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艾琳：“……”
小人偶愣了两三秒，开始咋呼：“哎，不是，我蛛丝呢？我射线呢？再不济推个气功波也行啊……这具身体啥技能都没有的吗？！”
? 第909章 小矮子咆哮
明亮的天光透过屋顶上的窗子，斜斜地洒进阁楼中，浑身晶莹剔透的小人偶站在被阳光照亮的桌子上，身上折射着七彩璀璨的光。
艾琳（水晶）又摆了个看不出有啥用的起手式，又是垫步拧腰又是气沉丹田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抬手向前一挥：“哈——”
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于生没有从小人偶的招式中感受到任何力量，只觉得她这一刻像个正在哈气的水晶小猫。
然后艾琳就真的开始哈气了。
“这踏马一点特殊能力没有啊！”小人偶气急败坏地在桌子上走来走去，一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力气也一般，速度也一般，个头没有丝毫变化，浑身还脆脆的，亏我之前还挺期待……”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这具身体靠近水晶穹顶之后能有什么特殊反应呢，”于生赶紧在一边提醒，“毕竟咱们造这具躯体的核心目标是找到进入那座水晶穹顶的办法，又不是为了能打……”
小人偶终于停了下来，她坐在桌子沿上，俩手撑着下巴：“唉，也行吧，只可惜了这么特殊的材质，我还寻思着我现在这几个身体四个黑的一个金的，最后这个水晶的多少算个炫彩呢……”
小人偶说着说着揉了揉鼻子，嘟嘟囔囔着：“傻狐狸你这两天掉毛是有点严重哦……”
狐狸姑娘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堆大尾巴：“有吗？明明这两天情况已经好多了，而且我上午刚梳过……”
“鼻子痒痒的，”艾琳说着又揉了揉鼻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具身体也会鼻子痒哦……”
“反正你这些身体能跑能跳能打呼噜的原理我到现在没研究明白过，”于生随口说着，“总之不管怎样，好歹是成功用这些水晶给你把新身体搓出来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正蹲在那堆水晶旁边、眼神呆滞的白切和盐焗姐妹俩。
这俩炫彩咯咯哒貌似是正在尝试领悟胡狸所教授的“吸纳蕴灵之法”——从眼神判断，应该已经进展到快睡着的阶段了。
于生微微摇了摇头，转向小人偶。
“……这几天你先适应适应新身体，顺便也等等看白切和盐焗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变化，毕竟她们也是刚化形，近期可能也会有新的‘突破’。过两天咱们再去水晶穹顶那边测试一下。”
小人偶点了点头：“好哦。”
说完她便起身，似乎是准备沿着桌子腿儿滑到地上去。
然而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艾琳（水晶）却又忽然张大了嘴巴，她连续吸了好几口气，一副要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的状态，折腾两秒之后终于朝着旁边没人的方向打出来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光流如瀑！
于生当场便感觉眼前一片光华凌乱，小人偶喷出了一大片放射状的、泛着苍白辉光的吐息射线，辉光覆盖范围内的一切瞬间便失去了全部色彩，又有带着水晶质感的光粒裹挟在吐息射线中呼啸而过，光粒所到之处，苍白进一步不断蔓延！
几乎是眨眼间，小半个阁楼便变成了宛若某种未渲染模型般的苍白单调空间，而在其影响范围内，就连空气中飘动的尘埃都诡异地凝滞下来。
白切和盐焗好巧不巧正蹲在苍白褪色空间的边界上，这俩五颜六色的姑娘本来前一秒都已经快睡着了，这时候瞬间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四只各自为战的眼睛往那褪色的半个阁楼看了一眼，当场吓得咕嘎乱叫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喔咯咯哒！！”
两人身后张开五颜六色的斑斓羽翼就开始往楼梯方向扑腾，当场那叫一个飞沙走石鸡飞狗跳，五颜六色的羽毛到处乱飞，白切还一脑袋撞在了房梁上，连着水泥带腻子撞下来一大片。
好在关键时刻胡狸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一边一个就把吓坏的两个鸟子精摁了下来，然后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尾巴里。
——虽然白切和盐焗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但显然狐狸姑娘的尾巴仍然是收容这俩傻鸟的最佳空间。
于生眼角的余光则看到几片飘飞的彩色羽毛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那片褪色空间的一侧——几乎是一瞬间，飞进去的羽毛便失去了色彩，和周围的尘埃一起凝滞在了半空。
而造成这一切的艾琳这时候正呆愣愣地站在桌子上，整个人（偶）已经傻了。
“我勒个人偶之祖啊！”小人偶一声怪叫，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这踏马什么情况？！”
