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一块块合成材料碎片中，发现了小小的纸条。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一句话。
‘滚远点，不然下次惊喜更大。’
第111章 赛博空间
“呵呵，更大的惊喜。”
俱乐部办公室内，宽大的桌子上放着那张纸条。陈岚坐在桌旁，双手交叠，目光淡淡扫过那行字。
“刚进初审入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跳出来了。”他声音低沉，像在冷笑。
素子站在不远处，背靠墙壁，手中的平板屏幕闪烁着光芒。她语速不快，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维德刚报告了办公室被恐吓的事，我立刻展开调查。”
“不止我们，亨德森制造、深马、远蓝和擎天构件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遇到了。都是各自公司的得意产品模型，里面装了炸弹。没什么杀伤力，但制造的恐慌足够让心态不稳的公司乱阵脚。”
“方法也类似，一个小孩送来的产品模型。手法虽老，但确实不容易反追查。”她继续说着。“远蓝和深马的公司负责人没维德那样沉稳，倒了点霉。或多或少，公司员工内部都产生了不小恐慌。”
“看来，这位搞事者的关系比我们更好，说不定已经拿到了过了初审的名单。”陈岚拿起纸条，又看了看上面的打印体文字。“恐吓的目的，大概率是让竞争公司自己乱阵脚。”
“搞不好，还能模糊自己的身份。”他将纸条放下，吩咐道。“先重点查一下接了炸弹的这四家。”
“预防当中一家把自己也装成受害者。”素子点点头。“明白。下一步怎么做？”
“都是一个类型的同行公司，而且，产品都有进入初审的实力。对方在我们几家中试图制造恐慌，说明星岚机械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陈岚稍微想了想，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现在来看，以不变应万变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它们肯定还会有其他手段。既然对方喜欢耍这些小把戏，那就让他们得意一阵。手段玩的多，迟早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陈岚慢慢的分析着对方可能的动向和策略。“对方如果也是过了初审的入围单位，就算不亲自动手，也和任何一个为终审做准备的公司一样，会顾忌不良影响。所以炸弹也只是很安全的火药量，大规模的武力冲突就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抬起头。“通知维德和科恩，在终审前这段时间，工厂和办公室的安保升级。少佐，特别是你那边。维德的出色应对，肯定让对方有了深刻印象。按我的预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在网络方面动手了。”
素子点头，将手中的平板关上。“明白了，我会为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多做点准备。”
素子转身告辞，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
陈岚坐在办公桌旁，翻阅着市政相关资料。之后，他要进一步和门洛保持联络，看能不能提前拿到名单和终审时的评委，审核条件等。
其他人的任务，他已经安排好。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作为星岚机械的老板，在一个月后的线下终审时，保证真正的主力产品塔奇2型原型机不出差错。
对手的任何花招，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都不能阻挡这一目标的实现。
而对方不知道是心急，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手段确实管用。才短短四天，和陈岚预料的一样，就开始入侵星岚的内部网络空间。
……
星岚机械的网络空间中心处，密集的数据光线纵横交错，将这片虚拟空间切割成几何化的区域。中央，矗立着一个由素子搭建的小型数据堡垒。
堡垒表面闪烁着复杂的防御矩阵，层层叠叠，像钢铁铸成的城墙。
接到警报，素子的虚拟形象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这片区域。她用的是和自己本体差不多的女子形象，只不过，悬浮在空中。紫色的头发变成了粉色，而且也比现实世界中更长一些。
她看着这片空间的数据流动，不断变化的代码，反映着这片空间中数据交换的实时状态。
突然间，堡垒外层的网络防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符号。
空间变得紊乱起来，黑色的流体病毒从深处突然涌出，像潮水般撞向堡垒的第一层网络防壁。那是蠕虫病毒形成的潮水，撞上后，瞬间贴上防御壁，形成黑乎乎的一层。
一段段‘蠕虫’病毒代码在义眼虚拟的辅助成像下，看起来就是一只只啃食着墙壁的真正蠕虫。密密麻麻的，尝试通过这种数量，暴力破解进入内部。
