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板砖，竖起来差不多有半个人偶那么高的板砖。
而且人偶们脚底下踩的还不是一个，是一堆——有摞起来的，有连成片的，最少的脚底下也踩了四五个，最夸张的一个疑似“队长机”的精英人偶直接踩着半堵红砖墙就飞出来了……
别说是于生了，连旁边百里晴的表情都一下子没绷住，于生都第一次见她把眼睛瞪这么大：“……砖头？！”
艾琳在于生肩膀上站了起来：“是飞剑。”
于生没忍住：“但看上去就是……”
“就是飞剑。”艾琳瞪着眼睛。
于生：“……？”
“……这批是跟着云大爷在山上练御剑飞行的，”小人偶终于别过脸，“那玩意儿谁能站住啊，又窄又晃荡，练几个月了我的人偶还是只能挂在剑把上飞，后来云大爷也觉得太丢人了，就说要从千峰灵山摇个擅长炼器的专家来帮忙搞搞联合科研……你猜来的专家是谁？”
于生仰头看着天上那群踩着板砖上下翻飞的量产人偶，表情绷得跟个绷绷炸弹似的：“这TM还用猜？”
艾琳双手叉腰，兀自梗着脖子：“但是有一说一真的很稳当。”
于生：“废话！你再搭点砂石料进去她们都踩着泰和步行街飞出来了！”
“嘿嘿～”艾琳丝毫不以为耻地嘿嘿一乐，接着抬手便朝那片不断有怪物涌出的天空裂隙一指，“去吧，我的军团！”
然后于生就听着天空中传来一阵仙乐清鸣，那帮练了几个月御剑飞行的红眼小矮子一个个掐着剑诀踩着板儿砖就飞向了天边。
瞅着跟一片建筑工地飞过去了似的。
第810章 突破
艾琳的王牌军团A上去了，于生就瞅着一片黑压压的量产人偶踩着量产的板砖型飞剑直冲那道横亘在天空的裂隙，飞到一半的时候小东西们便开始纷纷弯腰，从脚底下抽出一块板砖来高高举在头顶……
这一瞬间，于生便理解了为什么每一个量产人偶出来的时候都踩了一大堆砖——合着这玩意不光是飞行载具，还是她们的弹药储备。
这项技术打哪儿来的显然也不用问了。
而就是这么一闪念间，他便看到领头的几个量产人偶已经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板砖扔向远方——横亘天空的黑暗裂隙中，一片规模巨大而支离破碎的建筑群正缓慢从天空坠下，数不清的入侵实体正沿着那些建筑残骸落入这个世界，而量产人偶的第1波“轰炸”，就落在它们中间。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便横扫了那片仿佛重力异常般缓慢坠落的建筑群，而且还不只是爆炸，于生甚至在那片升腾的硝烟中看到了肆虐的球形闪电，扩散的火焰花环，忽然局部塌陷的重力场，甚至还有一批像是石像鬼般的入侵怪物被冻成了巨大的冰坨从天而降，不等落地就被后续的冲击波震成了碎片。
于生离着老远都看惊了，扭头瞪着正兴奋到大呼小叫的艾琳：“不是，你这砖头里掺什么了，这咋砸出去还花里胡哨的……我记得老帅逼的技术主要特点也就是劲儿大来着……”
“云大爷炼丹之后剩下的药渣子啊，”小人偶一脸高兴，“后来他那边药渣子不够用了我们还从千峰灵山进口了一批，哎我跟你讲可好用了，炸起来五颜六色的，就是具体会炸出啥来我也不知道……”
于生呆了呆，合着这竟然还是仙人版的焰色反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冲击性的场景还没冲击到他把正事忘在一边，在注意到那帮飞在空中往下扔砖头的量产人偶真的一时间压制住了裂隙的入侵和扩张之后，他立刻扭头看向百里晴：“我们……”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疗养院门口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接着抬头一看，便看见一个浑身披挂着铠甲、伤痕累累的高大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好几个武装安保和护工人员想拦都拦不住他。
于生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好像一直在各处挨揍的“笨拙骑士”跑到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见对方头盔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带我，带上我——你们是要前往高墙另一侧，对吗？”
于生下意识皱了皱眉：“你不是好不容易才从抓你的人手里跑出来吗？而且你都看见了，现在都这局面了你还打算回去？”
“我要回去，罗莎琳还在等我，”骑士执拗地说着，“我答应过女儿，我会回家的。”
于生瞪眼看着骑士，后者那黑洞洞的空荡头盔里仿佛也传来一道目光，坦然迎着他的视线。
于生是有一肚子话想说的，而且旁边的艾琳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谁都没继续劝下去，只有胡狸非常郑重其事地问了骑士一句：“想好了吗？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随时有撤退的办法，但你‘属于’王国，一旦你进去，那地方可能就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想好了，我要回家。”
“行，那我们带上你，”于生在这几秒钟里似乎深思了很多东西，最终他点了点头，“不过你得保护好自己，前面的情况很混乱。”
