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托尔订立契约时很少使用谎言，条款清晰明确。
因为祂知道，恶魔狂躁天性最终会让它们自投罗网。
无法完成契约的灵魂与恶魔，终究会成为祂的意志机器的齿轮，在灵魂熔炉中工作，为更多的战争制造武器。
瓦什托尔一锤落下，向诸神展示了灵魂熔炉内部——锻魂成铁，焚骨作薪，痛苦哀嚎铸成兵刃。
恶魔奴工从亚空间拘来受害者的灵魂，施加折磨，榨取无尽的痛苦与憎恨，将其铸造成恶魔兵器。
铸炉之火永恒燃烧，恶魔兵刃从流水线上流出，交付给无休止的战争。
视线深入其中，瓦什托尔将自己前来谈判的底气展现在诸神面前。
“冉丹遗骸！”
恐虐狞笑着，祂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冉丹帝国与人类帝国的战争横跨银河，又有半神参与，为祂提供了许多力量。
对于战争的遗骸，血神再熟悉不过了。
战争的遗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废墟或战场遗迹。
在亚空间中，它是一种独特的概念。
例如冉丹遗骸，便是冉丹帝国被人类帝国打败后，由“冉丹”这个集体概念产生的对人类帝国的万世仇恨。
对于恶魔而言，这些憎恨的遗骸，就是最好的铸造材料。
将它们铸造成兵刃，用来针对所怨恨的种族，能得到意料之外的强大效果。
现在，冉丹的战争遗骸被灵魂熔炉熔炼，融入到巨型的战争引擎当中。
“这是我的诚意。”瓦什托尔举起铸锤，指向灵魂熔炉深处，被憎恨岩浆浇灌的球体。
若是杜姆或鲁斯在这里，他们一眼便能认出来，那是被黑石要塞撞毁的冉丹世界引擎。
“世界引擎，它曾经的名字！”
瓦什托尔伸长脖子，如齿轮碰撞咔哒作响的声音里，多了些许得意。
“不！”祂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现在该叫它‘恶魔世界引擎’！”
“人类与冉丹的战争中，它们还未大显身手，为人类带去毁灭，就被弑神者与祂的兄弟提前发现，又被古圣造物撞毁落入亚空间。”
“我找到了它们！”
“从亚空间与现实的夹层中，找到了满是不甘的机械之魂，将它们带回灵魂熔炉。”
“为了重铸世界引擎，我将它们的残骸合二为一，由亚空间之力缝合，再注入冉丹种族概念遗骸，激发憎恨，打造了这件强大兵器。”
瓦什托尔高举铸锤，诉说着恶魔引擎的威能：“只需降临现实，它便能摧毁一座星系！”
激昂的狂热声音落下。瓦什托尔站在诸神面前，等待着战争的推手们表态。
军火商负责提供武器，至于需不需要，要看战争的发起人。
“铁匠！”血海在咆哮，血神永恒的暴怒在询问：“说出你的条件。”
“你从来不是慷慨的，灵魂熔炉当中，无法履行契约的恶魔沦为奴工，被无尽的奴役榨干精华与意志。”
“说吧。”
“说吧。”
“说吧。”
混沌诸神的煌煌之音落下，代表接受了交易，让熔炉之主说出自己的要求。
瓦什托尔心中暗喜，压下心中激动，仰视高高在上的混沌诸神，说出了祂唯一的要求：“我想要一个承诺。”
是的，祂跨越时间与空间，站在混沌诸神面前展现价值，是为了得到一个承诺。
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说出来。”奸奇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说出你的要求。”
纳垢从瘟疫舰队收回目光，想知道强大半神的要求；色孽倒在床上打哈欠，却竖起了耳朵。
众神在倾听，瓦什托尔紧张地握住铸锤，随时准备逃离这里。
祂不知道，诸神听到自己的要求之后，会不会被冒犯，然后将灵魂熔炉和祂一起毁灭。
瓦什托尔喉结蠕动，吞咽不存在口水，说出了酝酿许久的请求：“未来……”
祂观察着诸神，钢铁之翼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逃走：“我登神时……请各位冕下不要阻止。”
话音落下，万物皆静。
瓦什托尔身躯紧绷，只要情况有一点不对，祂就会立即放弃现有的一切，逃往亚空间深处蛰伏。
祂知道自己狂妄且贪婪，用一个战争武器，换取不切实际的巨大承诺。
对于诸神而言，这是冒犯和蔑视。
“就这？”
突然响起的声音有些呆愣和意外，甚至满是不屑，顺便投下了鄙夷的目光。
“滚吧！”血神的怒火在血海中燃烧。
瓦什托尔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身后传来万变之主别样的讥笑，“吾等同意了。”