刚咬开一个小洞，蠕虫就蜂拥而进，在一层和二层间散开，释放出庞大的垃圾数据。这些废弃数据就像垃圾一般，瞬间充斥在空间里，干扰自动化的防御程序。
‘中规中矩的手法。’如果是一般黑客，早被这种攻势给吓到手足无措。但素子身处黑色的蠕虫潮水之上，却饶有兴趣的看着蠕虫大军在一层和二层间肆虐，甚至，还有闲心给出评价。‘这数据量，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满分100，我可以给个50分。’
“X，哪个不长眼的混账玩意，敢打我星岚家网络场子的主意！我要把他沉东京湾里去！”突然间，一个满脸横肉的日本帮派成员，粗声粗气的出现在素子身边。他扛着把锋利的日本刀，西服领口敞开，露出下面一道深邃刀疤的胸膛。
“组长，我来助您！”
要说这种攻势的蠕虫病毒没把素子吓到，这个奇怪的帮派成员形象，倒让素子愣了下。好一会儿，问了句。
“莫比？”
“正是在下，狂虎莫比。”莫比双腿岔开，蹲下身，手往前摊，做了个古早的关东黑帮自我介绍的姿势。
这家伙不知为何换了个网络形象。但仔细想想……
好像给莫比找的那个有大量空闲资源的服务器，是西班牙某个文化艺术组织用来保存战前电影资料的服务器，里面存放了大量的电影电视资料。
听智能工程师说，最近莫比在帮助原型机团队研究2型的时候，多余算力似乎都用在了看日本帮派电影……
“你做好2型工作就行，这里用不到你。”素子想了想，特意再补一句。“少看点那些东西。”
“既然组长这样说了……明白！您和老大如果有任何吩咐，我狂虎莫比，就算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莫比低下头，一副不能尽忠的样子，愤愤不平的离开这片网络空间，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服务器。
看起来，小孩子和觉醒AI接触网络都得正确引导……
素子挑了挑眉，将注意力转回网络空间。
她没有将精力放在这堆恐怖的蠕虫潮水上，只是用少许RAM激活了漏洞修补，反而将蠕虫困在了1层和2层间。
素子再轻轻抬手，追踪程序启动，一道暗红色光流飞出，化作两只血红色的猎犬形态。
第112章 网络攻防
‘寻血猎犬’，一种常见的追踪入侵者的程序，明显经过素子的改进增强。
两只猎犬刚落地，就张着流着唾液的血盆巨口，同时看向废弃数据的东南方向。
在猎犬程序帮助下，素子也在这天量的废弃数据和蠕虫病毒混杂的潮水中，锁定了异样的波动。
隐秘的绿色数据线在废弃信息中穿行，延伸，连接到入侵者在网络空间中的虚拟形象上。很快，这一网络形象在这些数据中高亮出来。
一只颇有点哥特风格的粉色小河马玩偶。
像动画片常见的拟人状态那样，玩偶双足站立，挥着双手。但和动画片不同的地方是，眼睛处缝上了两枚黑色纽扣。整体看起来非常破旧。
肚子上，更是有条骇人的伤口，一张一合，不断吐出流淌的黑色病毒。这些病毒扭曲成流线状，试图打破堡垒的第二层防壁。
可惜，第二层是素子结合攻壳网络技术设计的攻性防壁，所有试图在这面数据墙上寻找漏洞或制造漏洞的程序，都被这面防壁摧毁殆尽。
河马玩偶藏身于蠕虫潮水中，对着这从未见过的第二层网络防壁还在思考着对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发现。
猎犬仰头，发出低吼。锁定小河马的痕迹后，两只猎犬化作两条血红色红光，猛然扑了过去。小河马反应迅速，开始向网络空间的深处移动，动作笨拙，带着诡异的节奏留下一串脚印。
素子看出来了，它留下的每串会让寻血猎犬感兴趣的‘脚印’，都会生成细微的数据陷阱，稍有触碰便会触发冻结程序。
“60分。”素子微微一笑，虚拟形象跟随猎犬追击。同时，手动控制猎犬程序绕开散布的陷阱。她熟练地清理路径上的病毒残余，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猎犬在前方咆哮着，精准地尾随着河马玩偶。
“不会就这样了吧？”跟了一会，对方却没有其余动作。素子显露出轻微的失望，嘀咕一句。
刚更换的军用科技4型网络仓，在此时起了很大作用。更快的数据处理和交换能力，让两只猎犬追逐的距离不断拉近。在隔着几米的距离，猎犬锁定了目标，化作两道红光，向河马玩偶冲刺而去。
近身时，猎犬现回原形，两张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目标。
小河马意料到自己被追踪上，在IP地址即将被查出之时，突然停下，整个身体泛起诡异的红光。它肚子上的裂缝张到最大，一个旋转的数据漩涡生成，扭动了整个区域的网络空间。
两只猎犬，瞬间消失不见，被踢出这片网络空间。
这是一种名为“崩溃”的程序，原本是用于强行踢出自己的黑客对手，没想到，经过对方改进，居然用来自我逃脱。
“70分，不错。”素子的手指悬在网络空间中虚拟出的键盘上，正要在对手逃脱前进一步追踪，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经验告诉她，这个数据漩涡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危险，如果选择强行拦截，自己也可能被拉出网络空间。
不……甚至可能不是这样……
素子意识到什么，手指轻点，重新启动了另一个程序。
一个简简单单的探测程序，‘隐藏的美德’。
天量的废弃数据和蠕虫病毒原来都是假象，在程序作用下瞬间消失不见。空间内，只有一个真正的陷阱，数据漩涡‘崩溃’。