说着他再次看向了百里晴，而这一次还没等开口，对方便已经轻轻点头：“你们去吧，我需要留在这边继续指挥——在你们解决掉入侵的‘根源’之前，特勤局会尽可能把各处的入侵实体阻拦在现实世界之外。”
于生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胡狸则已经飞快地往远方跑开几步，接着就地一滚化作巨大的九尾妖狐，尾巴一卷，就把于生和看起来好像有点发愣的骑士卷到了自己背上。
伴随着推进轰鸣，九尾狐一飞冲天，冲向那道在于生的感知中愈发清晰的“王国边境”。
蛛网般的裂隙在天空蔓延，已经变成一片规模庞大的立体结构，有灰色与黑色的建筑残骸从九尾狐身侧坠落下来，最近时于生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上面砖石的纹路和缠绕其上的植物残骸。
“哇……喔喔喔！哈哈，于生于生，这个有点刺激的哦——”
小人偶坐在于生肩膀上，一边抱着后者的脑袋防止自己掉下去一边兴奋得不行，看着周围不断掠过的小型裂隙和坠落物一路咋呼都不带停的。
于生抬起胳膊扶着在自己肩膀上摇摇晃晃的小东西，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几道交汇在一起的空间裂隙——一座呈现出怪异扭曲姿态的钟楼正以缓慢的速度从裂隙中掉落，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解体，有黑色的火焰从钟楼里蔓延出来，而后那座钟楼便仿佛失去重力般诡异地悬停在天空与大地之间。
下一秒，不断扩散开来的黑色火焰中便有成百上千的石像鬼从碎裂的建筑结构里冲了出来。
“一大群敌人……恩公，抓紧啦！我要冲过去！”
紧接着轰隆隆几声轰鸣，于生眼角的余光便看到几道巨大的狐萝卜飞弹划破天空，冲向了那些如乌云般袭来的入侵实体，紧接着胡狸便在空中陡然加速，一边绕开石像鬼群一边尝试从那座钟楼边缘掠过去。
这时候附近半空的“御砖艾琳”也成群结队地飞了过来，乌泱泱的哥特人偶踩着板砖绕着九尾狐上下纷飞，瞬间形成了一支庞大的护航中队，队伍中间还夹着几条充当狐游炮的喷火狐尾，一时间狐火交错板砖横飞，那画风要哥特有哥特要仙侠有仙侠中间还掺着点古惑仔，混乱程度不亚于徐佳丽在女篮小组赛中一脚点球踢掉了对方的高地水晶，获得了国士无双的好成绩……
反正原本一直在胡狸周围用暗影步跳来跳去充当近卫的露娜一看这情况都干脆退了回来，甚至连架都不打了，就搁那瞪着眼睛拍视频素材。
于生有点儿想给圣女小姐改名叫录呐了。
而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他忽然看到一只格外庞大的石像鬼竟突破了狐火弹幕的拦截，那外形仿若石雕，却身形格外灵活的巨大恶魔朝着胡狸笔直冲来，一双巨翼的边缘同时有墨绿色的符文亮起。
然而就在于生准备用血针发射器把敌人打下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两个量产人偶从附近冲了过来——一个人偶在石像鬼附近猛地刹停，抬手便召唤出一片森寒的黑色蛛丝（这竟然是个加强的工蜂型人偶），将恶魔短暂束缚在原地，另一个人偶就趁着这不到两三秒的机会直接跳到了石像鬼身上，两只手抱着一块几乎有她半个身体那么大的板砖狠狠地拍了下去。
于生甚至听到了非常响亮的“咚”的一声，明明是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完全依赖本能行动的怪物，那石像鬼这一瞬间好像都被砸懵了，连翅膀都停了两拍。
然后骑在它脑袋上的量产人偶就再次举起了板砖，面无表情地继续拍下去。
一个娇小的哥特人偶，骑在狰狞的石像鬼恶魔身上，面无表情地抡着板砖——背景是正在从另一片时空坠入这个世界的破碎大地。
“简直是TM艺术哦。”
艾琳忽然冒出一句，小小的脸上带着大大的感慨。
然后那只石像鬼的脑袋便被她操控的量产姬拍成了一个不规则多边形。
石像鬼在最后一次嚎叫中猛烈燃烧起来，漆黑的火焰从内而外将其迅速吞噬，骑在它背上的量产人偶翻身回到护航编队中，胡狸则再次加速越过战场。
天空弥漫的硝烟中飘来一张残破的纸片，于生伸手抓住它，看到纸片上用稚嫩的笔触勾勒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图案背面是简短而破碎的文字。
“……曾是躲进城堡与塔楼中的僧侣……他们不断爬往高处，直至瘟疫到来……坠向天空时，他们认为自己如鸟儿一般……”
“恩公！咱们冲过去啦！”胡狸开心地喊着，已将那座悬浮在天空的钟楼抛在身后。
于生听到身旁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他扭过头，看到骑士以怪异而有些紧绷的姿势坐在旁边，身体压得很低。
“放松些，”于生说道，“我们安全通过。”
骑士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头盔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我恐高。”
于生：“……”
“大叔你靠不靠谱啊！你恐高你早说啊！”艾琳瞬间咋呼起来，“这离降落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越过裂隙都不一定有能着陆的地方好吧！”
骑士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我……我还可以坚持……”
他后面俩字没说出来，一股骤然的失重与感知错乱便已袭来。
