口的残片也泛起温热。两股微不可察的力量顺着经络涌向掌心,缠上那枚雷晶。
雷晶颤了一下。
只是颤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