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道标的照耀下，努尔舰队虽然没有迷失，舰队机动却大大受阻。
纳垢用祂的无上伟力，为瘟疫舰队保驾护航，阻挠凡间舰队攻击祂的仆从。
这并非因为慈爱，而是迫不得已。
祂的注意力在安魂星上，盯着人类之主的动作，与兄弟们联手，准备阻止帝皇再次建立一座灯塔，为人类照亮黑暗。
分出注意力保护瘟疫舰队，是高维视角下的必然。
纳垢站在神明的维度俯瞰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看到大大小小数百支舰队，从星海到亚空间进进出出，前来围剿瘟疫舰队。
任何一支舰队，都拥有非凡战斗力。
而且除了这些有人舰队，还有许多智械的无魂战舰，规模也不容小觑。
这些舰队组成密不透风的网，在星空围猎瘟疫舰队。
如果没有祂的庇护，瘟疫舰队只能沦为被追杀的猎物，掀不起任何波澜。
“怎么办？”
亚空间的波涛中，邪神的意志在浮动，谋划新的阴谋。
万变之主召集了神明兄弟，准备向人类之主发难，却被色孽的靡靡之音质问：“今时不同往日，星炬本体存在于现实，进入亚空间的只是投影。”
“现在，也没有人为我们打开通道，将大军送入安魂星。”
“我们的眷属种族距离这里太远，它们掌握的科技力量，也无法打败努尔的舰队。”
黑暗王子充满欲望和诱惑的声音落下，风暴锻造停歇，等待诸神的回应。
听到神明兄弟的质问，万变之主依然浅笑，细长的手在亚空间中拨弄，寻找命运的线条。
恐虐一言不发，祂化作的血海不停翻涌，注视着现实宇宙，懒得搭理那个纵欲的婊子。
努尔群星是战士领域，祂看着战士有条不紊地集结军队，利用情报追捕瘟疫舰队。
一个庞大的军事政权，调度起来没有臃肿的命令，只有简约且坚定的意志——围剿神明舰队！
所有的次级单位，全部为战略目标服务。
作为血神，恐虐讨厌军队调度的猫鼠游戏，但祂还是战争之神，承认与战争相关的谋略。
此刻，祂看向心不在焉的纳垢，只觉得后者是个懦夫。
“你在看什么？”
感应到恐虐的带有鄙夷的目光，纳垢从分神中回神，低声发出严厉的质问：“对吾有什么意见吗？”
“你应该调转船头，和战士们碰一碰！”
恐虐绝非藏着掖着的懦夫，用最直接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至少，瘟疫舰队正面对抗的勇气，会赢得血神的尊重。”
“……”
纳垢差点被气笑了。
满脑子肌肉的莽夫在这里大言不惭，只想着血流成河，完全不考虑现实因素。
若是不管瘟疫舰队，用不了多久，失败的噩耗就会响彻亚空间。
祂给予努尔群星的试炼，将在开始阶段，就胎死腹中，以神明脸上无光而落幕。
当然，纳垢不会如实相告，祂用不屑回应血神的鄙夷：“吾珍视那些孩子的生命。”
“吾的领域全是繁盛的生命，和谐而伟大；你的疆土血流成河，容不下半点慈爱。”
腐败之主阐述自己的立场，也表示对血神的鄙夷：“没有生命，哪里来的血流成河？”
“哼！”恐虐冷哼，血海中泛起波涛：“软弱，有无数种理由粉饰。”
“懦弱，是一切借口的底色！”
纳垢听完没有说话，祂没有多余心思和莽夫辩论，分出心思，在亚空间中引导瘟疫舰队，逃离努尔舰队的围捕。
“呼——！”
恐虐突然呼出一口猩红血气，那血气在亚空间中排山倒海般席卷，将瘟疫舰队与一支追猎舰队强行赶到一起，双方纷纷跌出亚空间。
纳垢仁慈的脸色完全垮掉，瞪向猖狂笑着的恐虐。
祂没有时间发难，位于纳垢花园的本体盛起一勺浓汤，泼向瘟疫舰队，确保那些孩子的安全。
纳垢板着脸，说出血神出手的原因：“你的冠军在那支舰队。”
神明稍加感应，就察觉了努尔舰队当中，那个散发着滔天血气的人类战士。
那是血神的神选战士，拥有八百八十八道赐福！
“对！”恐虐停下大笑，血海里浮现祂狰狞的笑容：“躲躲藏藏做什么？来碰一碰！”
纳垢很无语，催促瘟疫舰队尽快逃离。
那个血神的人间冠军，是祂精心挑选的强大战士，绝不是寻常恶魔能抗衡的存在！
他体内翻涌古圣赐予的强大生命力，装备上古神器，还身具神明赐福。
这种行走现实宇宙的究极生命，能屠杀那些眷族，大不净者也不是对手。
恐虐得意非常，纳垢手忙脚乱，色孽在一旁看戏。
“肃静！”嘶哑低鸣打断了诸神之间的游戏，许久没有说话的奸奇开口了。