于生赶紧绕过那片褪色的边界线来到小人偶身边，防止她真的掉下来摔碎，同时眉头紧锁地盯着那片失去颜色的空间。
变化显然并非永久，空间中的力量正在消散。
片刻之后，于生听到有晶体破裂般的声音传来，那片未经渲染般的苍白空间开始寸寸消退，颜色重新回到了他的视野里，那几片羽毛也恢复了绚烂的色彩，打着旋落到地面。
他低下头，正看见晶莹剔透的小人偶在同一时间抬起脑袋。
“你别对我打喷嚏啊。”于生赶紧提醒。
艾琳：“打完了，现在不想打了……”
露娜的声音此刻传来：“刚才那个，看着，有点眼熟。”
“是眼熟，”于生轻轻呼了口气，脸上表情渐渐微妙，然后和一旁的艾琳异口同声，“那踏马不会是龙息吧……？！”
随后小人偶继续嘀嘀咕咕：“我记得当初钢铁面瘫喷出来的龙息就这样的……唯一区别就是当时她还顺便含了一大口水晶尘……”
于生则没有回应——他这时候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艾琳一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捅了捅正在打电话的于生：“哎哎，于生，我好像有点牛X哦～”
于生随便敷衍了两声，他的手机听筒中则传来了百里晴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这里是百里晴……于生？出什么状况了吗？”
于生想吐槽一句对方为什么每次接电话的第一反应都是他这里出了状况，但从自知之明出发，他这句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好干咳了两声：“咳咳……那什么，现在有时间吗？情况比较复杂，我觉得咱们最好当面聊……去山谷里边吧，那地儿宽敞。”
……
百里晴应邀来到了山谷中，而在见到于生的第一瞬间，饶是这位一贯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特勤局局长也终于没能绷住自己脸上的肌肉。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于生扛在肩膀上的晶莹剔透的小人偶。
“……这是什么情况？”
于生把肩膀上的水晶艾琳拎下来，在臂弯里托着，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点：“这是艾琳的新身体，抽了个炫彩的……”
山谷中明媚的天光照映在艾琳晶莹剔透的脑壳上，小人偶仰脸对百里晴露出一个璀璨斑斓的笑容，光线在她体内发生了复杂的折射，映得于生小半个身子和百里晴的半张脸都五颜六色的。
百里晴想了想，这辈子第一次产生吐槽的欲望——她想吐槽于生这几天算是跟“炫彩”俩字杠上了。
但她这一刻更在意的却是艾琳那明显又眼熟的“质感”。
“所以，这具身体是用……”
“用那些水晶碎片造的，”于生挠了挠鼻子，“是这样的，我产生了一个点子，然后我和艾琳通过集体寻思论证了一下，之后进行了科学合理的加工和炼金术过程……”
一个点子，一个人偶，一堆水晶，一场雕工，一次寻思，一个奇迹。
百里晴表情木然，听完于生的讲述之后好几秒钟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了。
一双虚幻的眼睛则从她的衣服褶皱里悄摸摸钻了出来，百里雪绕着水晶艾琳转了好几圈，发出惊叹声：“……不愧是你们啊，我姐之前还和老阿姨聊呢，讨论你们拿那么多水晶碎片回去之后究竟会研究出什么玩意儿来……”
这时候百里晴终于开口了，她看着于生的眼睛：“我猜，你专门把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展示一下你用那些水晶给艾琳造了个新身体吧？”
“确实，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于生摸了摸鼻尖，俩手掐着小人偶的胳膊把她举在百里晴面前，“……这个艾琳打喷嚏的时候会吐出龙息来。”
百里晴：“……啊？！”
“她打喷嚏的时候会吐出龙息，”于生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之前喷的那种——当然威力小很多，规模也小很多……”
百里晴又是那副木然的样子，但很明显这次不是绷住的，是愣住的。
于生则还在继续说道：“……不过因为是新的身体，她现在还不太能控制，而且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你那种龙息的特性，所以我想找你咨询一下，呃，咨询一下你那个巨龙吐息的技术问题……”
百里晴深深地吸了口气。
艾琳顿时眼睛一亮：“哎？要演示了吗？现在就要给我演示了吗？”
“我只是缓缓气，捋一捋现状，”百里晴嘴角抖了一下，难得从她嘴里说出了需要“捋一捋现状”这样的话，而后她看向于生，似乎努力扯出一个疑似笑容，“我觉得你们需要首先给我演示一下。”
于生：“哦，这个好说……”
他话音未落，艾琳先叫了起来：“啊？这好说个P啊！我现在又没有喷嚏……”
结果于生转身就从旁边的胡狸尾巴上撸了一把，抓了几根狐狸毛直接就朝小人偶鼻孔捅去。
艾琳：“于生你大爷……阿……阿嚏！！”
一片泛着苍白光辉的龙息当场喷薄而出！
? 第910章 觅食的好日子
为什么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身体的人偶还有打喷嚏的功能？
这背后的原理于生寻思不明白，百里晴看不明白，甚至连身为当事人的艾琳自己都搞不明白。
但原理上的未知并不影响于生的“应用”层面。