第804章 谱写未来
“准备好你的恶魔引擎！”
血神的咆哮在身后追赶，瓦什托尔从诸神承诺中惊醒，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落差。
祂原是满怀忐忑地提出要求，没想到诸神竟轻而易举地答应了，这反倒让祂觉得不真实。
“我会准备好战争相关的一切。”
忐忑之余，瓦什托尔连忙答应，生怕引来混沌诸神的不快。
瓦什托尔没有时间纠结于诸神承诺背后的阴谋与算计，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满足祂们对战争的需求。
至于其他……
等神明的战争结束，再去好好谋划。
“愚蠢！”瓦什托尔跌跌撞撞离开，纳垢化身的绿色毒雾翻涌，对半神的贪婪表示唾弃：“祂以为能与吾等并列？”
色孽缓缓开口，“无趣的工匠，权柄古板呆滞且单一，力量来源有限。”
“祂的成就已经抵达顶点，永不可能再进一步。”
黑暗王子的寥寥几语，点出了瓦什托尔先天的不足。
祂是执掌锻造权柄的工匠之神，力量源自发明家、工程师、科学家以及所有技艺创造者的心智。
诚然，这些人代表一部分智慧种族的精英，创造之物影响深远，却没有原始情绪那样直接。
四神的强大，来自于最原始、生而即有的情绪和欲望。
例如人类可以不学习，但是有情绪的悲喜：生存、思考、斗争、欲望。
凡世生命只要活着，就无时无刻不在为诸神提供情绪滋养，壮大神明的力量。
反观瓦什托尔，祂所象征的技艺和创造力，不是智慧生命生存的必需品，需要后天去获得。
但是，获取知识产生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流入水晶迷宫，为万变之主所有。
从权柄普及性而言，瓦什托尔存在天然的缺陷，成神之机渺茫。
渺茫，但不是完全没有。
如果现实宇宙中，再次引来科技大爆发，达到追赶天堂之战的程度，祂登神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可惜，现在银河满是战火，人类的大远征覆灭了无数文明，大大削弱了亚空间半神。
瓦什托尔不是个例，祂是被人类战火影响的神明之一。
“无需管祂。”
奸奇无趣地摆摆手，“黑暗之王将带来死亡与终结，推翻所有，开启新一轮的伟大游戏。”
“祂要是聪明，就不该觊觎神位，而是要明哲保身。”
“现在和以后的祂……”万变之主扭曲的形体上，出现一张精瘦面容，挂上了卑鄙的笑容：“是提供战争兵器的军火商。”
“随意承诺祂吧。”奸奇阴恻恻笑着，随手招来一支鹅毛笔，在亚空间的虚无中写下了半神的命运：“履行承诺的时候，弑神者的剑刃将临祂之身躯。”
“神陨债消！”
祂越写笑得越猖狂，蓝色火焰悦动，将命运写入未来的永恒当中：“吾等不会阻止其登神，但祂并没有资格成为神。”
奸奇写下了命运，无数变化簇拥祂笔下，去促成那个结局。
“呵！呵！呵！呵！”
纳垢的欢笑让毒雾蠕动，从中分出一道绿光，注入到奸奇写下的命运里。
祂不喜欢奸奇，但支持这段命运的安排。
永恒的变化之外，纳垢为命运注入了结局——变化和不变，共同确定了半神的结局。
奸奇的变化会簇拥着命运向前走，去往那个被限定的结局；纳垢确定的结局也已注定，让变化回归最终的结果。
过程、结局，两位真神写下了半神的未来。
受害者却不知道，命运已经注定。
祂内心甚至有几分欣喜，以为通过这次的试探与交易，已扫清了未来最大的障碍。
祂将尽心为诸神的战争操持一切，只为在未来实现神明的承诺。
瓦什托尔似乎忘了，自己不屑于在契约中使用阴谋诡计，但诸神不像祂这样直率。
而且，承诺的最终解释权，在真正的上位者手中……
诸神在阴险笑声中离开。
小小半神，并不值得祂们过多关注。
神明所在意的，是收割更多的灵魂，进行永不停歇的伟大游戏，寻找别样的欢乐。
得到了免费的军火赞助商，诸神等待着合适时机，为伟大游戏的参与者送去惊喜！
诸神谋划时，现实宇宙又有新的变化。
“瘟疫舰队来了！”
黑暗之爪星区，努尔舰队严阵以待，看到星系内部出现亚空间裂口，瘟疫舰队鱼贯而出！
瘟疫虚空鲸率先挤出亚空间，生物舰队紧随其后，重回现实宇宙。
“堵死它们！”
迎接瘟疫舰队的，不仅是人口繁茂的枢纽星系，还有暗夜守卫布置的天罗地网！
十三支防御舰队奉命前来，加上当地星系的巡逻舰队，有超过千艘主力舰前来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