祂变化的形体有瞬间定格，抬手指向深处：“破局者来了。”
一道黑暗扭曲的身影现身，对诸神鞠躬致意。
“瓦什托尔！”
第803章 战争交易
“瓦什托尔？””
恐虐唤出了来者之名，翻涌沸腾的血海里，咆哮声里是神明也少有的诧异。
血神的声音落下，亚空间波涛深处，走出一道血肉肢体干瘦、穿着黄铜衣襟、背后生长钢铁双翼的半神身影。
祂的身躯构成诡异却易懂——血肉紧绷在地狱般的机械结构之上，神奇地融合了有机与无机。
半神近乎是半裸的，祂的肌肤本该苍白，却被灵魂熔炉的炉火熏黑。
没有瘦弱的飘忽感，也没有强壮的力量感。
祂并不羸弱亦不过分壮硕，显得精壮、有力，肌肤表面泛着油光，展现出健康和十足的精力。
半神走路时哗哗作响，衣襟上挂着如铁匠围裙般分段的金属甲片，彰显其精通锻造的身份。
祂弓起的背上簇拥着恶魔风格的排气管和烟囱，仿佛一座行走的移动工厂。
半神之躯的肢体充满了不祥的改造，一只手持有一柄扭曲的铁匠巨锤，另一只手则是带有火焰武器的凶残机械爪。
翅膀并非羽翼，而是由四片镰刀状的金属刀片构成，带着纯粹的工业气息和非凡的想象力。
祂就是灵魂熔炉的主人，恶毒技艺的探寻者——瓦什托尔！
瓦什托尔是发明家、工程师、科学家与工匠的恶魔半神。
祂的力量源自凡人对理解和奴役自然力、最终藉由科技获取神格的那种不道德且极致的野心。
半神缓缓走来，黄铜蹄铁踩着波涛，将虚无的能量世界踩得嗒嗒作响。
瓦什托尔右手持着扭曲铸锤，锤柄很长，就像绅士拐杖杵在地上，衬托得祂像一名礼貌的绅士。
祂的恶魔犄角并不像其他半神那样张扬，从额头两侧向下生长、向内蜿蜒，最终落在下颚两侧。
半神面容有些干涩，面颊没有多少血肉，咽喉中闪烁着锻造之火，双目上戴着一副蒸汽朋克风格的圆形眼镜。
“四位冕下。”
熔炉之主开口问候混沌诸神，咽喉深处的火光在晃动，开口便是机油与工业废气的腥臭：“我前来觐见。”
说话时，瓦什托尔声音平静，内心却在颤抖。
只因祂面对的存在是混沌诸神！
现有的亚空间格局里，混沌代表绝对的权威和力量，是亚空间中最强大的势力，拥有八个独立神位。
亚空间里有很多神，但大多是半神，抗衡不了混沌的庞大势力。
祂现身于此，直面四位真神，生死完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但正是因为混沌的强大，瓦什托尔才现身前来。
对于亚空间生灵而言，混沌既是需要远离的危险存在，也是半神们渴望获取的力量。
混沌有八个真神神位！
现在却只有四神显现。
四个空悬的神位，对亚空间半神而言，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瓦什托尔来了。祂想在神明的伟大游戏中，获得一个机会，只为将来走向神座时，路上少一些阻碍。
诸神高高在上，俯视着灵魂熔炉之主。
祂们一言不发，等待半神说出自己的意图。
这并非傲慢，而是绝对的上位者面对低级的下位者，应该拥有正常的态度。
神与半神，称呼上只是一字之差，实力和概念却是天差地别。
对于四神而言，杀死瓦什托尔并毁灭其概念，或许只需一个念头升起，就能付诸实际行动。
半神而已，没有参与到诸神的交易和计划中，便是可以随意碾死的强大蚂蚁。
“我从亚空间的湍流中，得知诸神即将进攻现实宇宙。”
瓦什托尔很识趣，没有纠结于诸神对自己的态度，为祂们阐述自身价值，“所以我带来了舰队和战争兵器。”
听到熔炉之主的话，诸神的视线看向了奸奇。
祂们猜到了，是奸奇向亚空间释放了信息碎片，让半神得到了消息。
“冕下请看！”
瓦什托尔提起扭曲铸锤，锤柄磕在虚空，迸发出熔岩与炉火，显现出灵魂熔炉内的奇景。
灵魂熔炉，单从名字解释，是锻造战争兵器的邪恶之地。
事实如此，却与字面意思有所出入。
灵魂熔炉是一片庞大区域，它独立于四神领域之外，是亚空间中少有的半神领地。
它的主人是瓦什托尔，能独立存在的原因也很简单——恶魔需要灵魂熔炉。
瓦什托尔在亚空间中，算是一名比较特殊的半神。
祂是亚空间至关重要的军火商，灵魂熔炉制造的恶魔引擎和武器，是混沌军团和其他恶魔的重要战力。
这让祂在亚空间有些地位，混沌诸神能容忍灵魂熔炉的存在。
受理科思维和工程铸造的影响，瓦什托尔更为务实纯粹，少了些奸诈狡猾，对契约有着独特的理解。