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
约翰一进酒馆，原本的嘈杂在瞬间消失，当初那看新人的眼神已经全然不见，但约翰却好似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伸手拍了一把路过服务生那绝对改造过的下围，吹着口哨坐在了吧台前。
“你的报酬。”
不等他开口，保罗便摸出芯片卡，连带一杯烈酒一起放在桌上，一双眸子打量了他片刻，才提醒道：
“骸铁会已经对你下单了，你这也赚了不少，休息几天如何？”
“你会给我设套？”约翰眉头上扬，出言毫不委婉，给佣兵的任务设套在中间人里并不少见，甚至不需要太多违规，只要把他接取的任务资料透漏一些，悬赏者自然会出一个好价钱，至于被卖个好价钱的佣兵，自然是要面对一次准备周全的伏击咯。
“我不会，你能给我带来的利润远比那点悬赏多。”保罗也没打什么感情牌，直接用最赤裸的利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约翰闻言立刻露出一个微笑：
“那我歇不歇又有什么区别？或者说，帮你赚更多利润，才能让我更不容易被卖掉，不是吗？”
说罢，他转起酒杯抿了一口：
“比起这个，来个任务呗？”
“也不知道你是真缺钱还是杀人有瘾。”保罗发出一声感慨，随手摸出一个相当高档的菜单。
约翰瞥了一眼，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喂喂，就算我杀了俩骸铁会的小头目，你也没必要全给我骸铁会的单子吧？别人见了还以为我和骸铁会有仇呢！”
“我可没这么无聊，只是你连杀两个小头目，似乎给了一些人‘出现了一个和骸铁会有仇的厉害杀手’的错觉，结果就是这些重叠的任务变多了，虽然每一件价都不高，但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算是同难度里报酬最高的那一批了，当然，你要是想换换口味，我这也有别的。”
保罗随手又摸出一个菜单，约翰却摇摇头道：
“有钱多的谁不喜欢，不过你说重复？”
“对，所以如果你出五成手续费，我可以帮你把其他中间人那边的同目标委托一起接过来。”
保罗开了一个听起来有点黑的价格，约翰倒是不在意，点点头道：
“反正白来的，对了，这些哪个头上的重复悬赏最多？”
“最多？”保罗翻了两页菜单，指着一个脸上镶着金属面具的头像：
“不考虑实力，这个是最高的，不过他是骸铁会的干部，比之前的小头目可要强了不少。”
“那敢情好，我还嫌那些小头目太弱，杀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第八十三章 铁面（第六更，求订阅）
“刺啦~”
鲜血喷溅声中，铁面将螳螂刀从尚且温热的尸体中抽出，带出一串粘稠的血珠。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对我出手。”铁面的声音透过金属脸皮传出，抬脚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踢到小弟身边——
“处理一下，送到回收站去。”
听到老大的命令，小弟们迅速上前，见不是血肉源能，也懒得搬运，就这么当场拆卸起来。
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铁面背过身走了两步，他这种干部本不用、也不该在底层小弟面前抛头露面，但如今，却不得不出来稳定士气。
自打毒蝎和铁锤两个废物死后，骸铁会也好像变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以前哪怕只是一个小弟的悬赏，也没人敢接，而现在，那些挂了不知多久，甚至连委托人都不知道死没死的单子，居然全都活了一样，哪怕是他这种凶名赫赫的干部，居然硬是在两天内遇到了五个杀手！
偏偏在这种时候，会长居然连面都不露，一切交给了参谋处理，他不是信不过参谋，但安抚人心是一个需要威望的活计，有背景的老大都不出面，下面的小弟，又怎么能够安心呢？
铁面擦去螳螂刀上的血迹，包裹着一层仿生皮肤的手指与绒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看着明镜般的刀面映出自己的倒影，铁面不由得放空思绪——