天空那道裂隙扑面而至，九尾狐最后一次加速越过了某种“空间界限”，而后天地颠倒，一方被混沌笼罩且正在不断解体的世界扑面而来。
于生耳边响起艾琳尖叫的动静——
“哦哦哦！掉下去啦！咱们要掉下去啦！”
第811章 碎裂之境
空间颠倒，重力失常，所有的感知仿佛在瞬间被搅成一团，而后身体坠入天空，又迅速落向一片支离破碎的大地。
于生看到一片混沌莫名的天空，那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均匀的昏黄光芒一团一团地漂浮在高空，污浊的云层在光团之间流动，还有失去重力的巨石和建筑残骸悬浮在云层与地表之间。
而在残存的大地上，则是那广阔而宏伟的“王国”，其边境已然破碎，但仍有辉煌的城市伫立在大地上，巨石砌筑而成的高墙连绵于荒野，古老的堡垒与神庙沐浴着黄昏的天光，巨大的石桥与引水槽跨过城市与田野上空，还有河流穿城而过，又脱离了河床，一路奔流至天上。
于生一行人便在这破碎的世界中坠落，但下坠到一半的时候便猛然减速——胡狸及时反应过来，一道道护体灵光笼罩在了每一个人身上，于生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晃晃悠悠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慢慢落在地上。
艾琳落在他旁边不远处，小人偶一落地就举着手兴奋地咋咋呼呼：“安全着陆～我们双脚着地！”
“好好好，双脚着地双脚着地。”于生喘了口气，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随口说道。
他这边话音未落，就有个嘴筒子从旁边过来拱了拱他的胳膊：“恩公，我是四脚着地～”
于生表情微妙地看了正在使劲摇晃尾巴的巨大妖狐一眼：“倒也……不用这么严谨。”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了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骑士——这位恐高的倒霉蛋现在腿都是软的（虽然他盔甲是硬的），很显然是掉下来的时候吓得不轻。
胡狸继续用嘴筒子拱着于生的胳膊：“恩公恩公，他也是四脚着地。”
于生：“……”
这时候一道黑影从视野边缘闪过，露娜从阴影中优雅地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来，从这一侧，看过去，是这样子的……”
于生抬起头，看到正上方的云层中模模糊糊映出了静林疗养院附近的倒影，一部分从“王国”脱离出去的碎片正穿过云层，缓慢地飘向另一个世界。
于生使劲踩了踩地面，感受着脚踏实地的触感。
这里有许多东西似乎都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但也有很多东西好像不受影响。
这就是世界濒临崩溃时，万物混乱的模样？
思索间，他又看到许多小小的黑影穿过云层落了下来——是那群御砖飞行的量产艾琳Pro max，她们完成了对石像鬼群的拦截任务，这时候也越过裂隙抵达了这一侧。
因为有了刚才穿过裂隙之后忽然坠落的经验，天上那群艾琳穿过来之后只是稍微下坠一点便迅速重整好了姿态，没有发生砖如雨下的情况。
于生顿时松了口气，寻思着这时候天上要是真来一轮板砖的饱和轰炸，那现场恐怕除了胡狸这个体修还真没人能扛得住……
“哎，”艾琳这时候则跑到了骑士面前，仰起脑袋，“你是本地人，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骑士这时候好像还有点晕乎，但听到艾琳的话之后他还是立刻甩了甩头，飞快清醒过来并抬头看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空地上，入目之处大地干涸，草木稀疏，远处能看到一片已经被火烧尽的林子，还有一些扭曲着匍匐在大地上的灌木残骸。
“我……”骑士迟疑着开口，“这里和我记忆中的……”
“不是吧？！”小人偶顿时瞪着眼睛，“都这时候了你说你也迷路了？！”
骑士沉默了一下，而后犹豫着抬手指向某个方向：“应该是往这边，穿过城市，可以通往王城。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座小城堡的，在树林方向，但我只看到一片废墟……那座城堡可能已经被毁弃了。”
小人偶仍旧叉着腰，一脸不太信任地看着眼前这位“笨拙的骑士”，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好歹是本地人指的道……”
于生则皱着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在远方飞扬的尘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徘徊的阴影。
“虽然是本地人指的道，但这地方其他的本地人可不一定欢迎咱们……露娜，再召集些人手。”
“了解……希露德小队，阿尔芙涅小队，已在圣堂待命。”
于生点点头，抬手探向半空。
一扇虚幻的大门出现在他身旁，大门边缘略显抖动，但还是很快稳定下来。
“果然，门在这里会受到一些干扰，但还是能正常使用，”于生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相互重叠的边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