如果素子执意追踪这个入侵者，就会卷入陷阱，和猎犬一样被踢出空间，屏蔽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入侵者可以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用足够时间和资源来攻破网络防壁，肆无忌惮的刺探机密。
素子手一抬，‘崩溃’陷阱也消失了，整个空间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只是，有根细不可见的绿色代码线，从素子食指间拉出，连向空间深处。
“好策略，加15分。太过得意，没注意掩码下的隐藏，扣5分。”素子看着这根代码线传回的信息，微微笑了起来。“80，勉强合格。”
说完，虚拟形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这片网络空间的深处。
对方不断变换着移动的地址节点，但素子还是轻而易举的根据痕迹，飞速移动。终于，耳边回响起微弱的电子脉冲声，对方停下了。
她的视线里，网络空间变成了另一种风格。
这片网络空间充满了浓烈的重金属气息，深红的地面闪着金属光泽，四周围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背景是幽暗的虚拟墓地，矗立的墓碑上刻满了字符编码，偶尔，有破碎的电流噼啪作响。
中央有一处平台，悬浮在半空，数据光流盘绕其中，像某种临时的交易点。
平台上，河马玩偶正与一具全身覆盖锈迹的金属骷髅交谈。河马看上去焦躁不安，纽扣眼不停闪烁，肚子上的裂缝一张一合，正在说话。“谁知道啊！夜城比我厉害的是没几个。但那老女人明显就是比我厉害的几个啊！她居然能看穿我的陷阱！”
“你还有理了？”
“意外！这次只是意外！下次绝对成功。你把定金再提前支付一部分，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骷髅的头部微微侧动，刚想说话……
“请问。”一个女性声音从空间上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里是麦德网络技术咨询公司吗？”
骷髅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黑客，他冷冷看向入侵者，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在现实世界拔掉后颈数据线，物理断线脱离空间。
只剩下河马还站在原地，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还敢来！”河马发出尖利的叫喊，肚子上的裂缝猛地张开，吐出成群的蠕虫病毒，试图将素子逼退。
素子都没有搭理它，一个响指，网络空间中伸出巨大的苍白手臂，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河马玩偶。轻轻一丢，将玩偶丢出了空间。
素子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潜在威胁后，开始搜寻这家公司和‘机械公司’相关的数据。手指在空中快速操作，流动的数据像液体般在她掌心涌动，很快，一份份模糊的委托文件被解读出来。
当中一份文件的内容显示，这家小型网络公司确实接受了某个针对星岚机械的网络攻击任务。而且，委托方已经支付了一大笔定金。
有这个，剩下的就是通过银行系统反查。
素子笑了起来，和陈岚说的一样，隐藏的竞争对手确实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露出了马脚。
“啊。”刚要离开这，她突然停了下来，看向玩偶被丢出去的方向。“光顾着任务……”
“我是要查它本人物理地址的，怎么把它踢出空间了？”
第113章 幕后主使
星岚机械网络空间被入侵，陈岚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现在好歹也有480的算力，这次入侵，全程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只不过，知道素子的能力，没有多加干预。
看素子追查玩偶河马离开后，他也离开了网络空间。靠在俱乐部皮椅上，静静的等待着信息。
短短几分钟，素子的通讯信息就发了过来。“攻击我们的是名叫‘麦德网络’的技术公司。我通过支付记录追查到了定金来源，它跳转了几个离岸账户，最后停留处是一家地下银行的系统里。”
“能继续查吗？”
“可以。”素子非常肯定。“只是对面毕竟是银行，要完全没有痕迹的绕过那里的网络安保防线，得两天时间。”
“两天？”陈岚想了想，问道。“麦德网络是家怎样的公司？有没有背景。”
“一个叫麦德的年轻人搞的小创业公司……工作室。我看了下他们的资料，比较擅长攻击行动，所以替客户处理一些网络上的入侵或情报行为，办公室都还在车库里。”
陈岚的视野里，弹出素子发来的情报。他大概明白了，这家只有六名员工的麦德网络确实有一定技术，老板麦德的履历和技术即便给系统评判，也能给出410左右的数值。
这也是这种工作室也敢接下危险任务的原因，如果对手只是一般小公司，确实没有多少人能在网络上查到他们的踪迹。因此，在一些中间人处有了名气。
只可惜他们这次行动，遇上的是刚更换过最好的民用网络仓，攻壳位面的一流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