会长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出现？为什么任由局势恶化？
种种疑问犹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但他不能在手下面前表现出来。骸铁会的形象必须维持，尤其是在这种时……
“危险！”
无数次出生入死磨练出的直觉让他绷紧了神经，不需要大脑反馈，他的身体已经做出反馈，攀附在脊柱上的义体猛然放电，整个人如同应激的尺蠖一般猛地蜷缩起来。
一道银光几乎就在他做出反应的同时一闪而逝，板着一股金属摩擦的古怪气味，一捧鲜血骤然飙射！
疼痛？！
早已将脸部连带着面骨更换为金属的铁面，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脸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似乎还是被某个壮硕伟岸的身影拎着脖子在地上摩擦？
大量的回忆仿佛走马灯一般，但作为从十岁就开始混帮派的老手，这区区濒死体验他早已经历过不知多少次，那纷杂的记忆，甚至没能让他规避的动作变形一瞬！
“克伦齐科夫，启动！”
思维在这一刻被极限拉长，近乎是本能的判断出攻击的来源，义眼驱动完全展开，几乎瞬间便锁定了那四百米外，第三区废弃货运塔楼的顶层，那个动作“迟缓”的身影！
“找到你了。”铁面发出低语，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将他朝着约翰所在的方向推了出去，而直到此时，那箭矢离弦的古怪巨响，才堪堪与他相遇。
……
“果然偏了……”约翰一击不中，立刻取出第二支弩箭，对于这一击的失手，他早已有了预料。
因为，他已然将三次预知眼与两次盯真，尽数消耗。
第一次预知，他勾勒出了完美的弹道，询问弩箭是否能够击杀目标，答案是No。
第二次预知，他反复带入了铁面的规避可能，动用蓄力一击，询问视野尽头的铁面是否会死在这一击之下，答案仍旧是No。
于是，他在第三次预知中，选择相信自己。
只可惜，只是擦伤。
看着那张因为血肉源能的侵蚀而扭曲的“古神之貌”，约翰再一次举起了弩，然而，开启克伦齐科夫的铁面，又怎么会再给他瞄准的机会？
此处本就是骸铁会的地盘，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铁面的冲刺可谓是毫无规律，眼见对方即将接近，约翰一脚将弩机的核心部位踩碎，同时抽出手枪，纵身从事先挑好的退路跃下。
借着雨棚的缓冲，他甚至不需要发动什么能力，便已经完成了这近二十米的自由落体，双腿一蹬，整个人就这么钻入了复杂的巷道之中。
为了保证楼区的建筑稳定，街区不得不设立许多结构意义大于使用意义的承重建筑，这进一步使得本就混乱的规划更加复杂，铁面到底是本地人，见约翰的落点，便明白了他的打算，没有顺路追击，而是一个转身，钻进了一家老旧的店面。
……
“不愧是干部，看样子不用点底牌没那么容易杀啊。”约翰开启黑暗天幕，将周围的电子设备尽数扰乱，自己则是按照计划开始撤离，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等海市蜃楼冷却，他直接摸上去抵近射击，就不信那家伙还能躲得开！
虽然内心戏很多，但约翰并没有停下脚步，巷道狭窄而复杂，让他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以避免一个走神错失了转弯的位置。
只是……
“吱——”
那金属摩擦声是如此的轻微，若非冯雪本体处在安静的室内，单以约翰绝对注意不到这异常的声响，但察觉了就是察觉了，没有犹豫，他抓起霰弹枪，对着声音的方向就是一发——
“砰！”
打着【破军】词条的金属弹丸喷洒而出，只要有十发命中同一……
“没中！”
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个视角，但不得不承认，身处安静房间，且装配有额皮质插件的本体，所能捕捉到的信息着实更多，在约翰扣下扳机的同时，本体便已经从硝烟中看到了那一抹身影，而约翰也顺势完成了规避。