小人偶结结实实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于生在她张嘴的一瞬间就已经飞快地把这小东西横着扛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脑袋，那姿势跟扛个火箭筒似的，瞄准了旁边没人的方向就是一片灰白光爆喷薄出去。
艾琳之后的贯口骂街还是后话，反正这一瞬间，素有面瘫之名的百里晴第一次在于生面前显露出了如此明显的目瞪口呆。
十几米范围内的空间被褪去了色彩，宛若未渲染灰模般的影响范围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静止下来。
百里雪啪嗒一下就从半空掉到了百里晴脑袋上，俩大眼睛瞪得滚圆：“……不是，你们来真的啊？！”
“一开始就说真的啊，”于生无视了正在骂街的小人偶，扭头看了百里姐妹一眼，“喏，你们也看见了，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她只要打喷嚏就会喷出龙息来……我本来还想着等她适应了这具身体就去水晶穹顶那边试试能不能找到穹顶的入口，但现在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这玩意儿控制住。”
百里晴眨了眨眼，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好吧，确实是龙息。”
“是吧，”于生拍了拍坐在自己臂弯上的水晶艾琳，“我之前在噩兆神庙那边就看你用过这个，前两天在水晶穹顶那你也用过……哎别咬……看上去这种吐息似乎与时空有关？它是不是……松嘴，松开！别咬！”
水晶人偶结结实实地咬着于生的手指头，身子挂在半空晃来荡去，嘴里含含糊糊的：“于生你大爷的……让你用狐狸毛戳我鼻子……”
百里晴熟练地无视了眼前这一幕，略一思索后便很自然地回答着于生的问题：“我的龙息确实与时空有关……它最主要的力量就是可以冻结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和时间流动，而在强化之后，它也可以用于破坏，或者将已被破坏的东西强行逆转回不久前的状态……”
说到这她顿了顿，短暂思考后又继续补充着：“但这大概还不是全部，根据我自己的摸索，我的龙息本质也许是某种‘操控’，我可以短暂获取龙息覆盖范围内的一些时空权限，在龙息生效时间里，对覆盖范围内的现实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写……”
艾琳这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听着百里晴的话，她终于微微睁大了眼睛：“……卧槽？竟然是这么厉害的玩意儿？！”
于生则敏锐地注意到了百里晴讲述时的一些细节：“你刚才说的是‘大概’和‘也许’？”
“对，”百里晴很痛快地承认，“我说的都是我的推测，因为并没有人能教我该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关于龙息的一切用法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而其中相当一部分力量，现在我也只是隐约能感觉到，却还未能掌握。”
她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带着一点点笑：“我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龙，当年……当年红教会我飞行其实就已经尽了她的全力了。”
于生想了想，还是把那句“飞行这块其实你学的也不咋地”给咽了回去。
艾琳则眼睛一转，想到了别的：“那要这么说，你其实也不怎么能控制自己的龙息？那我这……”
“不，”百里晴摇摇头打断了小人偶的话，“或许我还未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力量，但要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艾琳翻身爬到了于生肩膀上，眨巴着眼睛。
“你现在只是想控制吐息的释放，想让它收发自如不是吗？”百里晴淡然说道，“这并不涉及什么高端技巧，跟着我学，一天时间或许就掌握了。”
艾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然现在她全身都是亮晶晶的）：“哦，哦哦！那好哎！那你教我！”
百里晴想了想，抬手把那双浮在她头顶上的虚幻眼睛拽了下来，随口说着：“营地那边需要有人盯着，替我去加个班。”
百里雪嘟嘟囔囔地飘了起来，朝传送门枢纽方向飞去，不过刚飞出去没两米她又转过来：“那要是老阿姨问起来怎么说？”
“照实说就行，”百里晴摆摆手，“毕竟这事跟于生沾边，她会理解的。”
于生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百里晴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小人偶的龙息特训开始了。
……有一说一，于生其实完全看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练的。
反正他就见百里晴带着艾琳在山谷里找了片空地，然后又教了几句什么“感受力量的共鸣”、“想象自己是一头龙”、“将自己的灵魂视作一团增殖的火”之类的话，小人偶便表示自己听懂了，然后就在空地上兴高采烈地练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