他猛地向前扑倒，一道银光就这么擦过了他的身后，铁面就这样倒挂在头顶的管道上，螳螂刀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
“挺敏锐。”他的声音在巷道中回荡，身形确实再度消失。
不是光学迷彩，仅仅是借着高速，与对地形的熟悉。
“你的屏蔽装置不错，可惜选择这里是一步臭棋，光是看你选的落点，我就能知道你之前踩点的路线，嗯，让我想想，你是打算去【风铃】？确实是个好想法……如果追你的不是我的话……”
铁面那刻意加工过的嘲讽从四面八方响起，扰乱着约翰的心态，但他显然不打算废话，抬手就是三枪打出。
附着破军的弹丸将周遭的障碍打得千疮百孔，但赢来的却只有铁面的嘲笑——
“你的枪很快，威力也很大，但打不中，就没意义。”
第八十四章 底牌（第七更，求订阅）
“还是托大了，应该给约翰也把次男臂换成最新款的！”
冯雪心中叹息，如果约翰带个心火或者吐丝，这里应该能好打很多。
不过便宜有便宜的打法，约翰身上也不是没有底牌！
当决定做出，约翰立刻放弃了按原定计划脱战的想法，背靠承重建筑，将感知放开。
铁面是一个标准的刺客型角色，耐心和杀意一样不缺，没有一击必杀的机会，他宁可就这么耗着。
虽然等海市蜃楼的cd冷却后，他就可以尝试隐身脱战，但以铁面的速度，恐怕在隐身的瞬间，就会有一刀砍在自己身上，而海市蜃楼的减速效果下，他根本就没有规避的可能。
“那就来硬的！”
约翰的眼神骤然变得锋锐，地狱之剑的剑意在皮下游走，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单纯将其作为了提高感知的手段。
呼——吸——
呼——吸——
呼——吸——
约翰的呼吸越发平稳，铁面却皱起了眉头，这小子的心态实在是太稳，完全不像是无计可施的模样。
想起之前那险些将自己杀死的一箭，对于这个杀手，铁面丝毫不敢轻视，一边继续用语言扰乱对方的心态，一边寻找着约翰的破绽。
“咔！”
“换弹？他怎么敢的！”
铁面虽然怀疑有诈，但他却更相信自己的耳朵，弹匣式霰弹枪虽然能装更多子弹，但换弹也更加麻烦。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铁面决定赌上一把，身形一转，擦着建筑间的阴影朝着约翰冲去，只是，迎接他的，是一柄蓄势待发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管就这么举起，约翰那单手换弹的娴熟动作下，火光已然绽开！
“技术不错，可你这个姿势，要怎么保持机动？”
铁面没有拉开距离，左臂螳螂刀一抬，便将那颗子弹轻松击落，约翰在这一瞬竟是生出了几分犹豫，但他终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换弹，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铁面喷出了弹丸！
面对手枪子弹，铁面可以轻松击坠，但面对这无数钢珠，他却也只有避退一途。
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弹力，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甚至不敢再用那多角度传声的把戏。
他不是没装皮下护甲，但脸上久违的痛楚却让他明白，这是一个能够突破普通源能对冲的高手。
“看样子需要弄一个源能干扰装置了。”
铁面心中打定主意，但想到那东西的价格，他就难免有些肉疼。
而此时的约翰，同样忌惮着铁面的机动性。
铁面不知道他必须隐身才能打出无视防护的源能攻击，但他却明白铁面的速度和反射神经碾压自己。
当然，如果发动哈吉奇科夫，应该可以与对方抗衡，但对方如果想逃，他却是难以追上，哈吉奇科夫的变身太过显眼，一旦被他将消息带走，就意味着只要使出这个变身，就可能暴露分身之间的联系。
所以，哪怕约翰真的被杀，也不能暴露哈吉奇科夫！
脑中做出决断，约翰忽然有些无奈，如果之前没有开枪，反而会好上很多。
“唉，人有的时候，总是会本能的好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